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12日  喀那斯之美

房间的味道实在不好，散发着一股酸酸的味道，与别人合住一室也让我不太习惯。清晨六点钟我就起来了，此时小城还在沉沉的酣睡中。天空飘逸着若有若无的雨丝，我特意穿了件长袖衬衣。小城的空气清冷，沿着寂寥的街道，没用二十分钟我就把这个小城走了个来回。

8点乘车出发继续北行，从布尔津到喀纳斯还有160公里的路程，经过了一片片金色向日葵后，汽车爬上了一片光秃秃的石头山。半个小时后，眼前突兀而起一列逶迤跌宕、气势雄浑巍峨的山脉，远远望去，灰色的云朵缠绕在半山腰上，迷迷濛濛像一片巨大的帷幕。我知道，那就是阿尔泰山。

在突厥语或蒙语中，“阿尔泰”就是金的意思。阿尔泰山位于新疆准葛尔盆地的东北侧，是天山向北伸出的一条支脉，也是新疆和蒙古国的界山。阿尔泰山呈西北－东南走向，蜿蜒二千公里。平均海拔3000米以上，最高峰友谊峰位于中俄边界，海拔4374米。

汽车沿着盘山公路慢慢地向上爬着，陡然升高了数百米。山下还是阳光普照，上到半山腰后便被云雾笼罩。远远望去，云朵厚重浓密，一旦走入其中，感觉的只是薄薄的、淡淡的似有似无，如同轻雾一般。睁大双眼，看着窗外那一朵朵的云彩，细数着它的万千变化。仿佛手一碰触，就可以拂动一池的烟雾妖娆。云雾中夹杂着阵阵小雨，时缓时急，透过云层的缝隙，可以看到远处湛蓝的天空。让人感觉晴阴变幻莫测，恍惚置身仙境。快到山顶时，前方公路被昨日的暴雨冲毁，汽车只得从临时的便道上绕行上山，估计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司机熟视无睹但谨慎驾驶着。

汽车终于爬上了山顶，一路欢唱着驶向阿尔泰山腹地。眼前的出现的景色让我们目不暇接。云雾只在半山盘旋，翻过那个山口后，头顶上一片艳阳如诗。越走进阿尔泰山的腹地，越能感觉到渐入佳境。草原越来越丰美，森林也逐渐增多。山上植被、土壤垂直分布非常明显，森林莽莽，草原辽阔，牧草茂盛。远远的一座座雄浑的山峰，大片的状若棉絮的白云与山体缠绵绕。漫着白雪的山尖，在阳光下云蒸霞蔚一片灿烂。

一列一列山脉间的盆谷是天然的广袤牧场，草原依着山势，一直伸向山脚，像一片绿毯。一条条的细细小河，呈的宝石蓝色，随意地在碧绿的草地间蜿蜒而行，潺潺流淌，荡漾着雪山倒影。这些小河渐渐汇集成额尔齐斯河、乌伦古河两大水系，滋润着广阔的森林牧场。繁星般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五彩斑斓，哈萨克人白色的毡房像散落的宝石，零星地嵌在这姹紫嫣红的花海中。据说在雪线附近生长一种清丽脱俗的花朵――珍贵的天山雪莲。白花黄花的奶牛在河边悠闲踱步，黑色白色的羊群漫坡吃草，星星点点地点缀着静谧的草原。头戴艳丽小帽的哈萨克牧民，屁股歪坐在马背上，惬意地看管着他的羊和骆驼。偶见一株伞盖似的老树，孤零零地立着，野旷天低，更显出草原的苍茫。在这里，苍穹与大地是如此贴近，阳光与草原是如此的平和，在这样的一幅图画面前，用不着美酒，只需一阵花香飘来，我就能醉倒其间。

车上有个宝鸡人，自称是律师，一路上不停地诲人不倦，讲天下大事倒也头头是道，只不过有时常读几个白字啥的，比如把大腹便便读成了大腹扁扁之类。还故弄玄虚地出了个“世界难题”来考大家。看见老婆惊叹这么高的山上竟会有湍急的水流下来。他又来了精神：“你知道吗？这山上的水都是从雪山上融化下来的。”

