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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沪、杭的地方曲艺——“小热昏” 从清末民初起,至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上海、杭州、苏州等地曾广泛流行一种街头说唱艺术,叫“小热昏”,深为当时的一般平民百姓所喜闻乐见。其中一些出色的“小热昏”艺人,后来走上戏剧舞台,将其演绎成可与北方相声艺术媲美的“滑稽独角戏”;“滑稽独角戏”的更进一步发展,则是后来流行于江、浙、沪的“滑稽剧”;“小热昏”的另一支脉,发展成后来的“上海说唱”。 不少资料上介绍,“小热昏”最初的创始人是杭州的杜宝林(祖籍浙江上虞),其实这是不对的,因为杜宝林有师傅,就是上海的卖梨膏糖艺人陈长生(艺名“筱得利”);而陈长生来自苏州,他的师傅叫赵阿福(艺名“天宫赐”),因此,“小热昏”的创始人至少可以追溯到苏州的赵阿福,创始时间大约是1880年左右。 “热昏”,在江、浙、沪的方言中是指人“发高烧,烧得昏头昏脑”的意思,这种发高烧的人说出来的话,自然可归于胡言乱语。所以,一种说法是,赵阿福当年在街头说唱,经常随口编排时事,中间还夹杂不少黄色段子,常遭到巡警处罚,乃至拘押,每当此时,赵阿福均推说:“伲今朝热昏哉,唱格事体勿作数格”(“我今天发高烧胡涂了,唱的事情不算数的”),久而久之,人们就称之为“小热昏”,这就是这个曲艺名称的由来;还有一种说法是,杜宝林当年在杭州旗衙(今延龄路近解放路一带)说唱表演,常将报纸上的时事新闻和笑话故事,自编自演成节目,称为“醒世谈笑”,其中多有针砭时弊,抨击政府、大人物的内容,后来,为逃避当局追究,也同时为逗观众发笑,就将“醒世谈笑”这个名称改为“小热昏”。 “小热昏”是一种街头说唱艺术,而在当时江、浙、沪的一些城市里,这种街头艺术拥有大量的平民观众。在那个时代,自然没有电视机、电脑这类东西,后来出现了收音机,那也是非常稀罕而又贵重的东西,只有有钱人家才买得起。那末,当时的人们,一天劳累之余,到了晚上,靠什么来娱乐、消遣呢?有钱人可以到戏院、电影院去看戏、看电影,或者玩夜总会;而经济拮据的普通老百姓则主要通过观看“小热昏”这类街头艺人的表演来满足自己的业余文化娱乐需要了。 每天黄昏,随着暮色降临,“小热昏”的艺人们就纷纷在预先选好的表演地点拉开埸子。表演地点常常选在下层居民比较集中、有一定的空旷埸地而又不影响交通的地方。据说,旧时杭州的万安桥、众安桥等地方是街头艺人特别集中之处,每天晚上,这些桥的两边都会拉开十几个埸子。 “小热昏”拉埸子很简单:先打开一个折叠式小木架,将自己随身背的小箱子放置在木架上,在三根竹杆支起的三角架上挂一盏明晃晃的汽灯,灯下放一条长条凳,人往凳上一站,手中的小锣“铛铛铛”这么一敲,不多一会儿就会聚拢来一圈人,节目就此开始了。由于“小热昏”是站在长条凳上表演的,所以腿脚和身子不能动,全凭着一张能把死人说活、把活人逗笑的嘴来吸引听众。 “小热昏”的表演有说有唱,说说唱唱交替进行,演唱时常用的曲调有《锣先锋》、《三巧赋》、《东乡调》等;其实,很多“小热昏”艺人广采江、浙、沪的民间艺术形式,曲调和表演方法很杂,往往将江浙地区的《杨柳青》、《紫竹调》、《金陵调》、《银绞丝》、《山歌调》等民间小调都融入其说唱表演中,有的艺人还借用越剧、沪剧、锡剧等剧种的曲调或唱腔。“小热昏”说唱时通常有两种伴奏方法,一是用小锣,一是用三巧板。所谓三巧板,是三块长条形的竹板或木板,右手拿一块,左手夹两块,演唱时,艺人们能用这三块简简单单的板子奇妙地敲出各种各样的节奏来;也有少数“小热昏”艺人弹三弦或月琴伴奏。 “小热昏”演唱的内容多为短篇笑话、老百姓日常生活中的故事。大多数“小热昏”艺人都有自编自演的能力,能把从报纸上看来的时事新闻和从生活中听来、看来的故事编成段子唱,有的“小热昏”还能根据表演现埸遇到的人、事、情景,进行即兴编唱。