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风口没有人

我在上海的地铁里，听着广播中反复播报 “明日将达到今年入冬以来最低气温”。天气预报中的1——4度，对我了来说应该是今年的第一个寒冷考验了。我怀里揣着两份计划：北京、深圳。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深圳。

因为冷。

我害怕江南以北地区的大范围降温会波及我的心情。

“wendy，要出机票了，确定北上还是南下？”同事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刚从黄陂南路地铁站的出口处往淮海路走。看着明显的降温趋势，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他，

“去深圳。先定明天8536航班让我回趟家看看父母，我再从厦门飞深圳。”

“好的。”同事答复着，顺口说了一句：“主任说北京的工作还是你比较熟悉。”

“北京太冷了！明天开始要大幅度降温。”我说：“我受不了。”

竖起风衣的领子，我扎进了淮海路茫茫的人流中。挑选和拒绝工作已成了我的顽疾，就像我喜欢用泛着酸气的文字虚伪地营构自己与世界的毛病一样。我几次发誓冷下一条心，改掉这些毛病，可终究没有成效。我愿意为工作、为文字落得形销体损、殚精竭虑，只要任何时候都能让我自己做得了主，只要任何时候工作和文字中都有新的希望让我去奔赴。

淮海路在初冬更显得萧条，沿途的法国梧桐像一位脱发的中年男人，羞愧地低垂着头，那些在数月前还青翠鲜亮的“毛发”，一夜之间落满了街头。只剩下清洁工人不厌其烦地清扫着。

我不知道树叶对于树木有多重要，但却知道头发对于男人有多重要。我曾经因为不小心用力梳落了一把中年男人的头发，而令这个历来唯唯诺诺的男人暴跳如雷，几乎疯狂。

在他一阵咆哮停止之后，他开始虔诚地向我道歉。我自始至终地微笑着，我笑着安慰他：“不怪你！因为你的头发确实是太少了。”

我常常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羞辱男人。其实，女人不比男人聪明多少，只有自作聪明的女人才敢对男人指手划脚。我知道我的所谓“气势”实际是自欺欺人，就像我的文字，不外乎就是酸溜溜地当众发矫情与倒苦水，还总是装出一副文绉绉的模样。

街头摩登的上海MM嘴里哼着新的小调，大概又是什么网络歌曲吧！歌词非常有趣：

天气预报：今天白天点想你，下午转大至暴想，心情将由此降低

十度。受此低情绪影响，预计此类天气将持续到未来五日....

我站在无人的风口，了望时空穿梭带给人的印记。我看到那一座座水泥建筑，一片片崭新的绿地从历史的土地上拔地而起，矗立在我的面前。一切生命都是有限的，唯有精神永无尽期。

我站在无人的风口，读懂了世界悲剧性的结构，我看到漫长无际的心灵的黑夜。

“3/12MF8536，起飞18：00；5/12MF8359，起飞15：50”同事准确地向我报告着我三日内需要搭乘的航班信息。

“主任说北京的工作你最熟悉。”他又重复了一遍。

“知道了。”我幽幽地吐出一口气，被人需要的感觉非常的好，这种赞赏最直接也最简单，不需要你绞尽脑汁去猜透其中的含义。

“我会很努力地飞，努力地南北来往，完成所有的工作。”我拨通主任的电话，

“包括北京。”

               2005-12-3/1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