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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啊,老师(下)
[楼主] 作者:疏狂一醉wh  发表时间:2005/05/14 23:02
点击:270次

 3

 

  这个世界上你越是怕鬼,这鬼他就越来找你。

    我越是怕起晚了,第二天还偏偏就是晚了。我第一次醒的时候还早,四点半吧,我觉得这时候起床还有点早,就打算合上眼迷瞪一会;谁知道这一迷瞪,等再次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我心里咯噔一下,想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这月的班主任费又要泡汤了。虽然班主任费只有三十五块钱,但是学校里还是这也要扣那也要扣的,一个月如果迟到三次,三十五块钱就全部扣光了。我这个月倒没有迟到那么多,只迟到了一次,扣了十块钱,但上周男生宿舍里卫生不合格又给扣了十块钱,学生打仗的事我压着没敢告诉学校里,否则早就扣完了,恐怕扣完了不算还要罚款。本想着还能拿这剩下的十五元,这一次看来希望不大了。三十五元不多,但可是我儿子一个月的牛奶钱啊!我儿子一个月不喝牛奶行吗?当然不行!我早起晚睡辛苦一个月就让这十分钟耽误了。妈妈的!

   我看见郭云还睡的正香,气得我一把把她扭醒,说:“你倒是睡的好,我挣了钱还不是为了你们娘俩?!”郭云被我扭醒,也有些生气,说:“高一阁你长了本事了!我让你定上闹钟,你就是不肯!”我指指高鹏压低了声音说:“还不是为了让你儿子多睡一会,怕聒醒了他。”

    我来不及给她罗嗦,胡乱穿上衣服蹬起自行车就走。回来再给她算帐!

   到分管校长姜副校长那里签了名,我看见姜副校长正黑了脸坐在那里。我本想解释一下,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下去了,说什么呢?又起晚了?乏味。解释也找不出动听的理由来。我想还是算了。低了头蹿出去,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我听见姜副校长拿着笔摔了一下,啪的一声,好象摔在了我心上,我抽搐了一下。觉得背部有一丝发冷。

    到教室里转了一圈,学生上完操已经回到教室了等着上早读了。我心里想:我要逮住几个迟到的学生,狠狠罚一罚,三十五块钱,不能说没就没了。但查了一圈,没发现一个不到的,这时候教英语的刘老师已经站在教室外边等着上早读了,我于是就带着一丝遗憾出了教室。心里盘算着到哪里去补回这三十五钱。

   以前学生迟到的多,讲了多少次,还是不顶用,我就制订了罚款制度,早操迟到一次罚款一元,旷一次五元;上课迟到一次罚五元,旷一次罚十元。制度一执行下去,马上就没有迟到的了。我心里想:在这个世界上,金钱真是个好东西呀,什么事一靠到钱上马上就好办了。我又想:这姜副校长看来也深谙此道啊!只不知道如果他值班迟到,黄校长罚不罚他的钱?他当个分管业务的副校长也真不容易,他和我们一样天天早起晚睡,一天不差啊,我有时候觉得他比我们更不容易。有一个谜语是说高三老师的——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吃的比猪孬,待遇比牛低,打一高级动物?我看一看姜副校长,觉得他也在此动物之列啊。心里既为他充满可怜又有点幸灾乐祸。

   我转悠着到校外的小摊上去吃早点。回家吃来不及了,七点半就要上课,我就到校门口的小吃店里吃油条。要了几根油条,喝了一碗豆浆,又盛了一大盘咸菜,反正咸菜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这些小吃店呀,真能坑死人,一点不用可惜的,听说他们炸油条用的油就是一块钱一斤的废油,致癌物质很厉害的。

   还没吃完,就看见教政治的赵老师也来吃饭,看见我在这里,就端着碗凑上来,在我对面坐了。我就放慢了速度,哼,这个赵老师,就是有这样爱沾人便宜的小毛病。我心里想我要是吃快了,我就要替他付钱了,我总不好意思一个人付上自己的就走吧。起码总要让一让吧?其实,我也并不是心疼这两块钱,只是这个赵老师也太那个了。有一次他有事借了我两块钱,后来就忘了。谁知道是真忘还是假忘?这个人的小气是在一中出了名的。还是个男人呢。还是人家薛盈盈有好办法,谁要借钱少了十块不往外借,到时候要钱也好意思张口。