在北洋军阀、国民党统治时期,“小热昏”艺人创作了不少揭露政府官员腐败、社会黑暗的作品;在抗日战争时期,“小热昏”艺人创作过痛骂“日本赤佬”、歌颂十九路军抗日的作品;解放后,“小热昏”艺人创作了许多歌唱抗美援朝、宣传新婚姻法、宣传爱国卫生、宣传新人新事新风尚的作品。“小热昏”也有不少传统保留节目,如《百哥告状》、《黑籍冤魂》、《绍兴人乘火车》、《瞎子借雨伞》,等等。常见的“小热昏”段子往往是这样开头的: “今朝我来唱格戏, 我来唱格啥事体? 勿唱东来勿唱西, 单唱唱:张家阿伯老来得伴有福气啊~~~~~~~ ” “小热昏”的语言风趣、诙谐,不把观众逗得捧腹大笑不算完,这一点倒是与北方的相声蛮相似的;不过,既然是在晚间的街头演出,这些艺人们又是都是个体经营,不受什么管束,所以,有一些艺人为了吸引观众,其内容不免常常夹杂一些黄色笑料。直到解放后,政府对文化市埸管得严了,这方面情况才好一些。 “小热昏”的表演通常是一个人,发展到后来,也出现两人,乃至三人搭档,对口、群口表演的形式。 “小热昏”的艺人有一种特殊的收取报酬的办法,即卖梨膏糖,所以,“小热昏”艺人也被称为“卖梨膏糖的”。梨膏糖系用生梨、冰糖,加上若干味中草药熬制而成,具有清热、润肺、化痰、止咳的功效,吃在嘴里甜甜的,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即使无病之人吃了,也有益无害;梨膏糖的形状有圆的,有方的,还有四方联的,多为黑色,有的卖梨膏糖者还在包装纸上敲上自己的印章,以保证质量、信誉。 每当一个段子演唱到最精采,或者故事情节发展到最紧要的关头,观众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偏偏就在这时候,“小热昏”住口不唱了,这叫“卖关子”,于是就开始卖梨膏糖,不卖够“小热昏”认为满意的数量,他就不肯往下唱。常常可以遇到这样的情景:“小热昏”从箱子里数出二十块梨膏糖,声称必须卖光后才唱,于是,围在下面的观众你看我,我看你,等待有人上前认购;终于,有人站出来买了一块,接着又有人买一块……箱子盖上的梨膏糖一块一块地少下去,直到最后一块糖也被人买走了,大家伙儿才松了口气,这时,“小热昏”手中的三块毛竹板儿又欢快地敲了起来,演唱又继续了。 “小热昏”们在卖梨膏糖时往往还要反复唱一首小调来促销,唱词的内容无非是两方面:一是吃了他的梨膏糖如何如何的好,比如,“咳嗽的吃了我的梨膏糖,清肺止咳喉咙爽;肚皮痛的吃了我的梨膏糖,放三个响屁就灵光;老太婆吃了我的梨膏糖,身健步轻象大姑娘;大姑娘吃了我的梨膏糖,面如桃花更漂亮……”;另一方面内容是不吃他的梨膏糖如何如何地糟糕:裁缝师傅要是不吃他的梨膏糖,领口会开到裤裆上;皮匠师傅(做皮鞋的)要是不吃他的梨膏糖,钻子会钻到自己的大腿上,等等。 唱一个晚上,“小热昏”可以中途“卖关子”、卖梨膏糖四、五次,每次大约卖二十几块,一晚上可以卖一百多块梨膏糖。按五十年代人民币的币值,一块梨膏糖卖五分钱,一百多块梨膏糖卖五、六元钱,扣除生产成本,辛苦一晚上可以赚到人民币一元多钱。为了赚这一元多钱,“小热昏”需要站在条凳上不挪地方地连续说唱四、五个钟头,真是够累的。这还不包括他在家里准备节目和熬制梨膏糖的劳动。 经过了文革的扫荡,也随着时代和社会的变迁,“小热昏”这门曲艺艺术已经濒临绝迹,据说整个杭州市目前能唱“小热昏”的只有寥寥数人,且大多已年届古稀,这份民族的文化遗产亟待抢救。 顺便说一下从“小热昏”发展起来的“滑稽剧”,曾出现过不少优秀剧目,如解放前创作、解放后整理改编的《三毛学生意》、《七十二家房客》等,解放后出现的《满意不满意》、《满园春色》、《出色的答案》、《小小得月楼》等,都产生过较大的影响。即使在现在,上海电视台的系列短剧《上海屋檐下》、《老娘舅》等,还是一直受到上海观众的欢迎。在新世纪里,经过改革以后的滑稽剧的振兴,是指日可待之事。 ※※※※※※ 哎呀来~~~~~~~~~~~~~~ 妹是天边月一轮, 哥是小小伴月星。 月移星随穿云走罗~~~~~~~~~~ 一路相伴哟~~~~~~~~~ 到天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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