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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瓦之喜 一封信躺在我的办公桌上,我拿起它狐疑地瞟了一眼。这年头还有人写信吗?是不是传达室放错了办公室?看看地址是北京来的,拆开一看,竟然是我几乎已经忘记了的大表哥。在北京,妈妈有一个亲亲的堂姐,大表哥就是大姨的长子。 我记的那四合院,长满了斑驳青苔的院墙,还有那红瓦。大姨的父亲是开当铺的,家里很富裕,在当时的北京有好几处院子。最后连卖带没收,只剩下了现在的一处院子。大姨是唯一的继承人,生活比较艰难的妈妈没少受堂姐的接济,所以两家走的很近,以至于我以为大姨是妈的亲姐姐。 我经常在大姨家玩,我清楚的记的那些红瓦,上面长满了青苔,一只肥肥的花猫趴在那瓦上晒太阳。 多年以前,大表哥怀里抱着小小的我,那时的我肥肥白白,满可爱的一个妞妞,至今还记的大表哥的话,他喜欢有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就是我这个样子,肥肥白白,可他却只有一个淘气的弟弟。于是他就把我当作宝贝,常常把我抱在怀里,大表哥整整大我18岁。 小时侯我最喜欢坐在他的腿上,听他给我讲故事,而如今的我再也没有机会体会那已经流逝的日子了,他那样的宠我。大表哥是学美术的,他总是到野外写生,只要走的不远,他一定会带上我的,他总是对我说:“妞子,给哥背上画架。”然后他再背上我。他从来不象妈或者大姨那样叫我“妞妞”,他只叫我“妞子”。他说“妞子”只可以他一个人叫。大表哥曾经问我:“妞子,你知道弄瓦之喜吗?”幼小的我听的迷迷糊糊。“妞子,你不是普通的瓦。”于是我就急急地跑回家去跟妈妈说:“大表哥说我是弄瓦之喜,他说我不是普通的瓦。”“你大表哥又发痴呢!”妈总是这么回答我。 我稍大一些了,大表哥就教我画画,我的那点绘画知识就来自与他对我的教诲。大表哥不是很帅,可他在我心里却是个最棒的男人。我喜欢游走也是受他的影响。因为绘画,他喜欢旅游,喜欢周游世界。再后来 我慢慢地长大,大表哥出门不再带我了。他有了现在的大表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没有孩子,大表哥好想有一个女儿。曾经因为这个,大姨希望大表哥和大表嫂离婚。 大表哥一直就那么宠我,他出门旅游无论走到哪里都想办法从当地给我邮一张明信片,因此那时的我就有了集邮这个爱好。 慢慢长大的我,特别的喜欢模仿他,有一次模仿大表哥的样子吹口哨,叫妈妈训了一顿。 后来和大表哥彻底的分开了,十四岁那年,我莫名其妙地爱上了三毛,那是在我的豆蔻年华时的事,狂热地爱三毛的字,更爱她背起背包四处游走的胆量。羡慕她自由行走,当时我有好多美好的愿望。于是就给大表哥写信,只有他知道我的野心。大表哥从来不打击我,无论我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他总是小心地纠正我,帮助我,指引我。 终于,十八岁那年,在他的鼓励和帮助下,我完成了我的第一次游走,我也象大表哥那样,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给他邮去一张明信片。 再后来我闯进了现实中的城市,不知道为什么那烦乱复杂的城市总是令我感到压抑,生命几近窒息。我总是把我的烦恼困惑写信告诉大表哥,而他总是象父亲那样,帮助我,教育我,开导我。他在信里总是这样写到“妞子,你不是普通的瓦,相信我。” 后来我学会了爱,也给予了别人爱,可当我背负沉重,感觉窒息的时候还是会很容易地想起他。 如今,看海,旅行,明信片,异乡的景,少年的渴望早已淡然失落了,也不会再需要他的引领了,现在就连写一封信,也不过是眼睛的渴望了,脚步仍无法停留,心仍无法永驻。 我的心告诉我,即使是疼痛的自己去扒自己的皮,抽自己的筋,也要面带微笑,于是,我将伤痕扔进时间的长河,假装不曾受伤害。 许多年了,我竟然发现我的心已然不会疼痛了,我将会永远地站在当地,永远那么的无奈,终于明白,时间是铭记也是遗忘。 ※※※※※※ ![]() 天堂是地狱的极致,地狱是天堂的走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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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