    我就又要了一碗豆浆慢慢喝,我等着他到底看看他会怎么办。

    后来还是我掏的钱,赵老师看我掏钱也急忙装作掏钱的样子,掏了半天才从里面掏出一张50的来,抢着递给老板,老板看一看,笑着说:“用这个零钱吧,大的不好找。下次你再请他就是了。”就伸手接了我的5块钱。赵老师说:“这怎么好意思,不好意思嘛。”我说:“赵老师别客气了,两块钱还吃不穷我的。”赵老师就把钱装到衣服里,说:“那好,那好,明天我再请你。”我看见他无奈中却有着一丝得意。到底是让他胜利了。我的定力还是不够啊。奶奶的。

    从小吃店出来,我觉得今天真是倒霉。活活的哑巴亏!

    到办公室坐下,刚要备备课,电话铃响了。我听着是外线,心里想不知道是哪个家长找学生的吧?我伸手接了,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麻烦你叫一下高老师好吗?”

    我说:“我就是高一阁,你贵姓呀?”

    那边听说是我,马上来了热情,热切地喊:“高老师好!我是张强的爸爸,早就想请请您,今天是周末,你可一定带着老师们赏光啊。”

    我听出是张强的爸爸张达成,心里暗暗一笑,想今天中午的饭局有着落了。

   我说:“张老板你不要客气,教育学生是我们的任务,你还是不要破费的好。”又激他说:“谁的钱也来的不容易,你还是好好为你的儿子攒钱吧,眼看就要上大学了,那可是花钱的无底洞啊。”

    那边说:“高老师啊,你这样说就是小看我张达成了。我这个人没有文化,钱还是有一点的。你就不要推了,中午放学我过去接你们,您可一定要赏脸。一定赏脸。我是个粗人,最敬重的就是你们文化人,尤其是老师。趁着这个教师节,高老师一定给我一个表达敬意的机会。啊?一定啊。我们说准了。”说完就挂了电话,好象生怕我不同意。

   我放下电话,心里想:好。你这个老板有钱也是剥削工人得来的,今天我就要好好放放你的血。我早就知道张强的爸爸自己开了工厂,属于很是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高一入学的时候在山阳最好的酒店请过一次,老师们喝了个大醉。这两年听说生意越做越大,眼看着做到国外去了。是该请请客了。我又想:你们这些商人嘴上说敬重老师,还不是因为孩子上着学?再说了,你拔根汗毛也比我们的腰粗,我们才真是小巫见大巫了,说到底,现在这个时代是一个钱的时代啊。不是说现在“有钱能使磨推鬼”了吗?

   我联系了几个任课老师,除了教英语的刘老师要回老家,其他教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的几个都表示有时间。我约准了时间放学后到校门口集合,有车来接。然后,我又拿出张强的成绩单看了看,发现这一次还是有些进步的。于是,从心里就更觉得这个酒的确是应该喝的了,在中国,这样的大腕不宰你宰谁呀?何况还是被宰的这么心甘情愿,我总该给人家一个表示的机会吧?

    学校里有规定,周一到周五有戒酒令,周六和周日可以吃请和请吃。所以一到周六中午,学校大门口简直成了汽车展览会。来请老师吃饭喝酒的轿车能排成十里长街。我刚毕业的时候比较反感这些应酬,觉得老师嘛,教书育人是他的本分,有什么沟通可以到办公室里谈,或者前去家访,何必到酒桌上去呢?再说了,老师毕竟就是老师,为人师表的,随便吃人家的还不是要嘴短的?要是让学生知道了这脸往哪里搁?但是后来我不这样看了。我开始不答应别人的宴请,一次两次,时间长了,我就成了另类,不仅家长对我有意见,说我这人如何不给面子,就连学校里的老师也看不起我,眼光总是怪怪的。还是孙老师说的好,他说:“小高呀,你还是书生气太浓了,书本上的那一套有时候在生活中不管用啊。哲学不是也要实事求是嘛,中国的国情是这样,你不入乡随俗,难道还想着鹤立鸡群呀?”孙老师是多年的老教师了,现在仍然是一介平民,他不求名不求利,把学校里的一切都看透了,俨然成了闲云野鹤,用他自己的话说——我高级职称也进上了,资格辈分也老上了,现在就等着退休回家养鸟遛狗,颐养天年。我和你们年轻人不一样啊。我就笑话他说:“孙老师,现在给你个校长你干不干?恐怕你比谁干的都紧!”他摆摆手,说:“小高,就是给我个县长我也不干!你信吧?”我说:“我当然信。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孙老师哈哈笑了,说:“高老师,你什么时候好好请请我,我给你指条明路吧?”我说:“好。等我碰了壁吧。”孙老师笑笑说:“好!早晚有这一天,我等着你的好酒。”

