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 心 深 处 郭 萍 “可怜薄命女儿身”，不记得是哪位古人的话了，大概的意思总还能记起。说得是女人比男人命溅，生来不被重视，这可能讲得是我吧。我自小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父母将他们的爱几乎全部给了哥哥和弟弟，余下的一点点，是他们还能供我读书。曾记得因为弟弟的无理取闹，我忍无可忍，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弟弟装腔作势，大吵大闹。正在炕上抽烟的父亲看到了这一幕，不分青红皂白，拿着鞋底没头没脑地抽我。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跑出了家门。 好歹算是捡了一条命，从此我开始沉默，玩命地读书，渴望有朝一日跳出这个家，远远地离开他们，我不要这个没有亲情没有感情整天总是吵闹的家。 读大学时，同室的姐妹们都有亲人们疼着、呵护着，家信和包裹不断，而我只能是躲在被窝里悄悄落泪。大三那年，我到医院做阑尾炎手术，恰好赶上暑假，同学们都回家休假，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忍受寂寞的毒蛇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我的五脏六腑。应该说，是我没有给家里写信告诉他们我得病的消息的，因为我知道以父母平日对待我的态度，他们是不会来医院照顾我的（事实果真如此，我在生儿子后十八天才见到母亲，而我回娘家只需五个小时）。 毕业分配时，我害怕极了，因为按照规定，我必须回到我的家乡工作。我找到学生科长，向他撒了一个谎，说我的父亲是继父 （在我的心里，我早已经把他看成是我的继父了）。尽管学生科长有些怀疑，但同学们都给我做证，因为有几个同学是我的同乡，比较了解我的家庭，他们也希望我能走出那个家。 如愿以偿地来到离家几千里的地方工作，生疏的环境让我暗暗窃喜。慢慢地，他闯进了我的心扉。谈婚论嫁的时候，我把他领到了家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父亲的脸始终是冷冰冰的，就是我们离开的时候，父亲也没有一丁点赞成的表示。我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中，根本没有想到父亲脸色。 坐在回工作单位的火车上，他一再地提醒我不要乐观，要多方面地考虑，尤其是我的父亲的态度。我毫不在乎：“自己的事自己办，婚姻自主。” 可我还是没有自主的能力！在父亲的高压下，我离开了我的挚爱。 离开了他，我根本没有幸福可言。一个凄风苦雨之夜，我痛苦地割腕自尽。我痛恨这个世界，痛恨上苍待我的不公。 上苍依然没有停止对我的折磨，它要我继续忍受揪心般的疼，撕肺般的痛。每一个夜晚，在白天疯狂地工作之后，我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苟延残喘。 现在的丈夫是在我心之将死之际救起了我。他是姨妈的邻居。那天，姨妈家停电，他和他的母亲来到姨妈家。背对着烛光，我慢慢地往水壶里注开水，他混厚的男中音响了起来：“你白念了一回大学，怎么连这点知识也不知道？烫着怎么办？”当时我心海沸腾，因为除了那个让我心碎的人，谁还能这样关心我的死活，更不用说是烫着不烫着了。 我没有计较他的贫穷，也没有考虑他的文化程度，更没有想到将来如何，我只需要一个温暖的家，一个能让我的疲惫的心歇下来的家。寒窑虽破，能摭风挡雨就可以了，那个时候，我没有更高的要求。 我无法对丈夫隐瞒我对初恋情人的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情，坦诚地道出了我的心声：“我无法忘记过去，你可以走进我心房，但不能永远停留。”丈夫呵呵一笑：“你是个很诚实的人。好吧，就这么办吧。” 应该说，我对丈夫的感情很淡漠的，甚至是稍不如意，我就拿丈夫和初恋情人做比较，指责丈夫这里不如他，那里也比不上他。