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印象

我前后共去过三次陕西，虽然每次都是行色匆匆，但说起来去过的地方还真不少：西安的大雁塔、碑林、鼓楼小吃街、临潼的秦陵兵马俑、骊山、华清池，拜谒过桥山上的黄帝陵，观看过壶口瀑布，登过宝塔山，住过杨家岭窑洞，游览过茂陵、乾陵、法门寺等地。我喜欢乾陵的大气，茂陵的沧桑，秦俑的威武，法门的精美，雁塔的秀色，壶口的壮观……

我还想去的地方很多，昭陵、苏武墓、马嵬坡，想看咸阳博物馆，想听听秦腔。我还想去太白山，去汉中走栈道、访张良、谒武侯、看熊猫，想去看看泾河渭河如何交汇，想去米脂看丰腴俊美的婆姨……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对陕西的印象不好不坏。关中是个令人向往的地方，过去有歌曰：“八百里秦川黄土飞扬，三千万人民乱吼秦腔，挑一碗长面喜气洋洋，没放辣子嘟嘟囔囔”，这可能就是陕西生活的写照。流传的陕西八大怪曰：“帕帕头上戴，房子半边盖，板凳蹲起来，面条像裤带，锅盔赛锅盖，辣子一道菜，秦腔吼起来，姑娘不对外”，基本反映了陕西的特色民俗民风。

旅游界有个说法：“到北京看城头，到上海看人头，到广州看车头，到苏杭看丫头，到桂林看山头，到海南看浪头，到陕西看坟头”。到陕西看坟头，是说陕西的文物古迹极多。

城市

除了在延安住过一宿，我每次到陕西都在西安落脚，所以只能评论这一个城市。如果用最简练的话归纳一下城市印象，我只能是“脏、乱、差”来形容了。

西安的天空很脏，经常在下午五点以后，天空呈黄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呛人的干土味。城市的街道也很脏乱，纸屑杂物遍地，路边的下水井旁污渍斑斑，整个城市给人灰头土脸的感觉。西安的交通实在不敢恭维，车道间的绿化带太宽，车行道太窄，大街小巷车水马龙。西安几乎很少见到交警，即使是上下班高峰期。道路上的指路标志很少，而且指路不明，汽车见缝插针，行人四下乱窜，堵车现象十分严重，从西宝高速下来走到东方大酒店用了五十分钟，从小寨路口到东门外竟然用了近四十分钟。西安的城市建设毫无特色，大板楼随处可见，街道灯光低矮而且昏暗，感觉西安人都挺节约的。

从网上看到西安新的八大怪：走路都比汽车快， 痞子还比保安赖，繁华地段多乞丐，东大街拖儿最气派，野广告成大公害，性病广告最风采，工薪一族最无奈，女孩子吃饭只吃菜。当然这只是笑谈，什么也不是绝对的。因为同事第一次来西安，我请他们去老孙家，专门去吃羊肉泡。其实，老孙家早已徒有虚名了，当地人都不去那里，一是因为太贵，二是因为口味已经变了，而且环境差，服务态度恶劣。只能靠老字号蒙骗外地人。我们点了些小吃，每个人只要了一个馍。正当大家呲牙咧嘴地掰馍时，只见邻桌那位黑衣女子，细腰大眼，脸白肉嫩，掰了两个馍不算，还生吃了一个馍，看得我们直咂舌。

作为中国十三个朝代的都城所在，西安有三千多年的建城史，曾经是世界文化的中心，据说曾与雅典、罗马、开罗并称为四大文明古都，可见西安是极富文化底蕴的城市。可惜的是，西安的城市建设越来越失去了特色，西安人一直在吃祖宗留下的老本。现在只剩下孤零零的城墙、钟鼓楼、大雁塔，原本还应该有一些古老建筑，同这些古迹共同构成古老文化，可惜都已经无影无踪了。西安这座城市最大的魅力在于它的历史和文化沉淀，西安是个美人，可惜已经迟暮了。

陕人

我对陕西人的印象不错，尤其是陕北人。我对陕西人的感觉是从路遥、贾平凹、陈忠实、高渐群等陕西作家那里得来的。路遥、高渐群写的是陕北，贾平凹写的是西安和商州，陈忠实写的是渭南，地域不同，反映了不同环境下生长的陕西人。古长安是世界文化的中心，所以陕西人曾经是贵族。有人说陕西人既保守，又开放；既粗犷，又灵巧，既老实，又圆滑；既吃苦耐劳，又贪图安逸，既安于现状，有躁动不安……

