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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虚掩着…… 上午,又与儿子通了电话。儿子终于长大了,成了一个男子汉。我想,他从一开始就是,自始至终都是! 门,虚掩着,我习惯性地又走进儿子的小房间,儿子的门还是虚掩着。儿子的门总是虚掩着。但是近年来,我总觉得我没走进过这道门。有没有这道门或者无关紧要。要紧的是儿子不愿走出来。 儿子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儿子,那时胖乎乎如小弥勒般,人见人爱,当紧紧地依在我胸前时,总爱用明澈如水的小而亮的眼睛安祥地注视着我幸福的面庞。儿子高而宽的扁平额角下渗着小小的浅浅的疤痕(——周岁时摔到的纪念),那么真切而生动。小尾巴似的儿子,脸上总是布满我湿漉漉的吻。这就是我的儿子,他最终会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男子汉的。 儿子一晃就长大了。儿子又高大又魁梧,我得仰着脸看他。儿子的头发本来又浓又密,像黑骏马的鬃毛,粗硬黝黑,可不知何故要改成带卷的淡淡的棕色。儿子的面庞冷峻而庄严,总是显出一副好像只有他才是成熟人模样的脸。儿子的伙食费也由宽余变得赤字。这使我感到原本无话不说的儿子离我很远。 儿子总在隔壁小房间反复地听一些让我听不懂的歌,我只看见儿子在孤独而跳跃的音符中,像一只巨大的受伤的白色飞鸟,静静地抚摸着属于自己的伤痛,或者想起那些动人的往事。儿子或者在周末晚间拉我一起去街道转一圈,几十分钟很少说话,只为陪儿子排解一些心中的郁闷,儿子或者在周末的深夜让我在阳台陪他坐坐,直至凌晨一二点…… 有的事情真的那么重要吗?有一次我拦住了才回家不到一小时的儿子,轻声地问。“秋天的色彩很美,我约了同学去碧潭水库”儿子静静地说,并用最温和的目光看着我,还用最温柔的手势搂了一下我的肩。这使我觉得“有的事情”并不该去粗暴地撕开它来看个究竟! 儿子每每放假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走,很少说话。儿子在家的时候,就躲在小房间里听着歌抚弄着爱物。 儿子的门虚掩着,我能感受到儿子的渴望——表现的渴望,征服的渴望,以及对宁静的渴望。这道门也曾紧紧地关闭过,不过时间不长。这时会有个很好听女孩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或者是女孩子漂亮头像在荧屏上舞动…… 有个女孩子的长途电话,嗓音很好听,说话很有礼貌。吃饭的时候我告诉儿子。妈,别多心请相信我。儿子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一句话就低下了头。 有很长很长时间,我没看见儿子的门被紧紧地关着,儿子的门始终就这样虚掩着,好像是等儿子找时间把它关上。 能感受到儿子浮在夜里的青春气息,能感受到儿子散落在小房间里的梦幻和向往,却又无法对儿子明说。 终于有一天,当儿子静静地立在案头,用润泽而温和的目光望着我,轻轻地说:妈,我想通了,决定回外婆家去读书,兴趣爱好与专业科并进。坐晚班车!这时,我忽然感觉到儿子离我实际上很近很近。行李和书包堆在儿子的脚旁。一抹亮丽的晨曦正柔柔地照在儿子冷峻而庄严的脸上。 “妈妈,我也跟哥哥去,妈妈我还是不明白哥哥是爱我还是不爱我,以前房间不许我进,东西都不准我动,刚刚他又说我只要喜欢的东西随便可以拿,房间可以让我住。”文儿就是他哥哥的跟屁虫!接口就说个不停。 “出去,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佬!”这次做哥哥的可没对弟弟客气了。 不必多说,不必辞行。我明白,儿子既然是飞鸟,那么,伤好了,就应该起飞。 “我知道你会自己作决定,能这样我很高兴。落了东西吗?”我轻轻地对儿子说。 儿子笑了,依然那么灿烂而鲜活。 门虚掩着,儿子的门依然虚掩着。儿子总爱忘记把门带上。或者,这道门总是无关紧要的,在我们母子看来,人,尤其是男人,总要尝试着走出自己的门。 儿子长大了,最终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男子汉的。我想,他从一开始就是,自始至终都是! 2/5/2005 ※※※※※※ 宁宁静静于我心 淡淡泊泊于我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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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