    我于是听了孙老师的,只要有谢师宴,一律来者不拒。很快,我的人缘就好起来,甚至有几个家长主动和我交了朋友,给我办了不少的难事。而我也更加努力教书,慢慢的也在山阳一中小有了点名气了。

    到校门口一看,今天的车好象特别多。门口路两边排了老远,什么类型的也有,单位的,个人的,公检法医院的,家长们一个个在车旁站了,等着老师们下班。我突然有了自豪,觉得当个老师自有他的好处,你不管平日里再大的官员,再牛逼的单位或领导,只要你的孩子在这里,你见了老师就得弯腰握手,得陪笑脸,得奉为上宾。这些车也是什么型号的都有,昌河,夏利,奔驰,凌志,桑塔那,显示着各自的身份。我记着张老板给我的车号6666,老远就看见一辆锃亮的奥迪轿车。肥头大耳的张老板站在车头旁,这么热的天还板板正正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汗水哗哗的,也顾不得搽,正张望着寻我们。离老远就看见那西装领带是高档名牌的,我心里就对他有了一点鄙视。想现在的人,越是没品位,就越要靠服饰来表示品位。你张达成即使有点钱吧,在文化人面前还不同样是“老土”?我喊一声“张老板”,他马上就听见了,胖脸立刻绽成一朵肥菊花,过来和我握手。我心里想,看他那么胖,没想到却比狗还灵敏呢。

     张老板肥沃的大手握住我的瘦手使劲摇,说:“高老师,谢谢赏脸!谢谢赏脸!”他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倒让我觉得一时愈发有了尊严,我把老师们再给他介绍一下,他挨个握手,同样热情,嘴里说着“谢谢!谢谢!”倒好象沾了我们多大的便宜。

     我拿眼光打量一下四周,发现周围一圈黑色的轿车,竟然数他的豪华。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欢喜,竟然有点飘飘然了。我一扭头,看见李辉李老师和另外一个家长模样的人正把姜副校长往车里让,我就知道他班里也有家长请客的。接着又懊悔不如人家灵活,李老师吃请都是首先请着姜副校长,我就没有想到。怪不得李老师能当上学校里的团委书记,这里面有策略啊。接着我又释然了,李老师的业务并不突出,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巴结领导,唯唯诺诺,我高一阁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我看见他们上了一辆桑塔那2000,我心里更有了一种胜利的快感了。

    张达成和他的朋友分别开着两辆奥迪,带着我们向城外开去。

    张达成说:“老师们太辛苦了,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我觉得我再不请老师们放松放松我都快对不起人类了。今天我们去云湖度假村,好好玩玩。老师们要尽兴啊。”

    我说:“难得张老板高兴,我代表老师们先谢谢你。”

    说完了,我又觉得有一丝别扭,怎么?有两个臭钱他就想拯救人类了?心里分明有点可怜老师了。我们当老师的是拯救灵魂的,反倒要他来解放肉体?好玩。好玩。又想,没文化就是没文化,再有钱也还是没品位。

    他听了却急忙摆手:“不,不,是我谢谢老师们,孩子的老师,就是我的老师。”

    到了酒桌上,张老板的风采就表现出来了。怪不得古人说“仓廪实而知礼节”,只有腰包里鼓了,人才有了显摆的资本。又想,到今天我算理解了财大气粗这个词的涵义了,五瓶茅台摆在酒桌上,你能说它没有档次?平时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海鲜摆了一桌子,你能说有钱是个祸害?

