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家的脆弱与无奈

    最近在和几个圈内好友讨论中国改革这一话题的时候，一位朋友很黑色地幽默道：谈到这个话题，我就想到——看似风光的企业家都是极为脆弱的，他们的命运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风雨飘摇。

    朋友的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回顾改革20多年来的风风雨雨，整个转型期都意味着中国的改革是在一种无规则或违规则的利益争夺中度过的。中国的改革，在最近的十多年中，并没有取得明显的进展。其中所蕴含的巨大风险，并不是牺牲一批甚至是一代改革人所能够化解的。当然，我们愿意相信，中国改革的迟滞并不是改革本身造成的，隐身于改革体制之后的，还有更具压迫性的体制力量。

    大家常常说中国企业家和金融家是中国改革开放的领跑人，其实圈内的人都很清楚他们是站在改革开放这把锋利的的刀刃上跳舞的人。在改革开放复杂的形势中，国家制度说变就变，突然间你可以因此成为改革的英雄也可以因此成为改革的阶下囚。因为企业家和金融家们不仅是在从事业务创新，而且实质上也是在从事某种体制创新。他们的行为具有鲜明的跨体制特色。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究竟是以体制内的原有规范来界定他们的行为，还是以体制外的规范来判别他们的罪与非罪，就成为一个非常困扰的问题。因为，在一个全面失范的体系中，我们已经失去了统一的评判标准。将他们定义为罪犯是非常容易的，将他们塑造成英雄也同样容易，实际上，不光是他们，我们所有人都处于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代。这不仅是我们这些评判者所面临的困境，更是这些当事人所面临的困境。虽然这些企业家和金融家们一直是这种制度性利益的受益者，但他们应该悟到，混乱的时代可能成就他们于一时，也完全可以置他们于非命。因为在这个时代中，法律的执行可能完全取决于形势的需要，取决于关键人物的好恶，甚至取决于台面下的私相授受。像这方面的例子举不胜举——像大家所熟悉的联想集团总裁柳传志，广厦控股集团主席楼忠福，海尔CEO张瑞敏……他们因为改革开放成为了体制的宠儿、时代的英雄；而更多徘徊在体制边缘的企业家和金融家踩到了政策和制度的地雷，被改革中无形的“炸弹”所击中，成为了改革开放道路中的铺路石，像众所周知的有着中国企业改革和企业管理的“导师”之称的步鑫生、上海首富周正毅、南德经济集团总裁牟其中、原华晨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仰融、原中国建行行长王雪冰、中国光大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原董事长朱小华，……巨擘们一个又一个地倒掉了：判刑、出逃、监视居住、正在审查……耐人寻味的，不是垮掉的细节，而是背后的真正原因。

    在讨论过中国改革这一沉重话题之后，好友向我推荐了一本书，，名字好像叫做什么《中国力量》，当时我也没在意，后来在一次逛书店时无意中看到了这本书，便随手翻阅起来，作者用饱蘸激情的笔触通过楼忠福的个人成长来透视整个国家的力量，从一个国家的发展变革来解读一个人的命运，特别是命运这个关键词一下子击中了我的软肋。作者龙镇洋、周建顺身为香港商报社首席记者和总编助理以大胆和露骨的笔风写下了这本引起轰动的与中国改革开放息息相关的大作——《中国力量》。而且龙镇洋先生的文笔还曾经得到过金庸先生的肯定。《中国力量》据说已在国内出版，内地读者可以对此一饱眼福，作者的意图也许并不是我上面说的这些，他似乎更倾向于讨论一个更宏大的主题：中国的改革开放与政策体制的起伏。强调“没有中国民营经济的力量，就没有中国改革的未来”但对一个想在商界成功的人来说，读出它的弦外之音和睿智启发，应该不是一件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