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小妖

    前一阶段，有人通过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偶尔给我发来一些短信。内容对我含有挖苦之意，却又不失善意。凭我直觉，对方应该不是搞推销拉广告的那种业务人员。

    一时兴起，我拨通了那个号码，对方果然是个女性，语声还很甜美。

    我问：“请问您是哪位？”

    她说：“其实我们并不相识。”

    我说：“那你怎么给我发短信呢？”

    她说：“我有点烦，想和你聊聊天。”

    我说：“我不喜欢和陌生人说，我怕上当受骗。”

    我在电话里面一边与她周旋，一边用力辨别她的声音。我怀疑是某个熟人换了电话号码，在和我开玩笑，可我始终没听出来对方是谁。

    于是我就威胁对方：“你不说你是谁，那我就用你的电话号码去做广告，一个是征婚，一个是办证。”

    “别别别，千万别！”对方停顿一下，缓缓地说：“那我告诉你吧，我是小妖……”

“小妖”这个名字我很熟悉。在网络里有个了不起的写手，名日“文狐”，他描写的女主人公，几乎每次都是小妖，是个“眉画的细弯细弯，妆很淡，衣服得体，正好将胸脯忖的高高的，超短裙恰倒好处的露出一截粉白的腿（徽地文狐《被夭折的男人》）。”以及“低头就会露出两半个浑圆的乳房。肚脐很圆，像小蛮腰上的一个眼睛。（徽地文狐《是我撕破她第8次处女膜？》）”的可人。她的身份，不是男主人公的老婆而是情人，总有一些让人发热的情节。

    “你是狐狸说的那个小妖？”我惊讶地问道。

    “嘻嘻……”她在电话里那端笑了一下，声音还是那么动听，“这回你能对上号啦？”

    我没想到在文狐的小说当中，女主人公真有生活原形，难怪让他写的那么逼真，我带着好奇心，有点不怀好意地约见了小妖。

    小妖果然就像文狐笔下所称“眉画的细弯细弯，妆很淡，衣服得体，正好将胸脯忖的高高的，超短裙恰倒好处的露出一截粉白的腿”而且“低头就会露出两半个浑圆的乳房。肚脐很圆，像小蛮腰上的一个眼睛。”应该属于人见人爱那种，文狐这贼小子艳福不浅。亲眼看到小妖，我对文狐忽然有了几分醋意。

    “如果你们以为文狐写的小妖始终是一个人，那你们想错了。”小妖一边同我喝着啤酒，一边幽幽地说。我从她的语气当中，听出一些别的滋味。“他的情人很多，而且他还不间断地更换情人。我可以告诉你，我仅仅是其中的几分之一。”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们争风吃醋的时候，狐狸最倾向谁？“

    “我才不吃醋呢！”小妖点燃一支烟，并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和他那些女人争风吃醋，不值！”

    我还以为小妖可能流露一些伤感出来，岂料她竟笑了几声，而且一点也不勉强。“我对那骚狐狸也并不是没动真情，可我后来发现他其实是个玩，于是我也就想开了，那就一起玩吧……”

    小妖很豪爽地和我干了一杯，笑眯眯地对我说道：“听说你自称一匹狼，估计和那狐狸没有多大区别。你最喜欢躺在女人的腿上写诗，而那狐狸总把女人的肚子当成书桌，在上面写小说，他说否则没有灵感……你们呀……”

    “我也读过你的东西，凭我感觉，你的经历肯定没有狐狸丰富。”可能是酒起作用了，小妖再说话的时候已经不像起初那么含蓄，几乎让我无处插针，“你知道吗？那骚狐狸恨不能每天都换一个，天天都做新郎。所以，他的文章总是有血有肉，基本原汁原味。我看你也只是通过文字发发牢骚，连情节都没有。”

    我真切地感到我被小妖击中要害。关于女人，我玩的是质量，他玩的是数量。即使是到风月场所鬼混，每次我所找的也是固定的人，否则，宁可“享受”孤独或者只是听歌。我想以此向小妖做解释，但我没说出口。

“估计……”我满脸坏笑地问道：“你是他的第几个小妖？”

    “最后一个！”

    “……”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文狐现在是残疾人。”小妖低声说道：“他的命根被王二剪断了，本来可以接上，谁知被王二喂狗了……”

    “怎么会呢？”我禁不住笑出声来，“你可不要乱讲，那是男人的命呵！”

    “我真的不骗你！”小妖认真地说，“王二怀疑狐狸动过他的老婆，一气之下，就动手了。狐狸成了太监之后，专门写了一篇《我没动王二的老婆》，其实就是想给自己下个台阶。”见我似信非信，小妖显然有点着急，“我说我是他最后的一个小妖，因为当时只有我在现场。你想，别的小妖如果知道他变成太监了，谁还陪他玩呵？除非他成功地做了嫁接手术。”

    还没等我开口，小妖又说：“不信你等着瞧，那骚狐狸如果还写小妖，肯定没有以前写的有吸引力，因为都是他硬编的。而他以前写的都是他的生活实录，当然都很精彩……”

我根本没想到，一个让我那么欣赏的写手，在生活中竟遭如此不幸。我觉得我受到了挺沉重的打击，总想为那狐狸做点什么。

    小妖说她酒喝多了，头晕。我只好扶着她就近找了一家宾馆。直到把她放在床上，她的眼睛睁也没睁。但她身上所透露的魅力，令我魂不守舍。我怕我犯什么错误，于是伏下身去与她吻别。按照我的计划，只是一个轻轻的吻。

    岂料小妖伸出双臂，把我紧紧搂在怀里，然后说出话来：“以前玩了几年狐狸，还没玩过狼呢！今天我就玩玩你吧……”

完稿于2006-08-29-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