    张老板今天实心实意请我们吃饭,看来我们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我长到三十多岁,也是吃过几场酒的人了,但是总还是没有机会喝到茅台。茅台是个什么概念?这一盅酒喝下去,就是几十块钱呢。就这么一小口,可以买一星期的馒头吃;就这么一小口,可以顶上我老婆干上十天的工作;就这么一小口,我差不多可以给儿子买一架电子琴了。我心里想,今天我就是喝醉了也要喝。死了也要喝。醉了也是茅台熏醉的,死了也是茅台淹死的呢!

    张老板端起酒杯说:“各位老师,我今天请大家就是出来放松放松,我这个人是个粗人,小学没上完就出去混,以前觉得挣钱真好,这两年混了两个钱了,又觉得钱这个东西实际上狗屁也不是;我现在最大的遗憾还是没能好好上学,考上大学当个文化人。所以我特别尊重老师,我是真心的敬重老师,我父亲就当过两年小学老师嘛。后来,我不想上学,差点没把他气死!现在想想真是后悔!所以,我特别想我的儿子张强能考上大学,将来有个身份地位,别再像我是个大老粗。我第一杯先谢谢老师们!干了!”

    那天我们好好玩了一下午,因为那天正好都是男老师,所以喝完酒我们又洗了桑拿,张达成坚持给我们上项目,被我压住了。我说:“不行!不行!那可是不敢!”张达成说:“怎么不行?老师也是人啊。”我心里痒痒着,想老师不仅是人,还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呢。但我们为人师表,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们是有这个贼心没这个贼胆啊。我极力装出高尚的样子,心里想可不能被他小看了去。就笑着说:“张老板这是让我们犯错误呀。我们当老师的最看中的就是这张脸了。”张达成看着我笑笑,可能也觉得不太合适,也就不再坚持,说:“那我就不引导着老师们堕落了。老师们到底是品位高,哪里像我们这些臭皮囊,整日里就知道吃喝嫖赌,做不出一点正经事来。”我心里想:我们这些正经事又何尝愿意做,只怕你做的那些事我们是想做也没有本事做的。看张达成不再坚持,我的心里又有了一丝怅然,怪怪的,说不清楚。

     回来的时候,我的脑子乱哄哄的,看来是醉的不轻,但我一路子迷迷瞪瞪的都在寻思,这人和人差别咋就这么大呢?一个是受金钱的支配,一个是支配金钱。这之间两重天啊。天和地啊。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看来这不是真理,老师教导我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到如今我们这些当年听话的孩子反倒穷困落魄,这是何道理?比比张达成,又想起早上我为那几十块钱懊恼的事,我就越发看不起自己了,再看看我打包带回来的剩菜,愈发觉得脸红。不过那些剩菜扔了也实在可惜,都是几十块钱一个的稀罕菜,有的根本就没吃几筷子的。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铺张浪费呀!想着想着我又觉得人还是不能像张达成那样,勤俭节约不仅是传统,也是美德呀。我心里想,这人啊,更重要的还是质量,张达成虽然有钱,不还是羡慕文化人嘛!这样想,我的心里又有了点平衡,心情也觉得顺畅了一些。

    张达成最后把我送回家,又从轿车的后备箱里搬出两箱好酒,我急忙去推挡,却觉得自己又没有力气拒绝,就任他搬下来。最后张达成拿出个漂亮的手机塞给我,说:“高老师,这点小礼物,不成敬意。我没有别的意思,就为了以后联系更方便。我的儿子张强,还麻烦你多费心啊。”我说:“张强的事是应该的!应该的!但手机我不能要。”就把手机又往他手里塞,他又塞回来,这样来回了几个回合,我有点生气了,说:“张老板,这样做你就不对了!”张达成还是笑嘻嘻的,说:“高老师你喝醉了。你喝醉了。”但并不收回,一边推我一边打开车门就走,等启动了汽车,又摇下玻璃说道:“高老师一定要收下,否则就是看不起我张达成了。我给你选了号,等用完里面的话费,你再用你自己的身份证重新开户就行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我老婆郭云拿着手机高兴的不得了,左摁右摁,爱不释手;我儿子也乐得合不拢嘴,说:“爸爸有手机了!爸爸有手机了!”我一时不知道怎样才好?收下吧,觉得不妥;明天捎给张强退回去吧,更不妥。再说了,我早就想买一个手机了,只是不舍得,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这下我理解那些当官的拒贿的艰难了。

