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款款而来，伤心而去 ——怀念一位让人心酸的女子 男人就是这样，他的生活也许随意，也许阅人无数，也许会跟任何形式的女人上床，但是，当他面对一个他真正喜欢、仰慕的女子时，他卑微、害怕的心理会一展露无遗。“欲自往以结誓，惧冒礼之为愆；待凤鸟以致辞，恐他人之我先。”（陶潜《闲情赋》） （一） 那是众多网络论坛中的一个普通论坛，仄身现代繁华都市的男女们忙中偷闲，在此交流、玩耍，自得其乐。三年前我在那儿注册，因为喜欢发贴、回贴，不久即成为有一定影响的网友之一。 那时，有几个女孩在那儿闯出了万儿，她们嘻闹、灌水、逗乐，也发正经帖子，在嘻笑嗔骂中展现她们的聪慧与博识、可爱与刁蛮。网友们特别宠爱她们，好象那个论坛是因为她们的存在而繁荣似的。这些可爱的女孩们，在那尽情快乐几年之后，又不约而同地作鸟兽散，至今了无踪影。 那时，我成了她们嘻笑嗔骂的最佳目标。在那些妹妹们悄然离去之后，我顿觉索然寡味，于是挥刀自尽，也断然离开了。 离开那儿快有一个年头了，许多美好记忆渐渐离我远去，可挥之不去的是其中的一个楚楚堪怜的女孩——“楚楚堪怜”这个词，我不会滥用，但用在她身上，再贴切不过。昨晚，我再次梦见了她：我不顾一切地跑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她的家，又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要拥抱她，亲她。她躲着我，害怕的样子让我怜意油然而生……于是，我觉得，我应该写点文字了，来纪念这个可爱可怜的女孩子。 （二） 当我由友人介绍来到那个论坛时，她和几位女孩已是那儿的宠儿了。 我之为她们发现，缘于一个有关张爱玲的贴子。我说：喜欢张爱玲的女人，大抵都是都市中一帮自命小资的女人；你们是小资女人本没什么，可是，以小资为荣就是你们的不是了。 我这回帖，引起轩然大波，惹来众多女士的围攻，我也因缘际会认识了她们。她们并非都喜欢张爱玲，更非都是小资女人，但一旦有人受到攻击，她们就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对敌人实施残酷围剿。在这一过程中，一位有个朴素淡雅ID的姑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偶尔给个甜甜的笑脸。这就是她了。 不久我发现，她是这儿最受宠爱的人，不但男同胞喜欢她，女孩们也百般呵护她。 有男网友说：“XX是我见过的最有古代大家闺秀气质的女子。欣赏她的人很多，我坚信一个能让女孩欣赏的女孩，才是真的美。”又有女网友说：“XX是女人中的女人，是极品女人。”我想，用“万千宠爱在一身”来形容论坛中的她，并不为过。 她父母是一所大学的教授，这样的出身对她影响良好。 我开始关注这个女子了，将她过去所写的帖子翻出来阅读。那清新空灵、自伤悯人、古色古香的文字，似在对着孤寂的黑夜呢喃倾诉，孜孜期盼着光明的到来。她在论坛的成名之作，是仿《红楼梦》的一个系列，写论坛内一些网友的生活情态，非常逼真，看上去就像曹雪芹的新作。笔下的她，也正如黛玉一般惹人怜爱。我在贴子中说：她“不像林妹妹那样使小性儿，却如林妹妹一般聪慧多才、欢寡愁殷。” 她的文字是如此地吸引我，以致于我不由自主地想走入了她的世界，企图解剖文字背后的她。 （三） 后来，她在论坛说，她有可能来我所在的城市工作，论坛的许多网友都生活在这个城市。我们在网上互换了手机号。可是，在她来后的几个月中，我都没联系她。在我，是因为害怕这种蒙胧的、令人向往的感觉，会遭遇现实的无情打击；与其经受现实的无情打击，则莫如像现在这般感受着蒙胧。 后来的一天，她突然打我的手机，说：我带给你的几本书，放了几个月了，你什么时候来拿呀？我连忙回答说，我会抽时间去拿的，谢谢你了。我的公司离她的公司不过几步之远。咫尺之遥，竟成天涯！ 她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是那样的富有磁性，以致我在以后与她打电话时，都要故意拖长通话的时间。我说：XX，我不知道你的嗓音这么磁性，否则我早就打你电话了。