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泪的节日（散文诗）

三江雪/文

也许，任何慷慨激昂的说教，远比不上身体创造的悲剧，

更具震撼力，更能激起昂然奋进！ ——题记

五月五，鼓满绿色，洋溢希望；田野和草地爆炸出拔节的声响，暂时盖住一时的愚昧和贫穷。

布谷声声，感伤的传说，在怀想中抵达；苦艾和菖蒲，以喜悦的心情，舞蹈在农家的门楣，散发药味的清香。

可是，狠心的三闾大夫呵，面对生养你的楚天大地，面对温柔多情的汨罗河，为什么看不见，五月的玫瑰和遍地的杜鹃？看不见秭归的红橘站在家乡的山头，把你的眼睛火炬一样照耀？为什么不以瓦全的方式，苟且偷生；怎舍得以金玉之躯，纵身一跃？

激起的冲天浪花，把历史浸泡得湿漉漉，血渍斑斑；把洁白的映照太阳的水花，永远盛开后世人的眼眶。

难道这是用另一种方式抒写神性的诗歌？你芝兰高洁的灵魂，应有的命运和归宿？

把这一天湮没成灾难——罪恶的端阳节，在冲天的浪花中，血淋淋的诞生。

站在五月五，我的心倏地苍老，像你问天一样仰天叩问：端阳节，这是否历史的必然？历史居高临下，一脸麻木，吟诵神秘的隐喻和谶语：吃粽子，赛龙舟，喝雄黄酒，不是很有趣？

诗人呵，这太容易了，像你踟蹰汨罗河一声声喟然长叹，像你妙笔一挥，芝兰丹桂就散发出永恒的芬芳，像你一步步走着该走的却又艰难坎坷的人生途之旅。就那么纵身一跳，双睛一闭，温柔的河水将你音乐般的拥抱，美丽的水纹在你头顶一圈圈地盛开缤纷的花朵。端阳节就散发苦艾和雄黄酒的味道，吃粽子、赛龙舟，永恒不变的主题……

一切都神圣而悲壮地结束了，管他什么兴国富民，真理正义，毁谤攻击，一刹那被河水盛开出美丽的浪花，拥抱成真理毁灭于强权，毁灭于愚昧无知的扼腕千古的故事。也许对于那些寄托的理想太高而终归破灭的仁人志士，是最好的解脱，也是最高洁最完美的归所。

可是，我至真至善至纯至洁的诗人呵，为什么不珍惜后人的清泪和叹息，让浪花把你抒写成震撼千古的悲剧。难道你研究过悲剧的爆炸强度，对于历史的穿透力？

我已经看到那悲剧爆炸裂开的历史黑洞，听到那跨越千年的轰然声响，黑色的乌鸦，盘旋在时代的天空。

今天，在祭祀的诗人节中，我又看到你长袖飘飘，悲戚忧愤地走在“上下求索”的路上，看到你仰望苍天的叩问，嗅到芝兰桂橘散发的千年馨香。

我仿佛走进历史，徘徊在古老的五月五日的汨罗河，看到三闾大夫目光凄迷的仰天太息，看到你满目泪痕和神圣忧思，看到你举头砸开的水晶宫的圣殿。感悟你留下的那个人人向往，你生前未寻找到答案，至今尚未求得解答的人生课题。

也许她太过于理想和崇高了，只有你才配享有这样的专利，只有你才配拥有这般美丽辉煌的死亡，定格成汪洋悲壮的千古节日。

让后辈们在沉痛的祭奠中，高举《离骚》，沐浴芝兰桂橘的芬芳，叩问苍黄，求索在“路漫漫其修远兮”的路上，走向你曾经走过的至今尚未抵达的那个崇高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