    郭云说:“依我看还是留下,不要白不要嘛。”我装作严肃的样子说:“那我不成了受贿了?”郭云笑得跺着脚,说:“受贿?你高一阁还不够级别!”正说着,手机呤的一声响了,吓了她一跳。我翻开一看,原来是一条短消息,上面写道:“一条蛇和一只大象狭路相逢。蛇说:‘让开!看你那□□样!吊长到脸上了’。大象说:‘你让开!你的□□样好?你的脸都长到吊上去了!’”我扑哧一声笑了,骂道:“奶奶的,张达成,经典!”

     郭云就伸过头来看,第一遍没看明白,就又看了一遍,马上就笑得喷饭了,捂了嘴骂道:“脏死了!脏死了!”

              

 4

   

     第二天,刚进办公室,薛盈盈就举着一封信,喊着让我招供。

     薛盈盈看着我,一脸坏笑地说:“高老师,快如实招来吧。你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人家姑娘都写信来了。证据确凿,休想耍赖啊。”

     我说:“是什么信?让我看看?”说了一边伸手去夺,薛盈盈却往后一缩,让我差点扑了个空。刘老师在旁边耍笑,忙喊:“警察快来救命啊。有不法分子图谋不轨了。”惹的大家大笑,薛盈盈用两手攥紧信封,只给我看信皮上的内容。我一看,是一行清秀的小字,落款处只写着济南两个字,果然是出自女人之手。

   我的心里一愣,想:难道是她?又想,多年没有联系了,怎么突然写了信来,难道是要死灰复燃、旧情复发?我意想着这些好事,就更加用了力气去夺,薛盈盈没躲闪开,我一下子撞到了她的两团绵软上,她不自主地哼了半声,脸一红,双手松开,信封掉到了地上。我一时惊慌,心砰砰跳起来,急忙掩饰了去拣信封,用眼偷偷瞟了薛盈盈一眼,看她小嘴撅着似怒非怒地嗔了我一眼。我不敢看她,就撕了信封,打开一看,却原来是我所上的函授学院要我后天去取毕业证。

    薛盈盈好象也恢复了常态,依然笑了说:“原来不是情书呀。”

    我看见她的眼睛里有亮的东西一闪,笑的极不自然。我心里又一动,就打趣说:“你看看,白让我空欢喜一场了。又死了一批脑细胞。”

    孙老师说:“我想空喜一场也没有哩。”又说:“高老师拿到本科证,今年就有把握晋级了。是不是晚上要请客呀?”

    我说:“不提这函授倒好,你这一提,倒让我生出一肚子窝囊气来。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浪费了五六千块钱人民币,学到了什么狗屁知识?还不是就换来这么一张废纸?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弄一张假的,反正现在满墙上都是制假文凭的广告。”

    孙老师说:“哪里的函授不是这样?你问问你自己,你在那里上了几天学?每次面授,还不是点点名就逃跑了?考试成绩还不都是抄来的?”

    我说:“纯粹劳民伤财。学校里明知道函授的文凭没一点分量,为什么晋级还必须要它?”

    孙老师说:“这就又是国情了。大学里的毕业论文你见过几个不是抄的,可到现在不还是照常要写?”