有时梦中醒来，枕头已经湿了一片，口里仍然喊着初恋情人的名字。开始的时候，丈夫很宽容，总是轻轻地摇醒我，然后再慢慢地哄我入睡。日子久了，我“野性”不改，丈夫的脸也就没有了好颜色。一日，我故技重演，丈夫扭过头，冲我大吼一声：“去吧，去找他过吧。”然后抓过枕头，拿起被子，躺在沙发上蒙头大睡，丢下我一个人暗暗垂泪。 满以为丈夫不会再理我，满以为丈夫会一个人到外面吃饭，因为我醒来时，沙发上只有堆乱的枕头和被子。我慢慢地拖着疲倦的身子起来，腹中的孩子不时地对我“拳打脚踢”。梳洗时，对着镜子，却再也找不回昔日年轻的脸，妊娠的反应已使我苍老如八十老妪。心一酸，扔下梳子，我又开始流泪。 就在我顾影自怜的时候，随着一声“砰”的门响，丈夫一阵风般冲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立即奏起了“交响乐”。音乐声刚停止，可口的饭菜就端上了桌。丈夫像吆喝小猫小狗般地吆喝我：“吃吧，吃吧，可别饿坏了我的儿子。”虽然我的心里仍是愤愤不已，脸色仍是“斤斤计较”，可面对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食欲征服了一切。“酒足饭饱”之后，脸色自然而然也就柔和多了。 察颜观色的丈夫终于掌握了治疗我的“病痛”的方法。他不再对我大声吼叫，也不再和我继续“冷战”，闲暇之余，他一头钻进“节日菜谱”里，细细地揣摩，认真地研究，不把我“喂”成胖子誓不罢休。实际上，居家过日子，两个人靠的是捉襟见肘的微薄的薪水，哪里有什么大鱼大肉，更甭谈山珍海味了。可是就在丈夫的细心之下，即便是青菜罗卜也能让我吃得心满意足。有人说：“只要抓住了男人的胃，就能抓住男人的心。”其实这话用在对付女人身上也同样有效。可不就是这样，丈夫就是靠这招牢牢地抓住的我的心，使我像只 小猫一般依赖着他。 偶尔的日子，我会像许多女人那样在丈夫那里寻找“爱”的答案：“说，你为什么会爱我？”丈夫从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总是一面看电视一面哼哼哈哈地回应我，有时冲着电视还会笑出声来，全然不顾我的感受。每每气得我咬牙切齿，对丈夫“拳打脚踢”，外加搔痒挠脚心。丈夫力气大，一面大笑一面挣脱一面大嚷：“别闹，别闹，我还要洗衣服呢，快点吧，儿子的衣服还等着呢。”得不到一个完整的答案，我的心里怎能善罢甘休？终于被我抓住了个机会，丈夫举手投降：“好了，想到你生儿子的痛苦，我咋能对你不好？”一句话说的我感慨万分，儿子出生的情景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那日，婆婆、丈夫陪我到医院做临产检查，虽然我还有几天就要生产了，但我的血压很高，医生通知我必须住院观察。婆婆放心不下家里，在我办理完了住院手续后便匆匆地返回了，只留下丈夫一个人陪我。医院不比家里，各方面的条件都不是很尽人意，尤其是下水道总是堵。为了能让我方便上厕所，丈夫跟管理卫生的护士说尽了好话，甚至不怕脏和累，帮她修理下水道。住院期间，只要我能开心，丈夫忙前忙后，再苦再累也总是乐呵呵的，加上他英俊的外貌，人缘极好，医生和护士对我的检查护理格外细心。就在我被折磨得哭天喊地的时候，医生破例让丈夫陪产。事后丈夫告诉我，他当时比我还紧张，他的手都被我攥麻了。 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儿子总算是顺利地来到了人世。出了产房，丈夫悄悄地给了我深深一吻，告诉我：“就生这一个吧，再也不要了，你太遭罪了。” “就凭这一点你才爱我？”我有些不敢相信。丈夫白了我一眼：“真麻烦。”说着便独自到外面修理楼梯的电灯去了，丢下我一个人兀自在那里胡思乱想。 好一阵子我也想不出来一个答案来。如果从文化上讲，我确实是比丈夫多了一份学历，可有学历的人多如牛毛；论外貌，我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女人，没有什么资本；谈到性格，我是个任性的主，脾气又不好。