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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温暖夜航 船顺江而下过了秭归,夜幕低垂笼盖四野,周围的景物渐渐模糊。扭过头看看灯火辉煌的船舱,再回头看前方江面,这才猛然发现前面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江面的风带着瑟瑟的寒意,让我的皮肤感觉出一种湿润的冰凉。 用手抚摸了一下已经冰凉的胳臂,我和老曹回到了客舱。同伴们都已经卧在了铺位上,有的在养神,有的在闲聊。看见我们进来,懒懒地招呼我们坐。 几天的奔波大家已经使大家显出疲态,不想影响别人休息,我和老曹稍稍暖和了一下,便又走出了舱门。船的中部有一个商品部,一盏不太明亮的灯下,懒洋洋地坐着一个售货员。买站票的乘客大部分是附近的农民,四散在坐在舱内过道的地板上。我们买了两袋牛肉干和两袋小食品,又走到了船头。 出舱门时打了个寒颤,本能地抱住了双臂,原本光滑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船头空无一人。我和老曹蜷缩在船头的那条长椅上,听凭江风吹乱我的头发和心绪。 “真冷。”老曹说。 “真冷。”我说。 想想我俩做的好事,竟落得了这么个结果,难免也会在心中产生一丝淡淡的不快。当人们都在安然地享受生活时,谁会想到别人的付出呢。 我轻轻地笑起了来,撕开牛肉干的包装袋,扔了两粒牛肉在嘴里。四川的牛肉干很有特色,麻、辣、韧,软,很合我的口味。伸手从后裤袋中抽出那只扁酒壶,想着再有个皮套就好了。 拧开瓶盖递了过去:“来两口吧。” 老曹接过酒壶,仰起脖倒了一口在嘴里。黑暗中,我分明感觉到他那警惕目光:“嗯?怎么和我家出的酒一个味?” “我看你是造假酒造的做下病了。”我也笑了:“喝吧,正宗的泸州老窖特曲,保证没问题。” 老曹是保定徐水人,当地造假酒成为了产业。在笑贫不笑娼的当今社会,人们为了利益什么都敢做。官方的不做为和地方保护给这些丑恶提供滋生的土壤。假酒不喝出人命,就不会有人查。不是接二连三地发生重大矿难,就不会把安全生产提到讲政治的高度。不是到了不可收拾,就会对黑社会势力睁一眼闭一眼。不是贪、赌成风造成国有资产的外流,就不会有大张旗鼓地禁赌。总之不到要撤官的地步,谁管正事啊。 船继续在夜色中航行,水面的航标星星点点。耳畔不时传来江水的拍击声,间或有长长的汽笛声穿透黑暗。兵书宝剑峡和牛肝马肺峡已经显示不出白天的巍峨,两山的缝隙间,孤寂的星如鬼魅的眼睛闪亮。忽而在船的左侧,忽而在船的右舷,如影相随。船顶的探照灯努力地穿透浓稠的黑夜,来来回回地扫射着江面和峭壁。 我嚼着牛肉干,喝着壶里的酒,和老曹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谈着。听老曹在唠叨白天和小樊发生的口角。 “事情过去了就算了,何必和一个女流计较。”我懒得听这些。 “不是和她计较,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事。”老曹一脸委屈,兀自感慨,“一共交了十二个人的钱,然后十四个人平摊,每人的费用降低了五十元。可还有人不满意,嫌食宿不好。咱哥俩这回扣吃的好,钱没少交,连个铺位都没有……” 把空了的食品袋叠了叠,顺手塞进裤子口袋,那天过葛洲坝时曾看到了长江的污染。酒精作用在身体内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暖流由食管顺流到胃中,慢慢地向四肢游走扩散,最后传到大脑皮层时,不知是兴奋还是麻木。坐在夜航的船头,忽然有一种寂廖之感。 潮湿的江风肆无忌惮地掠过我的身体,穿透我的薄衣,江面越来越冷了。舱口有人影闪了一下,我们连头也没回、一条毛毯从天而降,搭在了我和老曹的身上。我扭头看看,原来是芳站在我们身后。 “你俩一直在这坐着啊。”舱口透出的灯影里,她两手撑着长椅的靠背,眼睛闪闪发亮。“我一觉醒了,找不见你们俩,猜你们还在这里。” “呵呵,谁让我俩吃了回扣呢。”我自嘲地笑着。 一阵猛烈的江风吹来,芳打了个冷颤:“好冷。” “快回去吧,外面太凉。” 她犹豫了一下,绕到长椅前面,掀起了毯子,紧贴着我坐下,然后伸手拉过毯子盖在了身上。那柔软而结实的身体,让我分明感觉一股暖意的传递。我忽然对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羞愧。我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会有什么心猿意马。 船依旧在狭长的水道中曲折前行,从时间和船行的方向推断,应该是在黄牛峡或灯影峡了。 我们三人就一直这样静静地坐着,看星,看水,看山,看灯……我惊讶自己,没有一丝杂念,在默默的温暖中升华着自己。 …… 在那美丽夏日时光, 天空清澈明朗。 当我将要航行远方, 我问她可愿吐衷肠? 我听见她悄悄和我告别, 她叫我莫把她惦念。 我见她手上已戴着戒指, 我就轻轻地说再见 …… 芳轻轻唱着《卡普里岛》,那是她下午刚学会的。
奇峰、急流、险滩、暗礁、丽日、风雾……哦,我的三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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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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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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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