她在那边格格地笑着，就像小鸟在欢快地歌唱。 她动听的嗓音，加深了我对她的好感。可是，我仍不想去见她，依旧害怕。 后来，外地的几位网友来到此地，他们联系上了她，并希望我也出来见个面。于是，我立即跑过去见她们。我手中只有她的手机号，到约定的地点，我打她电话，只见一个女孩举着电话，茫然四顾着。我想，这就是她了，就大叫一声：“XX！”她一惊，回头，望着我，浅浅地笑着。 从外观上看，她是个普通的女孩，谈不上美丽；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略带黄色的头发直直地挂在脑后，后来我就叫她“黄毛丫头”；衣着素雅、大方。但是，她一定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女孩：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尤其是那个高高凸起的额头，是她聪慧的象征。有网友说，XX最耐看，越看越好看。她还带有少女般的羞涩感，对男人来说，这一点最具杀伤力。 坐下来后，我们一起聊天。十一点左右，她就起身告辞，说她不惯熬夜。在以后的聚会中，网友们总是网开一面，让她先期离开。后来，大家又得知，她的一只眼睛曾意外受伤，虽然好了，却特别害怕烟味。于是，在每次聚会时，有位大哥式的网友总是关照大家不要抽烟，要爱护XX的眼睛；如果实在想抽，就轮流抽。而我，则是大老粗一个，抽起烟来没有止境。时至今日，我仍在为没有好好爱护她的眼睛而后悔；如果她现在坐在我面前，我是宁愿死去，都不会抽烟的。 （四）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总想去见她，尤其想单独见她，却又不好意思请她出来，往往就邀那位大哥式的网友一起去。一个奔四的男人，在一个女孩面前，表现得这样腼腆，这不表明我喜欢上她了又是什么呢？ 男人就是这样，他的生活也许随意，也许阅人无数，也许会跟任何形式的女人上床，但是，当他对面一个他暗自喜欢、仰慕的女子时，他卑微、害怕的心理就一展无遗。“欲自往以结誓，惧冒礼之为愆；待凤鸟以致辞，恐他人之我先。”（陶潜《闲情赋》） 有一天，我终于鼓足勇气打她电话，约她出来喝茶。她精于茶道，爱品茶。我们每次喝茶，都约在她住所附近的一家茶馆。 她提出要看我写的钢笔字，我问为什么？她笑笑不语，只是要我写。当时，我们正在谈论上海的话题，于是，我随手写了“上海市政府”几个字。她看后仍只是笑，没说话，收起来放在包中。我不明所以。我对自己的钢笔字是比较自信的，刚好身上有派克笔，最宜书写。再过一会，她说，从一个人的笔迹可以看出他的性格。我问，那我的性格特点如何？她依然笑而不语。我问她，我的字写得怎么样？她说挺好的，可以扫描到论坛去让大家欣赏。我说好呵，这个任务交给你了。这当然只是玩笑。 在我面前，她不怎么看我，脸上挂着羞涩。 她还教会了我一些礼仪方面的知识。有一天，她经过我公司附近，打电话给我，说要请我吃午餐。我赶到她约好的名典咖啡。喝咖啡时，从来不注意礼仪规范的我用勺子喝了起来。她微笑着提醒我：“我跟你说呵，咖啡不是像你这样子喝的。”我说该怎么喝呢？然后我就从她那学会了喝咖啡的一些知识。 中国人惯于温文尔雅地戴着面纱生活，明知对方的缺点，就不直接说出来，却在背后议论，于是，自己进步不了，身边的亲人、朋友也进步不了。我跟那么多女士喝过咖啡，可从来没有人会提醒我。温柔、文静如她，对朋友却是这样的坦诚。望着浅笑盈盈的她，我心胸中流过一股温馨的暖流。 后来，我又约一位网友一起，陪她去这个城市的各大书店购书。她写了一个购书记，回帖率极高。她是这个论坛的一道独特风景，她发贴不多，但只要发贴，后面的回帖总是挂得琳琅满目。 我与她交流一年多，只有一次接触过她的身体。一天晚，打完球后的我路过她的住处，想见见她，就打电话让她下来。她刚冲过凉，头发湿湿的披在脑后。朱自清有语云“如刚出浴的美人”，我想美人出浴一定是最美丽的时刻吧，而现在，她非常美丽。对女性的衣装，我也有种说不清的嗜好，就是喜欢看女孩穿黑色的皮鞋，而且要系带子的那种。她正穿着一双系带子的黑皮鞋。 她精神不错，像只活泼的小鹿。看着她，我的心情也好。