我认识的陕西人极少，所以不太了解陕西人。这次去陕西，给我的印象最深的是陕西人的朴实。因为是开车去的，道路不熟，为了避免走冤枉路，我一路上不停地向过往行人问路。开始我还下车问，后来懒得下车了，干脆放下车窗直接问，当地人也不挑礼。所有的人无一例外，都十分热情详细地为我指点方向。去乾县的路上，路过礼泉县时，因没看清路标，车子开上了宝鸡方向的公路，我感觉有点不对，停下车问路边的一个行人，那个汉子忙不迭地告诉我：“你们走错了，返回那个大转盘，一直向北走，爬一个大坡，到汽四站，向左，再爬一个大坡，一直走就行了。”他的陕西话十分有趣，看我们听不太懂，他干脆说：“要不，我带你们去吧。”我们谢绝了他的好意，走了一段路后，没见到他说的大坡，于是又向一个骑摩托的老人打问，“爬大坡，到吴家堡，再爬大坡。”于是我们学会了爬大坡这句话。

在礼泉县汽车站，我又一次问路，这次问的是两个出租车女司机。这两个女司机长得眉清目秀，都很漂亮。一听我问路，激动得手舞足蹈，笑靥如花。不知是因为我们长得太帅，还是因为我带有京味的普通话，也许是因为我们的车比较好，因为当地很少见到帕萨特。

在乾陵买纪念品时，时值中午，游人稀少。那些卖纪念品的婆姨们都围了上来，看我挑选。她们指指点点，叽叽喳喳，你推我搡，窃窃私语，捂着嘴笑个不停，还时不时地对我说些什么。我听不懂，便问：“她刚才说什么？”有个婆姨吃吃地笑着说：“她说你害羞，像个大姑娘。”旁边的婆姨们放肆地笑了起来，我也嘿嘿一乐：“有我这样的大姑娘么？”

陕西人说话铿锵有力，骂人损人也有一套。刚到西安那天，坐出租车去老孙家吃饭，一路堵车，司机急得一边嘟囔，一边“P、P”地骂个不停：“路斗杜似了么，净查回架漏涝婆睡觉了么。”这个“P”是西安一句很难听的骂人话，以前只在贾平凹的《废都》里见过，这次有幸聆听，别有风味。路边猛地窜出一辆车，直接抢在我们前面过去了，司机一个急刹车，然后开骂：“以刊就似个墨前仍，以刊就似祸得墨一似，娃让仍帅似了，戏妇跟仍奏了。”可能是意识到这样说不合适，他又说改嘴说：“饿缩花太难听了，不缩了，不缩了。” 听得我们忍俊不住。

饮食

陕西地处中国腹地，物产丰富，品种繁多，民族特色浓厚，地方风味各异，是中华饮食文化的重要发祥地。

饮食一条街在西安鼓楼的边上，一头是厚重的城墙，斑驳的拱门，附近住家多为回民，因而也叫回民街。 回民长约500米左右，两旁布满了小饭店。

陕人喜辣，多以面食为主， 牛、羊肉泡馍是它的招牌，此外还有酿皮子、柿子饼、腊汁肉夹馍、歧山臊子面、 酸汤水饺、贾三灌汤包等等。我最喜欢吃的是贾三灌汤包和肉夹馍，当然了，所有与辣子有关的东西我都喜欢。上次去西安，我从小吃街的一逛到另一头，共进了五家饭店，撑得我直喘粗气，看来逛小吃街应该是个长期工程，可惜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城门洞里，我居然见到卖镜儿糕的，于是买了一个尝鲜。

我一直想尝尝火车站附近的那家“biangbiang面”，可惜一直没有走到那里，却在乾陵脚下吃到了，感觉味道不错，实际就是油波辣子面，很地道的秦地风味，吃起来大呼过瘾。在乾县见到了当地特产锅盔，外表斑黄，切口砂白，一个个脸盆大小，看得我目瞪口呆，因为吃得饱了，没敢品尝，也算做一个遗憾吧。

我对陕西的了解还不深，不过我想，我会喜欢这个地方的。

                                   2006.11.03

> 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