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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花生读书,感觉汗颜,最近实在没什么思路,找篇旧贴支持一下。 读不懂的书 我一直标榜自己爱读书。 其实,我的心明镜儿似的,我便是那好龙的叶公,并没有真正读懂多少书。我也曾经自以为是沾沾自喜大言不惭地认为我读书不少,后来我才发现,那不过是因我参加知识竞赛,强记了不少书名和作者。那天闲来无事,我去图书馆随便浏览书架,直看得我触目惊心手脚发凉,冷汗顺着脊梁骨一直流到屁股沟。随便哪一类哪一目的书架上,我所读过的书少得可怜,零星地畏缩在书丛中。这如同我们识字一样,几千的词汇量足以让我们熟练阅读写作。但任意翻开字典中的某一页,肯定有我们不会写或不认识的字存在。 我读书的面很窄。平时,我最喜欢读的是小说,尤其钟爱战争题材。我想如果有可能给我一个战争舞台,那我一定是个狂热的好战分子。小时候也浏览过一些天文、通史、传记、科普之类的书籍,但大都是囫囵呑枣生呑活剥。好在我记忆力尚好,现趸现卖也能唬住不少涉世未深的有知无知小姑娘。 我对哲学满怀敬畏而深恶痛绝,因为哲学如同爱因斯坦所言,能无限地咀嚼,却没有可吞之物;我对诗歌一窍不通,因为好好的文字一旦分开行写,就经常会让人莫名其妙;我肯定是个童话盲,因为轮到我看童话时,我已经到了百毒莫侵刀枪不入的年龄。所以我既没思想又没头脑也没灵性更没神经,给孩子讲故事也只限于“小兔乖乖把门开开”的层次,至于灰姑娘的水晶鞋金马车啥的,我还是不耻下问以洗碗一周的代价向老婆讨教得知的。 我读的书大多是在小时候,那时还不能叫读,只能称之为看。小时看书如饥似渴,现在看书挑肥捡瘦。反来覆去的总是看那几本书,如同一遍遍地溜西瓜皮。家里的书柜空空荡荡,无多少书可放,只得放几个花瓶和酒壶充数。结婚时把从前绝大部分书卖了,因为那时像个傻帽一样觉得结婚真TMD好,相信爱情会给人带来奇迹,可以撕开票根展开旅程投入另外一个陌生。显然那些干巴巴的文字远不如炖锅肉来的实惠,城里人生活也用不着扯书卷烟糊粮食囤。于是,把那些精神食粮全都转化成了物质食粮后,一头扎进了温柔乡里。温柔梦里醒来日,残酷现实发难时。离婚之时又舍了一批书,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把房子、金钱、股票都拱手相让换了和平,还要那些不能吃不能喝不能抵债的书岂不是更加傻帽? 如今,与我的新生活同步,买书工程也又重新开始。不过这次书柜上贴榜文广告声明:“书与老婆概不外借!”以示我爱书之决心。 就这样阴差阳错一来二去,我也真没读多少书。即使在我读过的书中,还是有许多书没有读懂。 回顾一下我真正喜爱的书,也不过就那么几本:《三国》、《红楼》、《水浒》、《西游》;再就是路遥的《人生》、《平凡的世界》;张贤亮的《绿化树》……米切尔的《飘》、司汤达的《红与黑》、莫伯桑的《俊友》、夏洛蒂的《简爱》、海明威的《战地钟声》……有时我也喜欢读欧美畅销小说,比如《教父》、《豺狼的日子》、《廊桥遗梦》、《鹰从天降》…… 读懂一本书是需要时间和过程的,有些书值得我们读一辈子,有些书我们一辈子也读不懂。 我读《红楼梦》是十六岁那年,刚上大学一年级。那时满眼看到的都是请安吃饭,除了宝玉梦游太虚幻境,其它的看完了也就忘完了。在其后的岁月里,我也时常翻翻,除了跟着红学家们瞎哄哄,知道些什么玉带林中挂金簪雪中埋,知道了假语村言真事隐去单聘人卜世人之类的人名暗喻外,别的始终没有进益。直到2002年我三十八岁,在那个无所事事无人打搅的暑假,我陷在沙发里,静下心来重读。这一读不要紧,我发现心冷如铁的我竟也泪腺发达,我泪流满面地读懂了这纸荒唐之言。 读《飘》也是在大学期间,其过程和读红楼差不多。读了近二十年,终于在2000年才认真读完。 有些书是反复读了许多遍后才有感悟的,比如《红与黑》和《俊友》。读懂这些书的时间稍早一些,大约是1990年。读这两部写男人的书的最大收益是让我读懂了女人。 《千家诗》每次都是从开篇读起,“云淡风清近午天”这句诗熟的不能再熟了。那次在聊天室聊天,逢一个小子非要和我论诗,我张口就问:“《千家诗》第一篇第一句是什么?”言出即悔,问题也太小儿科了。谁知那小子比我还菜鸟,张口结舌闹了个大窝脖儿。每次都读不完全,读不到五分之一就不耐烦了,干脆直接看后面的了。 《古文观止》就从来没好好看过,东一篇西一篇的瞎看,看完就忘了,文言古文读着太费劲。29岁那年,我曾经心血来潮地参加了全国汉语言文学自学考试,我那可是真正的自学,不像现在有助学机构。完全是利用工作之余,自己看书学习。眼看、手写、脑记,居然通过了《现代汉语》和《中国现代文学作品选》两门课考试。我又开始《古代汉语》和《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两门课的学习,谁知就屈老头子的一篇《离骚》,我竟花了三个星期也没啃动,严重挫伤了我的学习热情和积极性,于是再也没有动那本书。 有些死活看不进去的书,比如《傲慢与偏见》、《约翰克里斯朵夫》,我看了不下十余次,哪一次也没看到结尾。我准备在适当的时候继续攻读,也许在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读才有效果。 还有些书我根本没打算看懂,比如《呼啸山庄》,比如《尤里西斯》。因为没有时代的共鸣,估计看了我也不容易懂,所以干脆就不读了。 也有一些书根本就不想看,比如前些年疯狂炒作的《学习的革命》一书。单位的某领导不知是中了邪还是神经短路,给全体员工每人发了一本。我怀着虔诚之心,更衣、净手、端坐,就差焚香了。我翻了十几页,味同嚼蜡,满纸胡言,狗屁不通。扬手就丢进了垃圾筐,连送人的想法都不敢有。电影《列宁在十月》中有一个经典镜头:白色恐怖下的列宁在瓦西里家住宿,执意要睡地铺。睡前找些书来当枕头。警车的呼啸声中,列宁兀自蹲在那里挑挑捡捡:“这种无聊的书不能枕,只能垫脚。” 书是我的朋友,书是我的情人。“世事洞明皆学问, 人情练达即文章。”这两句狗屁话有时也有点味道。但有时也会感觉有些旧友已非当年,再也没有那种天真、爱恋、纯美的感觉。有时也会在平淡了许久后,突发沙砾中淘出黄金般的心情。所谓“白发如新,倾盖如故”是也。 现在书实在太多了,据说一年出版的新书在20万种以上,我们根本不可能读完所有的书,我们必须选择读多少、读什么、读懂还是读不懂。 有些书我们一时读不懂,那就暂时放一放,静下心来细细咀嚼品味,随着时间的推移,阅历的增长,会逐渐会意其中之妙;有些书我们并非我们所爱,如果不是必要,读不懂也罢;有些书我们根本不想读懂,开卷不但无益反而有害,看来也只能垫脚了。 2005.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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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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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