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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里的奇遇
郭萍 我不善于烹调做菜,更不肯在吃上下功夫。除了双休日能勉强给家人做点饭,其余时间从不肯下厨房。 双休日,正为做饭发愁,老公要带孩子去钓鱼。愁苦的心里升起了一轮金黄的太阳,兴致勃勃地帮他们收拾钓鱼的工具,嘴里哼起了欢快的歌曲。 送走了“神”,剩下的时间全属于自己,哈,自由是好,可肚子也要填饱,最好的办法是上饭店。不过,口袋里的钱不多,大饭店还是免了吧。 这是一家刚开张的中档饭店,明窗净几,宽敞的饭厅容得下十几张桌子,墙壁名人的素描装点得恰到好处,几个漂亮的女孩子身着淡蓝色的工作服,微笑地或站或坐,合理的布局,淡雅的装饰,显示出主人不同凡响,我不由地喜欢上了这个饭店。 我随意捡个靠窗的桌子坐下。还不到吃饭时间,饭店有些冷清,喝酒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拿着菜单来到我的身边,我简单地点了一个菜。 “才点一个菜呀!”她鄙夷地嗤笑一声,扭身就走了。我有些生气,来时的高兴劲慢慢地减退,我想喊她理论一番,但我的修养让我闭了口。 思考中,饭店的门被推开,三个沉稳的中年人走进了饭店,其中一个气质颇佳的中年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不由地多看了他几眼,他礼貌地回看我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叫来刚才的服务员,指着菜单,点了几个菜,服务员高兴地冲到了厨房。 不多会的功夫,从后面走出一位身材微胖的三十多岁的女人,尽管相貌不敢恭维,但却笑容可掬!她来到了中年人的桌子前,殷勤地为他们倒上茶水,嘴里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欢迎词,听口气是饭店的老板娘。 饭店的暖气很热,但我心里的凉气却一点点上升,我终于明白那句古话的含义了:狗眼看人低!我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优雅的环境竟然养着“苍蝇”! 下意识地扭头向窗外望去,北方的秋天来得特别早,秋风吹起,落叶纷纷扬扬,真是“秋花惨淡秋草黄”啊。 一阵阵香气袭人,端菜的人绕过我,直奔后面的桌子。也好,我看看手表,计算着时间。 半个小时过去,我挥手叫来刚才的服务员:“我的菜呢?” 她好像才想起什么似的:“噢,我忘了,这就上!”说完慢慢地走回了后堂。 我怒不可遏:“怎么搞的?怎么这样对待顾客?” 老板娘冷冰冰地接过我的话:“你说怎么搞的?谁还没有忘的时候?点的菜不多,挑的可不少!” 我一下子从座位站起,转身就往外走,什么饭店,今生不会再来!刚走到门口,门自动开了,一个衣着褴褛面色苍老的乞丐走进了饭店,伸出了肮脏的手。 我愣住了,正想从口袋里掏钱,老板娘突然大喊一声,吓了我一跳:“你怎么又来了?给你二角钱,滚出去!”随着老板娘的吼声,两个硬币摔到了乞丐面前的地上。 乞丐生气道:“我是乞丐,可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呀!” “这样还是好的呢?滚出去!狗!”老板娘鄙夷地看着乞丐。 乞丐被激怒了,眼睛转动了几下,看看老板娘又看看玻璃窗,突然抓起桌子上的水杯,用力向玻璃窗砸去。明亮的玻璃一瞬间在巨大的声响中支离破碎,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惊呆了,饭店静得只听见钟表的“哒哒”声。 醒过腔的老板娘发疯般扑向乞丐,拳打脚踢,连喊带骂,乞丐在她一连串的动作中躺在地上。我从没有见过这种阵势,傻呆呆地站在乞丐的面前。 饭店外挤满了人,越聚越多。乞丐在老板娘高跟鞋的重击下,抱住了头,一动不动。我正想出手拉老板娘的时候,从人群中伸出一只强有力的手,一下子将我拉到了人群外,是那个中年人! “你帮不了他,不要惹火上身!这个乞丐有心机,老板娘要破费了。一会有好戏看。”他悄声地对我说。 不知人们出于什么心理,没有任何人打110,我刚拿出手机,中年人就对我摇摇头,我有些摸不清头绪,只好静观事态的发展。