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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得系福”(吃得是福),我是听着父亲这句话长大的。 我确实很能吃——量虽不大,覆盖面却很广。我被寄养在乡下的时候,每天晚上吵着要吃大屁股蜘蛛和老蟑螂——放在煤油灯的玻璃罩上烤得香喷喷,结果,老屋子墙缝里的蜘蛛都被我吃光了。太叔婆躺在吱吱作响摇椅上,津津有味地回忆。我倒一点也记不起了,估计确有其事——太叔婆早去世了,死无对证。 我要这么说,你一定以为我是美食家或烹调家,其实不然,我在吃的方面随和得一向很讨人喜欢——只要是熟并卫生的,我一概吃。原因很简单:我不会做饭烧菜。不会的原因也很简单:除了吃父母做的,就是吃学校食堂,三十年不变。 我离家直奔孤岛时,等不到星期五,就做了鲁宾逊。我以为我会全世界通吃,结果不然。 首先,我吃不下日本菜。抛开价格昂贵不说,那硬邦邦的油炸鱼和酸甜不清的冷饭团,着实难以下咽。也和朋友下过馆子,不管朋友怎么声明鱼生的价格与营养,我就是不动筷子:“茹毛饮血是没有完成进化的表现。”朋友嗤之以鼻:“切,你小时候还吃过蜘蛛呢。”我正色:“这表明我现在完成进化了。”其次,我对烤箱一以贯之地没兴趣。这里的西餐不算贵,撇开几分熟的什么不说,汉堡包和薯条我也不爱。“好吧,我们去买菜做饭。”朋友妥协。 超市里蔬菜肉类和家里没什么区别,中国料理店里各种调料俱全。朋友帮我把冰箱塞满,就去了北海道。次日,我起了个大早,全身活动开后,立誓从此痛改前非,每天烧菜做饭。 可是打开冰箱,我还是傻了眼:鸡肉硬得像石头。用刀撬了半天,纹丝不动,我倒饿得两眼冒火花。拨通电话:“该死的,你怎么把我的鸡肉冻成石头?!”朋友大笑:“你不懂放到微波炉里解冻?”天知道,我在家只用微波炉加热牛奶。 油进了锅,立好马腿,以锅盖为盾,三下两下把该放的都丢进去,用铲子捞几捞,加水,盖上。几分钟后倒出,上桌。此后每道菜都如法炮制。当然,味道恶劣。 朋友回来的时候,我说我得了厌食症。“一个人的时候更要好好疼爱自己。”朋友一边抛锅,一边说。虽然有点酸,却激起了我学习的欲望。 焖鸡块。在解冻后的鸡块上放酒、酱油、胡椒粉、蒜溶,腌制一小时后放进微波炉加热5分钟,熟透,取出切成小块,在碟子里排列好,然后用麻油、辣椒酱、蒜溶、葱花做好味碟,或浇在肉上,或蘸着吃,极爽。 空心菜。上过几回超市,朋友大把大把买空心菜,我从不买。朋友奇怪,我答:“太浪费,只吃几片叶子,丢的多。”朋友大笑:“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叶子炒着吃,梗另外和肉炒着吃也很脆的啊。”于是屡试屡爽。叶子清炒不必说,梗切成小段,加点肉末,炒成酸辣,味道好极了。 炒茄子。我喜欢吃茄子,但每次看到锅里黑乎乎的一团就恶心。楼上山西小样前来视察,一言九鼎:“炒菜要有炒菜的样子,油要爆,水不能加,盖不得,一直炒到冒火!”言毕,做个漂亮的抛锅动作。后来,我克服恐惧感,坚持翻炒到最后一秒,得以验证此言不虚。 数月过去,几条友聚集,说要对我进行初级能力测试,效果当然不错了!可惜,最后一道菜,我得意过头,一抛锅,全抛到煤气炉上了...... 每日泡在枯燥的文字堆里,闲来上网查查或到书店翻翻烹调书,把日本菜做成中国味道,有滋有味之余,傍晚到游泳池扑通个把小时。 在会馆常常遇到新来的,彼此客气的打招呼,对方听到我是中国人,往往充满向往:“我很喜欢中国菜呢!”好像只要是中国人,就没有理由不会炒香喷喷的中国菜!不过,想想也是,几乎每个中国人到了外边,都能在厨艺上大有长进。炒菜的天赋,算不算是我们的民族无意识积淀呢?就算是吧,幸福的潜质有时候像基因一样隐藏在我们的体内,需要挖掘并发扬光大。 同学们,明天开始,省省吧,将炒菜进行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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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