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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小屋之冰窟被救
北方的冬天如果没有雪，就像是菜里没有盐，没滋没味的，让人心里发烦。北方的雪下得大，很少有下小雪的时候。雪像仙女，随风飘舞，摇曳多姿。她如柳絮，又像玉屑，为大地铺上了洁白的绒毡，给群山披上了如玉的锦衫。阳光照射的时候，雪就会发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睁不开，而世界却因这点点光芒而熠熠生辉，仿佛童话一般，几乎是亦幻亦真了。 皑皑白雪铺盖大地的时候，寒假也来临了。这个时候的农村，地里的东西早已收回，家家的苞米楼盖得很高，男人偶尔集中到一起打牌，女人领着孩子用特制的工具没完没了地搓苞米，然后把搓好的苞米送到村头的辗房，加工成苞米碴子、小碴子、玉米面。家家用这些做成玉米饼、玉米粥等各种食品。 丫头最烦就是吃玉米饼子，今天早晨她只喝了几口玉米粥就早早地下了桌。妈妈在炕那边一边哄小弟弟，一边纳鞋底。大弟弟到同学家玩，爸爸有事出门，只有哥哥和丫头搓苞米。可刚和哥哥搓了一会儿苞米就饿了，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 “馋丫头，饿了吧？报应！”哥哥抬起头，嘻皮笑脸地看着丫头。丫头从地上捡起了一个苞米丢向哥哥，哥哥扭头闪过，妈妈笑着骂丫头：“馋丫头，将来找个婆家，怕是连玉米粥也喝不上！” “不找！”丫头赌气地站了起来，刚迈过苞米堆，哥哥就叹息道：“柱子要完了！” 丫头的火腾地一下子就上来了，拳头抡向哥哥，哥哥倒在了地上，丫头转身就跑，到了门口，回头看哥哥并没有追赶，才放心来到厨房。打开碗柜，可还是早晨的饭菜，丫头沮丧地关上了碗柜。猛然间，她看到了厨房烧得很旺的炉火，炉盖上的水壶“噗噗”地冒着热气，她心里有了主意。 她扒开炉子里的热灰，埋几个土豆，然后回到炕上，没有理会哥哥，闷头搓苞米。哥哥也不敢再惹她，丫头人小主意多，惹不起。 半个小时过去，丫头跑到了炉子前，用铁锹扒开热灰，捡出烧熟的土豆，满屋弥漫着熟土豆的香味。哥哥凑了过来，丫头睨了他一眼，给他个小土豆，哥哥生气瞪了丫头一眼，伸手抓过一个大土豆就回屋了。 土豆吃完了，活也干完了，丫头开始写作业。妈妈怕小弟弟捣乱，放下了手里的活，专心哄弟弟玩。丫头趴在炕上，双腿翘起，认真地做因式分解。哥哥也写作业，只要趁丫头不注意，眼睛时常地溜一眼丫头的作业本。 “好了！”丫头吁一口气，把书包挂在墙的钉子上，刚一转身，看到了墙角的冰爬犁。冰爬犁是爱斯基摩人喜欢的冬季冰雪上的运输工具，但在中国的北方，农村人并不把爬犁当做工具，它是孩子们的玩具。爸爸给做的铁爬犁是村里的第一个铁爬犁。 村外的小河早已结冰，河面上晶莹透亮。这条小河给孩子们带来许多快乐。炎热的夏天，孩子们到这里游泳、捉鱼；雪花飞舞的日子里，这里是孩子们滑冰、玩爬犁的好场所。 丫头要玩，当然少不了柱子、毛铁军、刘长春和哥哥的。爬犁大，可以坐两人，丫头就和刘长春先坐，柱子他们负责推。柱子想和丫头在一起，丫头却不喜欢和他坐在一起，柱子胖，一个爬犁柱子要占大半，刘长春瘦，丫头坐着舒服。 坐在爬犁上，丫头兴奋地唱起歌来：“坐在爬犁上，抬头望四野，四野空荡荡，只有白白雪……”突然，丫头的眼睛直了：前面是好大的冰窟窿，是打鱼人留下的。丫头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刘长春也看到了冰窟窿，但还没等他说话，爬犁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冰窟窿。柱子他们在丫头的后面闷头推爬犁，哪里能看到有冰窟窿呢？ 刘长春的头先露了出来，接着丫头也露出头，一边大声喊：“救命！救命！”丫头不会水，刘长春会游泳，也怎么努力地向冰面爬也无济于事，冰太滑了，抓不住。 柱子看到了丫头伸出的手，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窟窿，他抓住了丫头的衣服，使劲地往上举丫头。平时丫头并不重，可今天丫头的衣服浸了水，增加了重量，柱子毕竟是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举不起丫头，他急得哭了起来。 毛铁军好像傻了一样目瞪口呆，哥哥在冰面上急得也想跳下冰窟窿。丫头大叫：“哥，不要！毛铁军，快去喊人！”毛铁军这才反应过来，迅速向村里跑去。 哥哥跪在冰面上，一边哭一边喊：“丫头，挺住！柱子，刘长春，挺住！” 柱子紧紧地抓着丫头的衣服，不让丫头沉下去。丫头的牙不停地打架，她冷得直哆嗦。刘长春的眼皮有些沉，丫头伸出手，用力地打他：“刘长春，醒醒！找死啊！” 哥哥伸出手，但够不着丫头的手，他痛苦地哭泣，不停地叫着“丫头”的名字。丫头渐渐地听不见哥哥的叫声，她的意志渐渐模糊。数九寒天，冰冷的河水侵蚀了丫头的大脑，消蚀着她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丫头才醒了过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穿着干净的内衣，身上盖了厚厚的棉被，哥哥跪在她的面前，紧张地盯着她，妈妈抓着她的手，不停地揉搓着，两个弟弟也围在她的身边，独独不见爸爸，但却听见外屋炉子的响动。 一会儿，爸爸拿着一瓶打开的桔子罐头，来到了丫头的面前，恶狠狠地骂道：“死丫头片子，起来吃！” 丫头的眼睛热了，这是她们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她爬起来，爸爸把手里的小勺递给她，转身走了出去。 丫头先给小弟弟喂一瓣桔子，再给大弟弟一瓣桔子，接着她把一瓣桔子送到了哥哥的嘴边，哥哥一下子哭了，扭头就跑出了屋子。 “听着，死丫头片子，再也不许玩爬犁！”外屋传来爸爸凶狠的叫喊，两个弟弟连忙躲在妈妈的身后。妈妈看着丫头，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晨，爸爸早早地出了门，傍晚回家，抖落一身的雪花，从怀里拿出破旧的故事书递给丫头，丫头欣喜若狂，那是她渴望已久的《古代民间故事》和《外国童话故事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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