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做高个女子

下午朋友的美容院搞年终答谢活动，邀请我去客串了一把走秀模特。

邀请是今天上午才接到的。上午一接到朋友电话听明来意，我几乎大跌眼睛：“什么？模特？”

“是啊，赞助单位把服装都送来了。我从美容院的客人中挑选了模特，自娱自乐。但人数不够，你来凑个数吧！”

晕！我正在爬楼梯，听她这么一说，不小心差点摔了个跟头。

这年头，这社会，看来真是没几棵好葱了，连我居然都能当起模特来了。

朋友为了说服我，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地鼓励我，说我个子高挑，身材匀称，气质不错……

“行了，行了，有奖品吗？”我打断她的话，看她那一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样子，我知道这忙是无论如何必须要帮了。

“有，还有红包呢！”

“我要双份的。”我毫不客气。

“行！就这么说定了！”

其实，我的身高并不是太高，脱掉鞋的净高度也就169公分，比起模特差得远了；我的体重也不太轻，脱光衣服的净重量也有56公斤，比起模特算是过于丰满了。

当然，我得和常人比。

    从小我的个子就比较高，尤其在厦门这座南方小城。记得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就因为我个子高，不了解情况的老师总以为我走错了班级，直想把我往大班里送。后来我发现了自己这个优势以后，就仗着个子高，愣是和班上的男孩子结成联盟，成了欺行霸市的女霸王。

进入中学，家里有女初长成，到了情窦初开，少女怀春的年龄，原先的女霸王，也开始模仿起琼瑶小说里的女主角，蓄起长发，穿上了裙子……可唯一困扰我的就是我的身高。

高个子第一次给我带来如此大的烦恼。初中时，我的身高已经是160公分往上走，班上清一色的南方娇小女生，娇滴滴惹人怜。而我只要往女同学中一站，活脱脱就是一个女篮5号！为了把自己尽量显得矮小一点，我掩耳盗铃地含起腰驼着背走路。这么一来，身高倒是减少了几公分，可外人一看，怎么都像患了骨质疏松症的病态少女。

工作后，在厦门，单位的姑娘仍是清一色的娇小可人。我与她们的身高差距普遍在8公分左右，一旦相邀逛街，看她们搂搂抱抱高矮相近形同姐妹，更是让我这个高个子懊恼不已。

身高的困扰一直持续到去上海工作，才真正得到解脱。20多年来几乎不曾穿过的高跟鞋，10多年含腰驼背的行走习惯，都在上海那几年间得到了释放和纠正。上海妹妹不单个子高，腿长，有韵味，而且极其自信。当时台里有一位要好的女同事，运动员出身，有着178公分的高度，和我们出外逛街、工作，总是昂首挺胸，一点没有因为自己个子高而显得不自在。结果，我们这些169公分上下的女孩，竟全成了她的陪衬。

那时候，我才知道，女人的美来自自信。

就像今天，当我再回到厦门这座小城，再回到那群娇小玲珑的女子身边的时候，我仍然像在上海时一样。脚踏高跟鞋，身板笔直地、微笑着站在她们中间。

下午紧急地和她们彩排了一小会，答谢会就正式开始了。

朋友给我挑选的是一条窄身的连衣裙，我穿上它，脑子里边盘算着双份的红包大概是多少，边顺着音乐的起落上场了。

我刚走上T型台没两步，就见坐在最前排的几位观众忍不住笑出了声，其中一位还夸张地笑喷了嘴里的茶水。“这样的也上台了！”我依稀听到她们的嘀咕声。

我没有理会她们，伴随着音乐的节奏轻冉地转了个身，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知道台下取笑的原因：紧跟在我身后的那位“模特”，身着一件蓝色的短衣短裙，因为体型丰满，腰间鼓颤颤的赘肉几乎从衣服的下摆中呼之欲出……再抬眼一看，看见的却是她眉宇间陶醉的神情，还有那兢兢业业的台步……

她迎面走来，我向她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在经过她身边时，我低声对她说，

“加油！”

                  2005-12-17/2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