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构长城

大摸古眼

用这么正儿八经的句子作这篇随笔的题目，这在喜欢调侃的古眼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哩。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想，可能是因为对长城这玩意儿多多少少有些心存畏惧吧。俗话说不到长城非好汉，而古眼就算不得好汉的。或许是因为长城这部巨著内容实在太深奥，古眼才疏学浅，担心自己读得浅陋招致白眼吧。呵呵，不过，古眼决定要写的东西，就一定要写下去，顾不得各位看官如何评说了！

还是念中学的时候，历史老师就讲过，早在狼烟四起的战国时期，齐、楚、魏、燕、赵、秦和中山等国就不约而同地写出了长城的片段，后来经秦始皇连缀，以及汉、北魏、北齐、北周、隋前朝后代的加工润色，直至明朝万历年间，历时2000余年，投入100代生命，方才完成这部东起山海关，西至嘉峪关，全长6700公里的煌煌巨著。

死去的专家，活着的学者，无不对它众口一词地赞美歌颂，都喜欢娓娓动听地述说它的漫漫历史，或者语重心长地宣讲它的精神：什么勤劳啦，什么智慧啦，什么民族的凝聚啦，什么民族的象征啦，什么酷爱和平的见证啦。。。。。。于是古眼和大家一样，跟着顶礼膜拜崇敬万分，跟着感动，跟着骄傲，弄得自己热泪滚滚，恨不得一头撞死在伟大长城的脚下，让自己卑微的鲜血染红至高无上的长城，哪怕只能染红一块砖也行啊。

然而有一天，古眼这强烈的崇拜情绪海潮般退去，心潮澎湃渐渐被理智平息。怎么退去怎么平息的？古眼记不得了。也许是因为失恋吧，也许是遭遇到人生的不堪吧，反正古眼就开始了对长城的反思。在平静的阅读中，在撇开成见的思索里，古眼生出了许多疑问。

六国长城，为什么没有挡住秦国并不高明的的远交近攻，竟那么不堪一击？更令我大生疑惑的是：自己亲自证实了长城不堪一击的秦始皇，为什么一统天下之后，还要连贯北边长城期望它防御匈奴的南侵？当然，也许他认为六国长城草草施工，是层层管理人员回扣吃得过多的豆腐渣工程吧。可是，集历朝历代大成的明朝长城应该是铜墙铁壁了吧，然而为什么也还是没有挡住清军入关呢？

正在这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古眼忽然想起了一位现代诗人描述长城的诗句，“您引以为骄傲的长城，像小孩堆砌的积木，怎能抵挡外人的铁马金戈”。本来古眼是不喜欢诗人的，总认为诗人都是些夸夸其谈的喜欢说梦话的家伙，但这位诗人的这几句倒还像是人话，引起了我古眼的注意。嗯，长城的伟大举世公认早有定论，咋会伟大得如此这般的幼稚啊？莫非修建长城，有着其它不为人知的隐秘动机，否则，怎么说得过去？

这些疑问一搁就是很多年。直到古眼搬了新家，教女儿如何开防盗门的时候，古眼才豁然开朗了。我把手持钥匙的女儿关在门外，开玩笑说：“这下你进不来啦！”女儿却说：“但是，你也出不来啦！”呵呵，古眼茅塞顿开：当你把别人关在门外的时候，也把自己关在了门内嘛！

是的，长城这扇世界上最大的防盗门，虽然难以阻挡外敌入侵，但它是不是成功地把国民关在了门内啊？对了，它的功能或许就是对内的。有了它，家丑就外扬不了！有了它，免去了外人干涉内政的烦扰！有了它，就可以有效地阻止叛臣贼子的出逃！有了它，就可以为所欲为地家天下嘛！对于一个专制横行的国度，这样的一扇防盗门不是统治者梦寐以求的吗？

现在古眼理解卡夫卡的小说《万里长城建造时》了，他说：中国老百姓虽然“竭尽全力去理解领导者的指令；但一旦到达某种程度，就要适可而止。。。。。。”被剥夺了独立思考权力的百姓，只能按照最高统治者传达下来的精神理解他们正在修建的长城。可怜的百姓，一心以为修筑长城就是保家卫国，哪里知道却是亲手筑建自己的牢狱呢。事实上正是如此，长城不断修补完善的过程，就是越来越专制越来越闭关锁国的黑暗历史啊！

历史上没有修补过长城的朝代屈指可数，唐朝便是其中之一。百姓休养生息各得其所，社会各个方面长足进步，还需要长城来围住大家么？民富则国强，那些年年来朝岁岁来贡唯恐落后的周边国家，谁敢举兵进犯以卵击石呢？也正是这政通人和宽裕自由的时代，老百姓才忆苦思甜地创作了孟姜女哭长城的民间传说。

冬天来了，孟姜女万里送寒衣，千呼万唤，却找不到丈夫范喜良，悲天恸地地哭开，长城为之崩裂，现出了范喜良的尸骸，绝望的孟姜女呵，以投海自尽表达了一个弱女子对专制暴政的反抗。很遗憾，古眼不能把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传说叙述得生动一些。

但古眼喜欢这个传说，虽然它只是一个传说，但它帮助我们读出了长城鲜为人知的另一面，让我们听到了那不屈不挠的来自最底层的民间的声音。相比之下，面对长城这部煌煌巨著，我们的狗屁专家和浑蛋学者们，都只是有意无意地鹦鹉学舌混淆视听啊！学谁的舌？学那些发号施令建筑和修补长城的大人们的舌嘛。

一代又一代受奴役遭压迫的民众，醮着血泪写就的长城啊！谁能想到那些冠冕堂皇光彩夺目的漂亮字眼的背后，竟是如此不堪的血腥意蕴啊！

单单是因为痴情的孟姜女，古眼这辈子也不打算游长城了，我不怕什么“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批评。当然，读者诸君坚持要去长城走走看看，古眼绝不反对，除了可以锻炼锻炼身体，还为繁荣我们的旅游作出了贡献嘛，就这一点而言，还是一种爱国行为的。。。。。。

2005，1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