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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有一座城，叫凤凰城，数年前我去小游过一次，现今偶然还会想起那里。不经意间的回忆像是悠悠的过往仍在心中存活，比起刻意的回想，更显出记忆之于时空领悟的错落，不但怪异，而且混沌。或许有另一种解释，只是略牵强，就是那句古话“人一生所经历的岁月，会留给当事者深浅不一的记忆，只有那些虽远离了却还记忆犹新的部分，才构成真实的一生——山雨金陵。” 早知道沈从文，但并不清楚他与凤凰的关系。虽然凤凰是他的故乡，可这之间就必然有着联系吗？有的人终生守在一处，但却无家乡可言，另一些人仅仅是在一地出生或童年，然后就远离了，但他们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家在那里。从这一点上说，家乡不是一个人养成性格或长成模样的地方，而是归宿。那里，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可以永远不必回去，但死后，一定要长眠于斯。知道自己死后可以安眠在怎样的一个地方的人，是万幸的，有信仰的，和不怕死的。因此，凤凰，并不是无数人的故乡，对我而言，那里只有过一个人——沈从文，而沱江边的听涛山，它以万年的苍原之土来接受一个终于以释怀了生命为代价进入清明长考境界的魂灵的小山，是否感受到了一丝转嫁而来的生命的沉重？我不得而知，但毫无疑问，他们应该是相看两不厌的。 要不是在去时的漫长的一天一夜的火车上，我与婕（我的新婚妻子）争夺着读完一本沈从文的传记文集，以上的想法我也无从得来。沈从文的文字不是我读过的文字中智慧的、幽默的或者深刻的那种，但却蕴涵着某种真挚的爱与苦难感和他的一生沧桑，责任感与无奈，他的思想与文字不是投枪也不玩魔术。 一路上的山山水水非常的生动，抢不到书时，我就看风景。正值万物郁郁葱葱的初夏，所有的生命都夸张的漂亮。火车里也很干净，空调的冷气足以让人对车外的世界抱有一种冷静的但却是不客观的全盘喜爱，就好像阅读已经译成中文的小说，在一种语境里去体会另一个世界的冷暖，多少有种滑稽和自欺欺人。 过了张家界，景致已经是美仑美奂，火车刚从一个长长的黑寂的山洞里钻出来，刹那间又投进另一个山洞，眼睛对瞬间就会逝去的景物的渴求绝不亚于溺水者对空气的感情。我们非常贪婪的看着那一瞬间窗外的湖光山影，把那片片无声的世界捕捉到记忆中去，城市里的人很难对如此爆炸一样的美无动于衷。 在猛洞河下了火车后，站台外的一叶渡船带我们在群山间的凤滩水库里驶了近半个小时，是时，舱外正是一场大雨，雨劲船疾，很快便到了芙蓉镇。我们夜宿的小镇，因为姜文与刘晓庆拍过的那个电影，而名声大盛，更有鸡犬升天的小吃“米豆腐”，一种非常有名，但却食之乏味，弃之无惜的地方食品。 第二天，猛洞河的漂流之后，我们就搭车去凤凰了。 两地相距不远，下午三四点钟，我们就已经宿在了凤凰之沱江边的吊脚楼上，这座二层小楼挤济于一长排同样错落杂乱的吊脚楼间，左边不远是虹桥，对面江岸是东关门、万寿宫、万名塔与有着奇峰寺的小山，背靠南华山，斜对八角楼，听涛山就在我们右边不远的地方。楼的临水一面有低木围杆的短廊，放有竹椅，可以很舒适的看景纳凉。晚饭后，婕与我各挑一只椅坐了，看脚下几米远的江水流来又流走。因为几天来的山雨，江水大盛，而且挟了山里的泥沙，浊浊的一条黄水，大可以跟黄河打一场冠名权争夺官司。尽管如此，仅数十米宽的江面上，一只只画舫仍然载着游兴不减的客人们在黄泥汤里漂来浮去。 因为电视里在放黄磊于乌镇拍的《似水年华》，婕一路上能看的时候就看，看不到的时候就念念不忘的想看，现在终于暂别了颠沛流离的日子，安定下来，自然更觉得江水乏味。正当我们要进屋的时候，眼见着对岸的树影里，一辆卡车驶过，满载了的超高物件挂撞到离地几米高的大变压器上，炫目的光弧之后，四周的灯完全灭掉，小半个城市陷入了真正的暗夜里，没电了。