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药•粮食及其它

    我都忘了始于何时，我与文字结下难解之缘。我只记得我小时候最爱上两门课，一是美术，一是作文。我早期的理想，希望自己长大之后成为一名画家，不知不觉又转换成想当一名作家。可惜，自己的野心虽然不大，一直也没实现，在我还没怎么伤心的时候，就不想实现了。

    自从自己丧失雄心壮志，却又经常手痒，于是我放任了自己，总想把谁气得直乐。而事实上，经常把人气得直骂。其实，尽管文字在我眼里已经没有尊严，并不影响我对那些规规矩矩写字的人充满敬意。但总觉得读君子的东西有点太累。另外，我也歧视过于浅薄的人，我不习惯那种俗气。同时，我不主张制造恐怖，我对文字也是这般态度。

    文字是一种春药，无论有意还是无意之间吞食之后，便会春心荡漾。在我印象比较深的西陆写手当中，徽地文狐就是一个煽情大王，他的小妖系列比春药还春药，被他折腾过的女狐狸精个个那么可人，总能令人（至少让我）想入非非。关于某些细节，夫妻之间往往为了例行公事，嫖客与妓女之间出于交易，只有共同具备文字情趣的情人之间才是最有实际意义的交流。男女之间一边讨论文字，一边也作别的事情，情到浓时，那种妙境可想而知。我不赞同才女做三陪女，如果那样，对方将会失去选择余地。有人这样说过：她与她的客人从来都没有过高潮，可她又有那种需要，为了满足自己，只好去玩鸭子。我分析过她的具体原因：一是每次选择她的那个男性她不喜欢，为了本职工作她又没有办法。二是她忽视了文字的特异功能，或者并不具备有效使用文字的素质。大凡饮食男女，若想忠于相互间的真实感受，理应寻求一种共鸣。文字的美感，文字的内涵，恰恰可以起到链接作用。当今的离婚率越来越高，原因之一，就是彼此的情书越来越少了。

    文字不仅是春药，还是粮食。嗜好写字的人大多都是吃饱了饭没事撑的，却又以为别人饥不择食，以为自己所制造的都是精神粮食，这恐怕是一种误区。如今谁的肚子还是那么饿呀？书店里的读物堆积如山，网络里的文字浩瀚似海，猎食者们已经越来越挑剔了。人们在生活中往往会有这样一种感受：觉得肚子饿了，却不知道该吃什么，甚至吃或不吃都无所谓，在精神上也是如此。无论读字还是写字虽然不像做爱那么容易得到高潮，但是从中可以获取快感。在我以前那些比较充实的日子里，我的生活内容就是采购一批面包和香蕉，然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进，一边读书一边写字一边想念女人，过得有滋有味。我对缪斯远远比维纳斯崇敬，就是缘于上述原因。

    我把文字视为粮食，却不能把文字当饭吃。比如我的肚子不饿，绝不是靠文字充饥。我在首都机场买过一本《汉字的故事》，此书图文并茂，令我爱不释手，我没怎么犹豫就买下了。其实，此书至今我也没能用心地读一读。当时在飞机上，我宁可呆板地看白云在机翼的下面单调得像轻浮的棉絮。记得当时我想写诗，可我一句也没组合出来。虽然字没成行，也没饿着肚子。文字可谓一种粮食，但其充饥功能是相对的，有人对其如饥似渴，也有的人食之无味，总是因人而异。

    文字是否给人高潮也是因人而异。据我所知，文字更多的时候，只给作者自己些许快感，类似自慰。不同的是，文字可以展示于人，无论内容如何具体。都谁愿意只靠自慰活着？估计不是所有的人。那么，都谁能给我们一点快感或者高潮？就看对方热衷于自慰、还是处心积虑企图触及别人的敏感部位了，无论爱抚还是虐待。

                            完稿于2006-08-15-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