有一段时间，婆婆家的人对我挑三拣四，丈夫一句话便把事情搞定：“她工作很辛苦，又带着孩子，实在不容易。她的脾气不好，我担待着点不就可以了。” 如果说我是一只风筝，丈夫则是放风筝的高手。丈夫是聪明的，他懂得什么时候放线，什么时候收线。他随心所欲地调整着线绳，从不过紧或是过松地放线，总能在任何时候都能把我不安分的心牢牢地控制。由于我是学中文的，骨子里的那份浪漫总是蠢蠢欲动。周末闲暇的时候，我喜欢和朋友谈天说地，唱歌跳舞，即便是很晚回家，丈夫再不高兴也不和我吵架，只是用他特有的脸色告诉我以后注意一些。有一阵子，我迷恋上了麻将，如痴如醉。一日和几个麻友通宵达旦地搓麻将，整晚没有回家。当然，第二天晚上回家，心里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后路。 打开家门，一阵饭菜的香昧扑鼻而入，儿子手拿着一个鸡爪子正往嘴里送，看见我回来，急忙递给我：“妈妈，你吃，你吃。”丈夫从厨房探出头来：“功臣回来了，快洗手吧，四菜一汤。” 好丰盛的饭菜，却让我 食不下咽。丈夫的宽容使我无地自容！尽管丈夫一句难听的话也没讲，但满桌的饭菜却是一道道无形的鞭子，抽得我坐立不安。丈夫用他独特的招术，治愈了我“夜不归家”毛病。也正是这适时的放手，更牢固地把我这只风筝拴在了他的手中。 丈夫胜利了，我却成了失败者。我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一有时间就冥思苦想地研究对策。丈夫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小心谨慎地行事。在单位中，领导很赏识他，在家中，左邻右舍人见人夸，我根本无法下手。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机会终于来了。 丈夫喜欢和朋友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痛痛快快地喝上几壶酒，偶尔也有喝醉的时候，但从来不闹事。只要是喝多了，回到家中倒头便睡。那日我因为工作太累，心情不好，偏偏又赶上了他喝多了酒，我酝酿已久的计划就开始实施了。 丈夫沉重的身子刚一挨近床，我就手脚并用，坚决不让他靠近床边。丈夫火了，扬手就是一巴掌，恰好打在我裸露的胳膊上。我气得哇哇大叫，不依不饶。丈夫不再理我，转身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我没有消气，又找不到台阶，儿子躲在自己的天地里，惟恐“泱汲鱼池”。我收拾好自己的行囊，丢下一句：“你睡死吧，我走！”推开门，潇洒地走出了家门。 出了家门才知道，若大个城市，我举目无亲，哪里才是我的安身之处呢？我多么希望身后能传来那熟悉的声音啊，可我听到的只是楼下饭店里的猜拳行令的吆喝声。路上的灯很亮，我的心里却是漆黑一片。 躺在旅店的床上，我辗转反侧，沉思默想。我真的准备离开他吗？平日里生活的点点滴滴又涌现在脑海。 那年丈夫的单位不景气，他便买了台摩托干出租，准备挣钱来贴补家用。摩托的磨合刚跑完，丈夫便在公车站点等我，灿烂的笑容着实迷人：“老婆，你是我 第一个拉的人。” 夏天，丈夫的朋友们相约到景点游玩，丈夫带上了我。不料回来的路上，丈夫的摩托车灯不亮。天越来越黑，丈夫担心出意外，要我下车打“的”回家。我感动得抱住丈夫的腰：“不行，我们必须在一起。” 刚买房子那会儿，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用光了，还欠下一笔不小的外债。为了还债，一家人能节省的尽量节省。一次，早起爬山，路过山下的小吃摊点，花花绿绿的各色糕点吸引了我的目光。看着我唾涎欲滴的模样，丈夫掏出了钱，买了几个。回到家中，一家三口人分着吃。我狼吞虎咽，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的盘子里多了一个。我疑惑地看着儿子，儿子冲我一乐：“不是我的。”再看丈夫的盘子，只有很少的几个。我急忙把糕点挟给丈夫，丈夫几番推让，我的筷子坚决不后退。丈夫急了，脸色煞白，一下子 把糕点扔出了楼外：“记住，以后再争让，就是这样。”