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 好人好梦

又是一整天的车程，从布尔津返回乌鲁木齐一路无话。经过如此的长途旅行，我们早已百炼成钢。

乌鲁木齐正下着小雨，入住酒店后，我先布置回程：“今晚要收拾好行李，看看还需要买些什么。明早九点的飞机，我们七点从酒店出发。到北京大约十二点多。北京正是桑拿天，做好思想准备。从机场出来，我们坐大巴到离西客站最近的地方下车，也许是西单，也许是公主坟，然后打车去西客站。从西站坐火车走，不一定非要坐城际列车，随便哪趟往南开的长途车都可以，比如去昆明或去汉口、去西安的车都可以，白天车次较多，二十分钟左右就有一班。因为都有给石家庄预留的车厢，所以不会太受罪，到家不会晚于二十二点。现在的任务，洗脸，吃饭！”

“别在酒店吃了，去外面吃吧。”坐了一天的车，大家都饿了，秘书们请求：“找一家民族风味餐馆，这是在新疆的最后一餐了。”

按照别人指点，出了酒店向右五十米，有一家比较有名的烤馕店，几个维族小伙子唱着歌在忙碌。我们准备买几个馕带回家去，这是新疆的特色。

“三块钱，一个。你们，要几十个？”还是那怪模怪样的新疆汉话。

“还几百个呢，我们要九个。”

小伙子们麻利地和面，擀成一张张大饼，用一块厚厚的棉布垫着，把饼拍进大大的馕坑。馕坑类似于北方的做缸炉烧饼的炉子，但是要比烧饼炉子的内膛大许多。炉内炭火很旺，馕的味道很香，散发出诱人的气息。虽然小雨一直不停，但炉火烘烤得人暖洋洋的。

买好了馕，我们进了一家小饭店。小店的老板是喀什人，店面虽小，但民族味道很浓，新疆风味很地道。三个人要了两份拌面，三个烤包子，二十串羊肉。这里的羊肉串大得出奇，而且肉质鲜嫩，味道鲜美。

“我宣布，回家以后我改吃羊肉了。”我一边说，一边大嚼着。顷刻间，我从容地吃下了十大串肉，看得俩秘书目瞪口呆。店老板冲着我们微笑着。

因为一个变故，我一整夜未眠，一集接一集地看着那又臭又长的电视剧，静静地打发着时光。静夜中，心底竟游出了一缕思念，一种渴望。

把行李中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遍，摊开所购的物品想着如何分配，又一件件小心地收进行李里，拉好拉链，把所有的东西都挂在衣架上。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平时我晚上总是关掉手机，可偏偏这一晚我没有关。看看表凌晨五点，再看来电显示是老板的电话。

坏了！准是单位出大事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老板的声音很模糊。

六点时，我打电话叫秘书们起床，嘱咐她们把行李仔细收好。说好六点半在楼下总台集合，这个时间对当地人来说实在太早了。我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秘书们下来，门旁边的黑暗中，传来一个保安的酣声。

轻轻叫醒了服务人员，小秘负责结算，我则出去直奔那家卖馕的小店。雨已经停了，天空和地面同样湿漉漉的，小店还没有开张，我只得悻悻而归。

出了酒店大门，我忽然停了下来，问小秘：“刚才服务员找给你多少钱？”

小秘心里计算了一下：“好像多找了一百块钱。”

“送回去吧。”我说。

去机场的路上，我忍不住对秘书们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今天飞到北京后，会有车接我们。”

“真的？”

“当然，今天早晨五点，老板打电话给我，说派那辆帕萨特在机场等我们。”

“太好了，还是你面子大。”秘书们兴高采烈，因为坐汽车直接回石家庄可以节省三四个小时的时间。

“再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

“我就知道你还会有不好消息，”小秘说：“什么，快说。”

“刚才你们结账时，我出去看了看那家烤馕店，原本想给你们另买几个馕，换下你们昨天买的那几个。可惜那店还没开始营业。”

“为什么要换？”

“没什么。”我忽然不想告诉她们了。

昨晚我在房间内发现了蟑螂，我曾经与蟑螂战斗过十多年，最讨厌这种生物了。于是我把我买的馕用双层袋子仔细地扎好，把所有的物品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不能带回一只。我想给她们重买几个馕，是因为怀疑她们的馕已经被蟑螂分享过了。

我没再往下说，那种情况也许不会发生吧。

飞机在洁白的云海之上，耀眼的阳光从舷窗里洒进舱内。忽然，在云层的缝隙间，我又看到了白雪覆顶的天山。

再见，新疆……

> 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