    我说:“这样正像英语,考大学要考,到大学里毕业还要考,毕了业升研究生还要考,但真正用它的能有几个人?大学里的学生一天从头到尾就抱着个英语精读在啃,你又见过谁有时间研究研究自己的专业?完了,完了,这样下去,就真的完了。”

    孙老师笑道:“你说完了就完了?哈哈。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到家里我把要去济南拿通知的事给郭云说了,郭云惊讶地说:“又要去花钱啊?你告诉你老师给你寄来不就得了?”我说:“你以为你是校长啊?让他寄来就寄来?都这样还能寄的完?现在的老师,到那里不给他买点东西恐怕拿来都有困难哩。”

    我给几个同学打了电话,都说到时一定好好聚聚,约好了“后天见!”我心里想,看来这一趟还要多准备一点钱呢。和我在一起函授的同学有好几个是我上师专时候的同宿舍同学,按道理讲,像我们这些毕业已经七八年的人了,早该函授完毕晋上中级了,但是相反,我们这几个顽固分子毕业时抱着能力第一、不信文凭的想法盲目自大,尤其觉得那函授还不就是活生生的劳民伤财啊,所以这么几年一直也没有考。直到近几年处处碰壁,看着人家同年毕业的同事俗人俗福,都进上了职称,长了工资,分上了房子,我们才幡然醒悟,那可是眼睁睁的实惠呀!我因为教着高中,还有着学历本科才能达标的要求,听说,2005年还拿不到本科学历,一律下岗退级。实在没办法,只能再去要求第二次进步。我打电话联系了几个当年的同学,居然还有好几个和我情况一样,于是大家约定,第二年一起报考同一学院,到时候再做他三年同学。

    我们当年408宿舍一共八兄弟,除了老大和老五考上本科之外,我们其余六兄弟有四个同一年考上的函授。一个老七王泽勇干了个体,不用进修了。现在已经成了他所在的海滨城市的一个小老板,听说资产已经有了百万。另一个老六蔡树清觉悟的最早,毕业第三年就考了函授,到我们几个兄弟想到考的时候人家已经早毕了业,晋了职称分了福利楼房,享受着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了。我们那天喝醉了酒后拨通了老六的电话,轮番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我们说,老六,你他妈的太不仗义了!怎么不等着弟兄们?!

    还剩的四个分别是老二刘言超,毕业后牛逼烘烘地进了党政机关,成了临清城关镇镇长的秘书。本来他可以不用再函授了,但是这小子有野心,还想着能够进步,有朝一日也混成个领导当当,所以弄个文凭还是有益无害的。其实这小子根本就没来听过课,就报道时来一次,毕业时来一次,听说三千块钱送给老师就办成了。奶奶的,在党政上混的就是有办法!老三王永志回老家曲阜进了时庄镇乡中学,作了一个初中语文老师;老四在沂城的一家私立民办学校教语文,每月拿着大把的钞票,享受着教育改革带来的高薪幸福生活;最后一个就是老八我高一阁,当年有幸进了山阳一中,现在做着老婆郭云的老公、儿子高鹏的老爸,还兼着76名高三学生的老板(班主任)。

    临走的时候,郭云掏给我200块钱,我觉着不够,就嬉皮笑脸地说:“老婆大人再开开恩,加一百。”

    郭云拿眼瞪我:“高一阁,你不要顺着竿子往上爬。200元足够了我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你还嫌少?你以为你有多少钱?”

    我说:“拿着也不一定花了。以防万一嘛。万一再有点别的事,到时候多尴尬?”

    郭云拿手指点了我说:“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再去洗个头找个小姐,给你500也不够。”

    我说:“当老师的不会犯作风错误。”

    她“咦”一声,说:“这一会倒高尚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们老师多流氓呀?”

    我急忙告饶,说:“算了,算了。反正兄弟们数我最小,到时候我厚厚脸皮就行了。”

    我坐上公交车,一路子恹恹欲睡。依维柯在高速路上飞驰,车内由于开了空调,空气无法流通,就更显得污浊不堪,我头晕脑胀的,似睡非睡;也不知过了多久,汽车停下来,我随着人流下车,在地上跺一跺发麻的脚掌,抬头一看,原来已经到了省城的土地上了。我先步行走了一段,让凉风吹一吹,头脑渐渐清醒起来。看着眼前的车流,摩天的高楼,我心里想:天上人间。天上人间啊。若把山阳县搬来,也不过就是省城的一个胡同罢了。