我可是有记性的人，以后丈夫无论怎样给我“喂食”，我也不再推让，吃不下去的时候，把碗一推便走人。 我是个浪漫任性的女人，有时会突发奇想，一些古怪的想法会让许多正常的人也不堪忍受，可丈夫却是个例外的人。秋雨过后，天气很冷，那天晚上，到市区办完事情，丈夫要打车回家，我却要走着回家，还偏要走小路。丈夫明白我的“浪漫”在作祟，欣然同意。回家的路有一段铁路，过铁路的时候，一个很大的水沟拦住了我们。我有些发慌，不知所措。丈夫看了看水沟，肯定地说：“没事，不深。我看看。”他穿着凉鞋一点一点地试探着。就在我冷得打哆嗦时，丈夫已经回来了，弯下了腰，背起了我淌过了小水沟。那时，趴在丈夫宽厚的背上，我幸福得流下了眼泪，当然丈夫是看不到的。 去年的九月份，我的初恋情人从日本回来了。朋友们帮我和他联系，我终于和往日的初恋情人通了话。我很矛盾，真的是很想见面，但又害怕丈夫受到伤害。我吞吞吐吐地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丈夫，丈夫非常大度地支持我们见面。没有见到初恋情人之前，我的心里激动不已。可是，当我见到那个人后，仿佛只是多年没有见面的朋友一般。吃饭的时候，想的最多的还是丈夫和儿子。吃完饭，初恋情人约我到他的住处小聚，我拒绝了，他便送我回家。丈夫在路灯下等我，礼貌地谢过那个人，什么也没问，携我回到楼上，洗脸水已经准备好了。 婆婆过世的时候，全家最忙碌的便是丈夫。搭建灵棚，接待客人，招待亲戚，杂事繁多。看着丈夫仿佛将军般地指挥若定，我的内心充满了自豪感，往日和婆婆家的种种恩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也不由自主地也加入忙碌的行列。 旅店的夜晚很是吵闹，隔壁房间的电视震天震地的响个不休，其间夹杂着女人和孩子的笑声、哭声。我打开了手机，刚拨了几个号就停下了：夜深了，别再打扰丈夫了，喝多了酒，一定很难受的。 第二日的中午，朋友请我吃饭。无意间，我提到了昨天的“战争”。朋友大笑，指着我的鼻子损我：“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傻女人，快点回家吧，当心老公被人抢走了。” 儿子在丈夫的授意下，给我打了两通电话。坐在饭桌旁，丈夫绷住脸，习惯性地把好菜放在我的面前：“有住旅店的钱够吃几顿菜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丈夫的脸也笑开了花，屋子里顿时被温馨包围了。 应该说上苍待我是公平的，它在我年轻的时候让我历经磨难，又在以后的日子里给了我无限的幸福，这是一份宝贵的财富，我终生受用不尽。它教会了我懂得不忘过去的同时，更知道珍惜眼前所拥有的。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世上有生死轮回，可是我却希望有生死轮回，因为我有一个愿望：下辈子，我还做个女人，一定还嫁给丈夫这样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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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真实，很感人 女人大都心胸狭窄、任性、虚荣，吵吵闹闹、哭哭啼啼是她们的天性，蛮不讲理、胡乱猜疑是她们的特征。但是她们忘了，想的太多的人永远不会是快乐的人。 你老公真不容易，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珍惜吧。 天气不可一日无和气，人心不可一日无喜神。 ※※※※※※  >
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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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