没有了电就没有了现代文明，更没有了鼓着腮帮子装嫩的黄磊，周遭的古城，沉寂在风声水声里，和着点点烛光，飞退至数百年前某个未名的夜晚，这种夜非常有利于睡眠。 次日天明，起身到长廊上，江水已经清澈了许多。江边的房子浸在浓浓的水气中，凉在屋外的衣服全没有要干的意思。 这一天我们去了黄丝桥古城，游完回来，途经一处正在大修的土路。附近的镇子正刚刚结束一个集，成千人被堵在两端，车辆全部就地趴着，车里的人都用火辣辣的眼神看着那些正挥锹扬石子的民工，民工们也很投入的工作，个个都像得道的陶渊明，实践着“修路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劳动场面。 我和婕奈不住这种莫明其妙的等待，下了车，步行四十余分钟走过这一段，然后搭出租返回了城里。估计，如果等待路通，仍约需四五个小时。 下午，去了山江，赶另一个以苗民为主的大集，买了一片手绣，那是苗家女子缝在上衣前襟上的装饰品，但我们准备回去后裱入镜框，挂在白墙上。 又傍晚，回到凤凰老城里的古街上，参观沈从文的故居。沈宅已在解放前被生活结据的沈母出售，沈从文故去后，地方政府购回建馆，但毕竟先前的物件已无从尽数寻回，现今放在沈从文卧室里的床，还是他在文革里劳改时睡的木板床。 因为第二天中午我们就要回去了，所以晚餐后我们又到文星街上散步，顺便购些小纪念品，陪婕在傅记里购了一堆银饰，黄花花家得了一件蜡染睡衣，在另一家的未记得名字的店里看中了一大片扎染台布，另外捎上了点姜糖。 晚上，又到了我们临时的家，最后一夜卧听沱江水。 第二天晨光初现时我们就起身了，带了相机去开始我们与沱江真正的亲近。意外的是，正是这一天，决定了我们将会记住凤凰。 早上六点，沱江上起了大雾，虹桥两边，江水上下，四周的山、树、房舍、人家，总之一切都在雾里变幻着。我们拍了很多相片，尽管知道拍出来也白茫茫的看不清，但那会让我们更真切的忆起当时的情景。约七点多，周围的雾淡了，但江上的雾却非常生动的变了样，可以由近及远的看到，在江水之上约半米以上十数米以下的空间里，一条雾河伏在沱江上，而且轻盈的流动着，丝丝缕缕的流连不绝，甚是奇幻。这场相信是十分难遇的雾河完全征服了我们对一条河能如何美丽的想象力，也让我们对这一场费时费力的旅行抱有些许的留恋。其间，婕还穿戴上苗衣银饰，我就带着这个冒牌苗家小女子，叮叮当当的在雾里转来转去。 回南京的车上，又一次拿出沈丛文的书，慢慢的一字一句的再去读，这一刻的阅读别于先前，文字有了风物人景的依托，变得更隽永，更悠远。此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我没有想要记下这次旅行的冲动。因为，一方面，纳回原规的不适隐约犹在；另一面，沉浸在对沈丛文的叹息里。但很偶然的是，前不久，电视里放专题片，介绍画家黄永玉先生，正好让我与婕一起看到。黄是沈从文的亲戚，与沈一样的一生坎坷，但又很有成就，尤其难得的是，他的画，我很喜欢。 看起来，那一片山河，对地杰人灵的贡献并不是心血来潮的一时兴起。而去过凤凰，有幸见过那场雾，并得以洗礼的人，福缘的命定也不是偶然的。所以值得记载下来，做历史见证的伏笔。 ※※※※※※ 万点梅花，一卷白莲；浴冰雪兮，与心俱洁。 社会粗鄙化的过程首先是从你我开始的，所以要内省，要精进，要平衡，要释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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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的游记 先顶一下.  节日快乐! ※※※※※※  >
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