“这座山上没有雪哈。”老婆不服。

“这座山上是没有，可这山的后面还有许多山。”律师十分自信，也十分耐心。“后面山上有雪，先流到这座山上，然后再流下来。”

“哦－”那个傻老婆无限崇敬地望着她的聪明丈夫，大家都忍俊不住。

汽车撒着欢地飞跑，如此美景，我只能推开车窗玻璃，尽量稳住相机取景拍照。大秘的相机昨天早晨出发时进水死机了，小秘的相机没电了，充电器留在了乌鲁木齐，只有我的相机还能用。经过我们再三要求，司机勉强停下车让我们拍照。我本想拍哈萨克人挤马奶的场景，因被制止而未遂。邻座的那个小伙子的相机很专业，他趁大家和牧民们谈话的时机，抓拍了一张哈萨克老人的面部特写，非常生动，让我嫉妒的眼睛发蓝。更让我郁闷的是，他和他的女朋友卿卿我我了一路，也不知道避讳些。

蒙语中“喀纳斯”意为“美丽富饶而神秘”。喀纳斯自然生态区深处阿尔泰山腹地，环抱于阿尔泰山森林带之中。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优越的自然条件，造就了喀纳斯秀丽神秘的自然风光和丰富奇特的人文景观，她集高山草原、河谷桦林、原始泰加林、友谊峰冰川、变幻的湖色、神秘的湖怪传说、古朴的土瓦人等自然风光和民俗民情于一体，即有北国风光又有江南秀色，眩人的风景让人痴迷。友谊峰等冰山雪岭的冰川，融化后在深山峡谷中汇成全长125KM 的喀纳斯河，宛如一条串着许多珍珠的项链。形如弯月、面积四十五平方公里的喀纳斯湖，就是项链上最耀眼的明珠，晶莹清澈地镶嵌在海拔3000米的群山间，熠熠生辉。

联合国的官员这样评价喀纳斯：“世界上最后一片净土，美丽的让人窒息的地方。” 喀纳斯湖是我国极其难得具有欧洲生态系统的区域，被誉为东方瑞士。

喀纳斯的美变幻无穷，具有典型阿尔泰山的特性。从下往上是山地草原带、山地森林带、草甸带、亚高山草甸、高山草甸、与山地冻原带、冰川恒雪带，垂直分布明显。景观层次截然不同，充满诗情画意。雪线下是茂密的森林，冷杉、云杉、落叶松、红松、桦树、杨树叠彩万重，树草交织，花红叶绿，松涛起伏，碧波荡漾。栗色的山地木屋，露出红色的尖顶，就像漂在斑斓林海上的一叶扁舟。湖水荡漾着雪山的倒影和高天流云，宛如硕大的调色盘，颜色一块深、一块浅、一块蓝、一块绿，变幻万千。喀那斯湖面海拔1375米。湖形如弯月，长24.5公里，平均宽1.9公里，平均水深90米，最大深188.4米，为我国深水湖之一。通常说喀那斯湖有六道湾，湖水随季节的变化呈不同的颜色。据当地人讲，若骑马沿喀那斯湖上行五小时，可到达尚未开发的黑湖，那里的湖水呈黑色。

在灿烂的阳光中，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山风微凉。俯瞰脚下湍急的奔流，静观坡上牛羊、仰望天空流云，心胸异常广阔空明。

坐船游览了三道湾，感觉非常不好，喀那斯的商业开发实在过度了，湖边挤满了游人。有不少人乘坐橡皮伐在激流中漂流，一个红衣女子惊叫一声跌落水中，船工七手八脚地把她拽上橡皮舟，惹得我开怀大笑。我们沿着河边修建的木桥一直步行了几公里，走回喀那斯村。河边树阴处苔藓丛生，河面上经常看见一些水鸟，在湍急的河水中奋力游动，树上的松鼠蹦蹦跳跳，冷不丁会有一只旱獭倏然而过。枯死倒伏的大树随处可见，有的是被水冲倒的，有的可能是被雷劈的，呈现出古朴原始的状态。我不禁对这些枯木肃然起敬，它们曾经有过高枝揽流云的风光，更有宁折不弯的尊严，即使是訇然倒下时，也会保持着自己的从容和尊严，依然用自己的身体装饰着这充满情理的山水。