在附近一家公园的草地上，我们坐了一会，然后散步。在走过一块积水的洼地时，我拉着她的手跳了过去，又抚弄了她好看的头发。她没说什么，我也尽快收手。面对这样一个女子，我自惭形愧，觉得不该唐突佳人。自那以后，我就总有这样一种感觉：像我这样一个男人，是泥做的，而她，是水的女儿。 交流多了，彼此熟悉了，我有时也逗她高兴： “XX，你吃得太少了，要多吃点东西。” “吃多了会胖的，胖了就嫁不出去了。” “你放心吧，如果将来出不了手，我当垃圾工，照单全收就是！”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呵？哼！” “哈哈！” 有一天，我开车从车库出来，电话响了，瞅一眼，是她的电话，我赶紧接听。一边与她聊天，一边开车，突然“砰”一声响，汽车碰到边上的铁栏，损失不小。当时，我刚刚学会开车，技术不好，一般电话是不敢接听的，但她的例外。 （五） 后来，网友们纷纷猜想我们在恋爱，这缘于她在论坛上的一些帖子。 在论坛上，她总是找渣子“骂”我，“挑”我的不是。“骂”我多了，不少网友都开始怀疑起来，XX怎么啦？有的径来问我：你怎么得罪她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呵？我没得罪她呢。 一位女网友直接在帖子中说：“XX笨笨呵”，是说我笨得像梁山伯，别人喜欢自己都看不出来。那位大哥式的网友专门找我喝茶，告诉我：XX喜欢你，非常喜欢。你看怎么办？我说，我不认为她喜欢我，因为我约她出来，她总是找借口。他说，像她这样内敛、文静的女孩，居然在论坛上公开对你的感情，这多么不容易呵！你怎么搞的？ 我怎么搞的？我怎么搞的呢？我自己也不明白呵。 在这一过程中，我又做了一件事，很不应该，请求斑竹删去了她的一个帖子。这是个专门写我的帖子，嘻笑嗔骂，一应俱全，回帖者甚众。任何人看了这个帖子都能确认：她喜欢我，我们在恋爱！我当时觉得这样也许不适合，会对她造成负面影响。斑竹也犯了错误，他不该答应我的要求。对于删帖，她虽然不生气，但应该是不高兴的。 她来这个城市后，由于举目无亲，尽管有这批网友百般呵护，仍是远远不够的。她生性弱小，身体也不好，加之混乱的治安环境，使她尝尽酸甜苦辣。这个城市在一步步地抛离她。在呆了一年左右，犹豫多番之后，她离开了这个城市。 她在帖子中说过：“为什么来这个城市？为了爱情。为什么又决定离开？为了爱情。”对于我来说，胡乱猜测这两个“爱情”单词背后的故事，是不适当的。我和她之间已习惯了含蓄，含蓄到不知自己和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知道她决意要离开，我便找个时间约她出来。我们互换了礼物，她送给我一册新书，叫《书缘•情缘》。我送她的是扫叶山房印行的老版线装书《玉台新咏》。她爱线装书，这个礼物她一定会喜欢。 在她后来的帖子中，我才知道，她离开那天，那位大哥式的网友给她打了电话送行，而我，竟连电话都没打给她。我深感内疚。 我在论坛上写道：“她在时，这个城市到处是如茵草地，她走后，‘非典’来了。这‘非典’，会不会伤及我们的如茵绿草呢？”以此表达对她的留恋之情。我虽拙于文辞，还是胡凑几句以怀念她： 粤地无情闽有情， 秋风倦雁觅归程。 一言一语千行泪， 何处还聆杜鹃声？ 由于众多网友一致认为，她喜欢我，或者认为我与她在恋爱，而我本人云里雾里，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法确认什么。为了弄清这个问题，我邀请这个城市的另一位女网友出来聊天，她确信无疑地正告我：“XX真的喜欢你，如果你错过了她，将是一辈子的遗憾；这样的女子，可遇不可求。” 我听后十分茫然，回家后马上上网，搜出她写的所有帖子来，认真细读一遍。我这才意识到，这个楚楚堪怜的姑娘，这个大家闺秀式的女子，这个女人中的女人，原来确曾喜欢过我！我伤心，自责，反复咀嚼她的文字，一边泪流满面。我抓来纸巾，使劲地擦拭，总也擦不完。 我自责，因为想起孤单弱小的她曾在这个城市遭遇不幸，而我竟没有尽力去帮助她，支撑她；我伤心，因为像她这样一个文静古典、兰心蕙质的女孩，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坦诚地将心中的感情公诸于众，而我竟不知珍惜！