    我的艳羡随着眼睛的视线渐渐滋长起来,慢慢成了妒忌。我心里想:为什么我高一阁就不能生活在省城里?我看着身边穿行的男女老少,极力想在他们脸上身上找出与我的不同来,但是令我失望的是他们一点也不比我多什么,甚至比我还丑陋,比我还邋遢,我低头看自己的两条腿,又挥舞了自己的胳膊来回摆动,也没有发现自己的低下,这种发现越发让我生气,简直愤怒。我的身体和他们一样,智力上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比我强吧?但是我没有在这里居住的权利,而他们,甚至无所事事的闲汉也可以在晚上安然地躺在自己家里悠然自得,因为他们是省城人!一个乞丐跪在路旁向我乞讨,我简直无法容忍了,他尚且可以生活在大城市里,而我却不能,我一个优秀的语文教师却不能。我摆开他,心里有了一股悲凉慢慢生起来,渐渐像一条毒蛇缠住了我。

    到学校的时候,刘言超和王永志已经到了,看见我就飞奔上来拥抱我。像老外一样有礼节。我和他们抱做一团,我们趁机在各自的背上啪啪的使劲拍,就好象拍得不响打得不疼就无法表达我们的思念似的。

    我说:“二哥你胖了,是人民的粮食养肥了你啊!”又说:“三哥你瘦了,是人民的学生拖累了你呀!”

    老三和老二也拍着我,才过了一个暑假不见,一个说我胖多了,一个却说我瘦多了。我心里一时觉得很暖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胖还是瘦了,或者没胖也没瘦。我想起一路子的感慨,说,妈妈的,我们哥仨是在省城的土地上拥抱呀,我幸福死了。老二和老三嘿嘿地笑,傻傻地喊着,八弟,八弟,像唤他们的小情人一样性感沙哑。

    老四李建最后一个到来,李建看上去还是上学时那个熊样,只是身上的服装成了名牌,不伦不类地西装领带,看上去局促的更加土气。真的有一点暴发户的味道了。但他脸上架着的那副眼镜,还是没能让他摆脱是个老师的嫌疑,那股酸气都聚集到他没拆商标的西服袖口和鼻尖上的眼镜上去了。我们又分别和他拥抱,拍打他的肩膀,说他瘦了或胖了,违心地夸他上了档次品位。

    我说:“四哥,我们哥们就是你过上小康了。”

    老四还很清醒,好象生怕中午吃饭要他买单一样,指着老二刘言超说:“过上小康的是这个人民公仆。吃人民的粮食,喝人民的

    酒,坐人民的小车,长自己的肉,玩自己的小妞。”完了,又指着老三说:“老三当了教导主任,也腐败腐败了吗?”说完,又用手摸摸老三的肚子,说:“老三你不对呀?怎么当了官肚子还是这么瘪?”又指了我说:“八弟也比我强多了,端着个铁饭碗,高枕无忧啊。”

    我说:“哈哈哈。大家都一样了嘛。一般般啦嘛。”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要了三捆啤酒,大家一杯一杯地碰着喝。脸色慢慢的红起来,空酒瓶一个个多起来。老二说:“兄弟们,听我肺腑一言。虽然咱们弟兄都是师范毕业,但是从心里讲,我看不起老师。为什么?因为这世上两件男人的法宝,老师都没有嘛!一是权,在中国,权这个东西最厉害。多厉害?这么多年,我算明白了。得,这么说吧。他想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要乖乖去死。看看历史,看看历史,我们都是学文的,枪杆子里出政权,掌了权干什么?那就是两个字——治人!信不信?有了权你就能呼风唤雨,你就能有钱有德,你就能为所欲为,那是什么境界?还是两个字——自由!”

               

    看我疵牙,老二说:“我说这些老八你别不信,等你碰了一鼻子灰你就明白了。我只怕你到时候明白就晚了。你现在命运被别人掌握,你明白早了你就掌握别人的命运!天壤之别啊!”

