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4日  小城风情

夜晚天空又飘逸着雨丝，早晨从窗口向外望去，地面上稍显湿润。

昨晚十二时，从伊犁河大桥回来时，同行的几个人非要乘坐维族的马车。这里的马车是四轮的，上面有彩色的遮阳棚。赶车的维族小伙子年纪很轻，半生不熟的汉话。讨价还价后，他答应送我们到新华路口的酒店，五个人的车费一共六元。

马拉着车，欢快地在夜色中的街道上小跑着，得得的马蹄声敲碎了小城的宁静。两旁粗大的白杨树影婆娑，增添了小城的几分神秘。那马显得很兴奋，不用主人吆喝，竟放开步子跑了起来，吓得高导不停尖叫，比比划划地让小伙子控制速度。小伙子充耳不闻，由着马的性子。离酒店所在路口五十米处，站着一个警察，摆手让马车靠边。我们急忙跳下车，那马好像认识警察似的，急忙掉转头一溜烟地跑了。

九点半出门，找了一家数码洗像部。昨天答应去维族人家做客，所以把昨晚的照片洗出来。洗像部刚刚开门，正在无聊之际，高导发来短信，邀我们去林则徐纪念馆和汉家公主纪念馆。

虎门销烟后不久，朝廷以误国误民、办理不善之罪名，将林则徐革职查办，随后不久又从重发往伊犁效力赎罪。1842年，林则徐抵达伊犁惠远城，虽谪戎伊犁、身处逆境，但他仍忠诚报国。他协助伊犁将军布彦泰兴修水利，致力垦荒，为当地人做了许多有益的事，受到伊犁各族人民的尊敬和爱戴。1845年10月，林则徐因在新疆垦荒有功，被清廷重新起用。当地为他修建了纪念馆，可惜因安排大会代表参观，纪念馆附近戒严。于是，我们转向去了汉家公主纪念馆。

文成公主远嫁吐蕃的故事已是家喻户晓。而在新疆，也有两位“和亲公主”，她们就是来自江苏的细君和解忧。2000多年前，汉家公主刘细君、刘解忧远嫁西域乌孙王(今新疆伊犁特克斯县)，在乌孙的故地伊犁生活，促进了汉朝同西域诸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刘细君是西汉江都王刘建的女儿，是一位精通书画的才女。十七时远嫁乌孙国，成为史册上记载的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和亲公主”。继细君之后，紧接着又有解忧公主和她的使女冯嫽下嫁乌孙。这三位杰出的汉族女子在乌孙几十年间，学习他们的语言和习俗，培养适应当地生活的能力，促使乌孙同汉朝联盟抗击匈奴，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除林则徐垦荒、汉家公主远嫁乌孙外，伊犁还有许多故事：张骞出使西域、锡伯族西迁戍边……所有这些都令人感动和神往。

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旃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还故乡。----这刘细君思念家乡时所作的《黄鹄歌》。

高导又兴致勃勃地要去伊犁博物馆，我不想去。高导说：“到一个地方不看博物馆，真没文化！”那我就没文化吧，无奈，她只得和小秘去了。

约好了晚上去维族人家坐客，晚饭后，我们一行五人去阿依西古丽家。我专门打听了一下当地的风俗，按从前的习惯，去维族家坐客应该带些方糖茶叶之类的礼物，现在带些水果也可以，于是我们买了水果。这里的西瓜简直太便宜了，一毛钱一斤，偌大的一个瓜还不到两元钱。在电话里，阿依西古丽详细地告诉我们路线。到了约定的路口时，远远见到三个孩子蝴蝶般地飞奔而来。

维族人家的院子一般都很大，多数呈长方形。因为向往蓝天绿草，故门窗都漆成蓝色或绿色。房屋呈L形，在院子的左侧。中间是一大片菜地，菜地和房屋之间搭着葡萄架，形成了一个绿色的长廊。架上结满了绿色的葡萄，晶莹剔透，张口可及，一串串一嘟嘟煞是诱人。

这是一个五口之家，女主人叫阿依西古丽，男主人下岗后自己做羊毛生意。大女儿采依曼在乌鲁木齐上警察学校，正在读本科。两个儿子都在读中学。家里还来了亲戚家的三个女孩，其中就有昨晚照像的那个小姑娘，她叫古丽热孜。