几分钟过后,老板娘打累了,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元钱,扔给乞丐: “打你就算出口气了,拿去吧!” 乞丐慢慢地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捡起地上的钱,蹒跚地走出了人们的视线。围观的人们在议论声中悄悄地散去。回望这个装饰淡雅的饭店,地上凝固的血痕,看着中年人的微笑,我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想回家,还肚子还是饿,民以食为天,还是换一家饭店吧。尽管这个饭店人很多,饭厅不大,普普通通,可见到熟悉的人,想着熟悉的饭菜,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一会儿功夫,熟悉的服务员就给我端来了香香的饭菜。 我埋头苦干的时候,一位神情落寞的老人来到了我的桌子旁坐下,伸出有些枯干的手,指着菜单上的“松花豆腐”对微笑着的服务员道:“我只要这个菜,可以吗?” “哦,好,一会儿就来!”服务员痛快地答应着,冲着后面的厨房高声喊道:“松花豆腐”。 我看看这位老者,脸色腊黄腊黄的,身体瘦弱得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平和的眼神透着寂寞,斑白的头发显示了他的苍老。见我专注地看他,他紧张地往桌子的一角缩,唯恐我有传染病一般。 偶尔抬头,见老人专注地吃菜,嘈杂声一点也没有打扰他。他细细品味着“松花豆腐”,仿佛要带到另个世界。可他却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叫来服务员,指着剩下的菜说:“我要打包。”服务员微笑地帮他收拾好剩菜,然后递给他餐巾纸。他接过了餐巾纸,认真了擦拭着装菜的盘子,服务员拦阻他:“不要您动手,我们会洗干净的。”他不理,还在认真地擦着盘子,我不解地看着这位老者,揣摩他的思想,可还是理不清头绪。 老人擦干净了盘子,突然把盘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摔,盘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动了吃饭的人们。 服务员气得脸通红,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我“腾”地站了起来,今天我是招谁惹谁了?吃点饭也不安生?这个人是不是疯了?整个一个精神病患者!长得干瘦干瘦的,可摔起盘子来却满有力气的!还想和刚才的乞丐一样诳人? “老人家,您是不是对我们的服务有意见?”老板娘从厨房匆匆跑出来,深深地给老人鞠了一躬。老人又往后退了一步,直到身体靠在墙上,才慢慢地喘了口气,语调有些凄凉: “没意见。我是个肝癌患者,今天想吃这个‘松花豆腐’。我怕传染,就摔了这盘子。盘子多少钱?我赔!” 所有吃饭的人都停下了,敬佩地看着老人。老板娘热泪盈眶,连声道着“不要钱,不要钱”。 “您在哪个医院住院?我抽空给您送菜吧!”送老人出门,老板娘加了一句。 “不用麻烦了,我再也吃不着这个菜了。”老人的话语尽管平和,在我却感觉到了丝丝寒意,生命为什么会如此脆弱? 饭店所有的人都停止了用餐,目送老人蹒跚离去。秋风越发地凶狠,路旁的落叶悄悄地落在老人的身上,老人浑然不觉,仍然摇晃着一步步地走远了…… 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乞丐与老人都是有心人,可乞丐的“心”却践踏了自己的尊严,老人用“心”则诠释了人格的高尚。在今天这个纷繁的社会,一些人为了个人利益,在仕途上你拥我挤,欲海中随波逐流,名利场上摸爬滚打,用尽了心思,费尽了心血,在老人面前,这些人又该怎样想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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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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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