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我们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十五年前的早春二月,春寒料峭,阴雨连绵。 那是一个黑暗的晚上,我走在通往母校湿渌而逼仄的街道上,思绪联翩。毕业几年了,一直没有回过母校。这次是奉杨老师之命,来拜访他的。毕业前,杨老师在我的纪念册上欣然题赠:“不靠上帝恩赐,不靠下帝施舍。前途,靠自己的脑袋!”在他鼓励、帮助之下,我顺利考入北京那所著名大学就读研究生。当我上研后,他又写信向我提出新要求:那所大学学术气氛特别浓厚,你要争取继续读博! 照我父亲的说法,人的一生,是需要“贵人”帮助的。当你迷茫时,“贵人”会如期而至,给你指点迷津,让你克服重重困难。杨老师无疑是我的“贵人”之一。他的演说才能、卓尔不群的观念和在学术上的建树,让学生们崇拜不已。 在去杨老师家的路上,我意外遇到一位我不喜欢的老师。纵不喜欢,毕竟是老师,还得寒喧几句。他问我:“北京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都正常了,没什么特别的。” “是呵,我们学校的XXX也出来了,该没什么事了吧。”老师仰着头,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XXX是谁?”我年轻狂热,热衷探讨国际国内大事,于是就追问下去。 在杨老师家,我又提起了她。老师说:“她,我知道,很了不起的一个姑娘——你们认识吗?”“不认识,我只是听说过她,随便问问。”我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下去了。再过半年,我带她去拜见杨老师,刚进门,老师看着我们,错愕半天:“呃,你们怎么认识的呢?” 我与她之相识相会,纯属偶然,这两位老师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我们的红娘。 人生遭际如浮萍,我们无从逆料下一步会飘向何方。浮萍相遇,竟是如此的偶然,以至我们不能不感谢上帝的恩赐。 我记住了她的名字,还打听到她是外语系学生。返京后,我写了一封信给她,连名字都写错了,但她还是收到了,并马上回了我的信。她的钢笔字刚劲有力,不像出自女孩之手;文笔流畅,笔锋犀利,我的好感油然而生。我觉得,她现在的文字功夫,反不如当年了,这可能与心境有关。 此后,我们的信件越来越多,我每天的主要工作似乎就是收信和写信,而且自告奋勇做了班上的邮差。研究生学习不太紧张,英语一过,其他课程就好办了。如果自己不努力,很多时间就浪费掉了。我的时间没有浪费,都放在与她交流上。 我喜欢与外语系或中文系的女生交流,喜欢她们才思泉涌,读书多而不泥古。对于那些文笔好,能诗善文的女孩,我很容易产生好感。 在后来的信件中,她写了她的一些故事,信中常夹带着小诗。当年,她的诗歌浅显易懂,但隐隐透露出一种在我看来是与众不同的思想。水平最高的一首名叫《狼》,形式像民初的现代诗,讲究韵律。这诗体现了她当时迷茫、无奈,甚至撕裂牵扯、紊乱不清的感情世界。 随着通信的增多,我逐渐被她抓住了。我的心被她的思想牢牢牵引着,很快走入她以女生惯用的小伎俩而精心设计的“圈套”,不能自拔。 我对她的感情,在写给她的信件中展露无遗。我的熊熊火焰持续地向她燃烧,一把又一把地扑将过去。她大概有些受不了,却故作冷静:“如果我不能变成风,就在电闪雷鸣后变雨点。让我的沉重与惰落,熄灭你的火焰,然后流向那片所有的水滴都是我,所有的水滴都不是我的海洋。不要悲伤在平凡浩淼的汪洋中找不到我,如果你有泪珠挂在眼角,那也就是我。” 我更加热烈。她无疑被灼伤了。她投降了。她说:“……我还想说,还想板着脸孔说,我要逃到某个你不知道的地方去,可是,我无力说出,不只无力对你说出,我也无力对自己说出。你的火焰燃尽了我的孤独与悲伤,在失去了这些支撑的虚胖后,我感弱小、瘦削的我需要你,真的,需要热情、坚实、有力量的你。” 写到这里,我有些伤感。十五年前她写给我的信和诗,很多段落,我现在还能一字不漏地背出来,这足以说明我当日用情之专。 可是,那样热烈的感情,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在这之间,是否我做得太过分了?抑或她做得太过分了?当我们僵持、冷战的时候,我不会去反思这些问题;只有当回忆过去的时候,我才会努力去寻找自身的缺憾。 很显然,在感情上她比我更成熟。我显得毛手毛脚,一味冲锋陷阵,逞匹夫之勇;她也急性,但不失理智,即使步步退守,仍能保持一定的清醒。她在信中说:她不喜欢熊熊火燃,因为火焰容易燃成灰烬。她的信心不是很足:“我们用血脉铺成的小路,也许会在地平线上相交。那时,不惊喜汇合,不悲哀分道。” 以我当时的心态,根本无法接受“分道”一说。后来她给我看手相:你看,你这条线断了,我这条线也断了,我们将来要离婚的。 她随意之言,不想一语成谶。后来我们真的分手了。 照现在的时髦话说,干柴烈火红烧爆炒是靠不住的,还是咕嘟咕嘟温水煲靓汤更显稳妥。在后来的交流中,我这种方式让她倍感难受。 她当时正在赶写毕业论文,是关于海明崴的。她寄来论文的某些段落,让我看。此后,她偶尔用英文给我写信。 写了快半年的信了,没见面而成为恋人,在那个年代,也属异类了。大我几岁的室友说:你们在编织神话故事,在架设空中楼阁,注定要失败的。听了他的话,我暗自下决心:你看我的吧,我一定要成功! 署假快到了,我收到她一封沉甸甸的信。我赶忙拆开,几张照片映入眼帘。笔友如同现在的网友,最怕见光死,我们从来不提寄照片的事,可她居然主动寄来了。 照片中的她是个清秀的女孩,笑起来还有酒窝。这出乎我的意料,因为我一直想象她是个人高马大的女生。她说她近视,500多度的眼镜;个子小,只有158公分,让我有思想准备。 我对异性的感受与很多男人不同。很多男人见到漂亮女人,就会像鲁迅描述那样:看到她的臀部,就想到她的两腿之间。而我更喜欢拥抱女性,喜欢抚弄她们的秀发,亲亲她们的脸蛋,喜欢她们在我怀中像小鸟一样依偎。当我拥抱一个女孩的时候,我的心胸充盈着一股暖流,一种深深的幸福感,性关系倒在其次了。这样的女性,一定是比较小巧,一把就能轻松抱起来的。后来,当我们感情好的时候,我总是抱她,在楼梯口,在电梯里,在有人无人之处。有时,她觉得不好意思,怕人看见,我却偏要强行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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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