阿依西古丽热情地把我们让到正房，房间的地面铺着地毯，墙上挂着挂毯，色彩艳丽。地毯中央，放着一张长长的矮桌，上面摆满了葡萄、哈蜜瓜、西瓜、糖果、小吃、馕等。脱了鞋进门，席地而坐，围在桌旁。能看出虽然主人家境并不宽裕，但处处显示着热情好客。

阿依西古丽一面热情地和我们聊天，一面进进出出地张罗着。和许多成年的维族妇女一样，腰肢粗壮。她的汉话说的不太好，比比划划地和我们交谈着，经常发出很夸张的惊叹声。未来的警花采依曼则显得比较羞涩，除了帮妈妈翻译几句外，很少说话。

尽管我们一再强调已经吃过了晚饭，可主人仍然给我们准备了饭。端上来的是新疆传统饭食----拌面，当地人称之为拉条子。面条煮好后过了水，然后把炒菜浇到上面。炒菜根据季节不同，经常用茄子、辣椒、羊肉等。面对每人一大盘子面，同行的四位女士都发了愁。实在吃不下去，又不好意思剩下。趁主人没在，她们向我说了半天好话，每人分给了我一筷子。

“看出我松紧胃的好处了吧？”我笑了笑，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上尖的一大盘子面。

“天啊！”大秘一声惊叹，“晚饭时，不算别的，疏狂还吃了七八块炖羊排呢。”

几个女人和主人在房间里家长里短地说着，我走到院里和孩子们说话。采依曼仍然在忙着抻面条，一团面在她的手里很快就变成了细细的面条。这里的面之所以叫拉条子，原来都是由手工抻成的，维族的女孩子从小就会抻面的技巧。我把数码相机给了那两个男孩子，由他高兴地随意拍照去了。

男主人回来了，看上去挺有气质，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女孩子们忙着煮面，我和男主人聊天，他介绍了许多当地的风土人情。他是个开明的人，谈到孩子教育问题时，他表示再穷也要供孩子上大学。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支口琴，给孩子们吹起了曲子。孩子们好奇地围着我，轮流拿过口琴放在嘴边吹吹。我看那上高中的大儿子很是喜欢，就把口琴送给了他。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客气，高高兴兴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其它几个孩子则十分羡慕，我在包里找了半天，实在没找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只得拿了一瓶风油精送给了古丽孜热。那孩子为此兴奋得发狂。在这方面维族人表现的十分实在，而不像汉族人那样虚伪，

那个叫古丽孜热的孩子，是女主人的亲戚，论辈分应该阿依西古丽平辈，但她又叫采依曼姐姐。她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了几句话，采依曼翻译说：“她想给你唱一支歌。”

古丽孜热居然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唱了一首《歌声与微笑》。意犹未尽的她又让哥哥放响了音乐，伴着欢快的音乐，她翩翩而舞。

我不能不惊叹，维吾尔族是一个热情奔放能歌善舞的民族，兴起即歌，有歌必舞，每个人都是天生的舞蹈家。古丽孜热的举手投足，把舞蹈展示的美仑美奂，惹得所有人都跑来观看。采依曼介绍说，古丽孜热今年十一岁，她的舞蹈才能完全是天生的。舞到酣处，采依曼和她的大弟弟也双双跳了起来，一进一退，配合得十分合谐。应我们的要求，男女主人也下了场，并邀请我们也加入，欢快奔放的维族音乐感染着每一个在场的人，就是你再没有音乐舞蹈细胞，也会情不自禁地去蹦达几下。

那个古丽孜热简直就是个精灵，大秘很喜欢她。大秘说：“跟我去内地上学吧。”

“妈妈，我爱你。”古丽孜热立刻说，让人啧啧称奇。

向主人家告辞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大家互相说着祝福的话，留下了联系方式。

古丽孜热走到每一个人面前，仰起了脸和每一个女客人行贴脸礼。并让每个女客人吻了她脸颊。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中，她径直向我走来。我正得意于会有如此殊荣时，她像个大人一样向我伸出了手。大家全笑了，我也笑了，郑重地握了握她的小手。

> 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