想象她离开这坐城市后，形单影只地渐行渐远时，我感觉心胸空空，全身虚脱，一任泪水滂沱挥洒。 伤感之后，我呆呆地想了半天，决定给她电话。可是，她的电话要么关机，要么不接听，我联系不到她，只好通过论坛连续发了多条信息给她，表达我自责、伤心的情感，末了我说：“XX，无论我们将来的头顶出现怎样的天空，我会永远地祝福你，支撑你！永远永远！” 可她不上论坛了，她看不到这些。我又给她手机发短信，让她去看论坛的信息。几天后，她在论坛上回复我，语气淡淡的，似乎所有的事都不曾发生一样。她说：在经历了许许多多之后，身心疲惫的我需要休息，害怕惊涛骇浪。我与她之间，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当一方不愿意出现时，另一方也会浅尝辄止，尽快隐去。 现在回想，在她公开表达对我的感情时，并不是我不曾意识到，而是潜意识里不愿直面这个事实。我背景复杂，感觉将来的我并没有力量让这样一个女子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在我看来，她不应该上班，只是在家作画、写诗、读书，周末与家人一起郊游。这样的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男人在背后支撑着，细心地供养着，就像呵护一只小猫咪那样。我不是这样的男人。 我曾疯狂地爱过，结婚过，可是，当感情归复平静后，战火硝烟却在慢慢地弥漫开来。我们精疲力乏，竟至分道扬镳。然而，每个人都是复杂的，都有其优缺点，在对方还未找到归宿，甚至还在用一只眼睛张望我的时候，我不愿也不敢接受另一份感情。 在小说家王跃文的笔下，我找到了我的同类，那就是朱怀镜。朱出身农民，吃饭五分钟，洗澡五分钟，生活简单粗放；凡事谨慎小心，多情寡断；不敢直面惨淡的人生，仅凭良心与世俗抗争。然而，这样的人，成不了大事，包括事业上的，生活上的。 （六） 她离开这座城市两年多了，我时而想起她。有时，我会给她打电话，虽然经常接不通。我也会发短信给她，她也回得极少，有时只是回一条空信息，不知她要表达什么。她对我这样，对其他网友也是这样。我偶尔潜水回到那个论坛，看到人们说到她。她的贴子一再被大家翻起来阅读。人们在表达对她的怀念之情，盼望她回到论坛中来。 这两年，我很少参加网友聚会，一般都会找借口拒绝。有时他们强拉我去参加，席间，仍有人在我耳边悄悄提起过去的事。他们说：可惜了，这样一个好姑娘，你偏不接受她。我总是说：你们大家都错了，事实是我喜欢她，她不喜欢我。 真的，我爱她，爱得心酸，时在梦中见她。我梦见自己跑到她的家里去了，她远远地躲着我，还是那样羞涩。我在梦中经受煎熬，梦醒后唏嘘不已。有时，我真想突然闯到她的城市去，找到她，紧紧地拥抱她。 她款款而来，伤心而去。这是个让人心酸的女子。 我不知，我们此生是否还有重逢的机会？重逢好吗？不好吗？我不知道。（（2004-12-27初稿,2005-6-6改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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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忙高考 先欢迎，闲了再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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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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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
随之的好感简直挥之不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