走回喀那斯村时已经是晚上二十点了，导游安排我们住当地图瓦人的木屋。我一看差点把鼻子气歪了，这哪里是什么图瓦人的木屋，分明是当地图瓦人的羊圈。木板钉成的低矮建筑露着缝隙，房顶用土盖着，上面荒草丛生。房子没有窗户，门开得极小，只能低头猫腰钻进去。里面又湿又闷。院子里简直就是一塘烂泥，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最要命的是厕所，用几块木板一围，四面走光，不分男女。估计是导游为了省钱，不肯让我们住那些漂亮的木屋，专门把我们带到这里。一路是大家都说这个米导迷糊，其实我看她是大智若愚。大家对她发了一通牢骚，表示不满。可她装聋作哑，任你有千方百计，自有一定之规，连同行里的那个陕西律师也无计可施。

为了避开别人，我去了屋后的树林方便。回来时，秘书们大惊小怪：“哎呀！你的手怎么成这个样子？又红又肿？”

“你们差点见不到我了。”我平静地说。屋后的树林长在河边的斜坡上，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因刚刚下过雨，地面和草地都很湿滑，我一不小心滑下坡去，下面就是湍急的喀那斯河，幸亏我一把抓住了地上的野草，才没掉进河里。也多亏了有草可抓，我才一步一滑地爬了上来。那种野草有毒，只抓了几下，手便被遮得红肿起来。

“就这么简单。”我说。秘书们唏嘘不已。

“换地方吧，”我毅然地说。“这里不能住了。”

于是我们三人在附近又找了一家旅社，这次是真正的图瓦木屋。干净整洁的房间，长满青草的院落，齐全的卫生设施，热情好客的主人，我还享受了单间的待遇。

图瓦人亦称“土瓦”和“德瓦”。据说是成吉思汗西征时遗留的部分老、弱、病、残的士兵，逐渐繁衍至今。也有人说他们祖先是500年前从西伯利亚迁移而来，与现在俄罗斯的图瓦共和国图瓦人属同一个民族。图瓦人图瓦人信仰佛教，保存着自己独特的生活习惯和语言，图瓦语属于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与哈萨克语言相近。喀纳斯湖与图瓦人相互辉映，融为一体，构成喀纳斯湖旅游区独具魅力的民族风情。

我们在宽敞的院子中慢慢地享用自己带上山来的晚餐。这家主人很好，虽然他家的饭菜和其它人家一样，贵得离谱，一份大盘鸡竟要到80－120元，一瓶当地产的酒也在百元左右。但他并不干涉我们我们食用自己的饭食，还热情地给我们搬来桌椅，送来开水。院子是用白色的木栅围成的，草地中间是用石头铺成的小径。草地很软，走在上面，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小木屋上冒着几缕淡淡的炊烟，院子中一个烤肉炉上架着一大把羊肉串，羊肉的香气顺风飘过，馋得我直咽口水。院子外面的山坡上，有几个少年正在策马飞驰，雨后的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青草和泥土气息。

入夜的喀那斯十分宁静，十分清冷。抬头望去，密密麻麻的繁星和浅白的银河清晰可见，这种景色在城市中是绝对无法看到的。面对这里的繁星，我的心也如同这夜色般宁静。我真希望能清清淡淡远离尘世，带着欣喜和感激之情，过自己清静无忧的日子。

其实。喀那斯的美已经被人类破坏，这让我多少有些失望。但我依然感觉不虚此行，因为沿途我看到了准葛尔戈壁的荒凉、克拉玛依油田的壮观、魔鬼城雅丹地貌的神奇、阿尔泰山的巍峨雄伟、广袤牧场的秀丽风光……我在意的是过程的感受而不是最终的结果。所有这些过程的美，已经深深地烙进了我的心底。

这也如同两个人爱情，只要曾经真诚地拥有过。

> 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