    我说:“二哥,我信。前几年你说我不信,现在说我信了。我现在碰壁碰得还少啊?只可惜我没有大树,就怕想进步也没有前途。”

    老二说:“事在人为嘛!事在人为!只要努力,当然这也要讲天赋。但主要是个人要努力。”

    点一棵烟,狠狠吸一口,又说:“我说的第二,就是钱。有了钱同样可以呼风唤雨,成为人上人。钱这个东西真是无所不能呀。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要谁就是谁!莎士比亚多少年前就在那个什么《雅典的泰门》中说过:只要一点点,黑的可以变成白的,丑的可以变成美的……真理呀!”

    老三推一推眼镜,插话说:“叫你说说,连感情不重要了?”

    老二用了异样的目光看老三,说:“老三,你也是工作多年的人了,要再是还像大学时当个多情种子,你就真没治了。真完了。你就好好动动脑筋,往上爬!当校长!不当校长的老师你还有啥干头?!”

   老四说:“说实在的,以前我最鄙视钱,工作这么几年我要说心得,那就一条——钱哪,真是个好东西!我现在当老师,也就仅仅把它当成是一份谋生的职业,什么高尚啊,光荣啊,伟大啊,全他妈管看不管用!拿这些词骗鬼去吧!后悔啊,我们当年受的都是愚民教育,还一股热情上了师范,要拯救灵魂,哈哈,我们居然要拯救灵魂。可惜拯救灵魂的还不如拯救肉体的医生地位高,待遇高!更主要的是受歧视,我现在到外面都不敢说我是干什么的,你要是说是老师,对方就会看不起你,在心里可怜你。妈的,直到这么多年才明白了,有点晚了。我现在是,只要给钱,什么也干。家教啊,兼职啊,甚至出去帮人策划什么的,挣钱就高尚,现在是笑贫不笑娼啊。”

    听了这些话,我心里百感交集,虽然他们的话我并不是全部赞同,但我还是能够理解的。想想我高一阁,师范文学社大名鼎鼎的主编,学校里的优秀毕业生,工作十多个年头了,混的什么?有什么?房子?车子?情人?票子?尊严、地位呢,有吗?不想不知道,一想更觉得寒碜,我教了三四届学生了,少也有几百人了。但是谁真正把我高一阁高老师放在心里了?说起这些更让人寒心。顶多过元旦时收到三五张贺卡,一两声问候,还能有什么?现在的学生,和以前不一样了。孙老师曾经告诉我他有一次督促学生学习,学生竟然跑到办公室里对他说:“老师,你不要再逼我了。我没办法满足你的虚荣心了。我知道你让我们学好考好的目的,还不就是学校给老师成绩排名时你能靠前点,虚荣一下吗。还有就是毕业时多挣一点奖金啊。”孙老师一下子就瘫倒了,从那之后仿佛一切都看开了似的,成了闲云野鹤。你说说,老师当到这个份上,还有没有意思?我们心目中还维持的自欺欺人的一点点安慰,一下子就给击碎了。我冷笑两声,自言自语说:“为人师表,为人师表,好一个为人师表啊!”

     酒过三巡,又因为刚才的话题,气氛有点沉闷,老二掏出手机,对我们说:“我们还是不谈这么沉重的话题,我们弟兄在一起就是高兴。我有个保留节目,一般不到最后舍不得拿出来,今天就拿出来和大家分享。”说罢,念道:“一只母乌龟和一只公乌龟在沙滩上做完爱以后分手,约定明年此时再在此地相会。第二年,公乌龟准时来到了,走上沙滩老远就看见母乌龟躺在沙滩上等他。大喜。急忙过去,可是突然母乌龟破口大骂,说,你个龟孙,干完了就跑,也不把老娘翻过来,老娘都在这里晒了一年了!”我们听了,都笑的喷饭。

    我说:“好!好!不愧是干秘书的,圈子里出好段子啊。我来说一个。说的是东西方生殖器差别之大的。话说一个日本佬和美国佬到非洲去,在某个餐馆里用餐。他们都不懂当地话,没办法和侍者交流。美国佬想了半天,就脱了裤子向侍者指指,侍者明白了,一会端来一根黄瓜两个鸡蛋;日本人一看,也脱了裤子,向侍者指指,侍者明白了,不一会,端来一个牙签和两个葡萄干。”

    老四听了拍着巴掌大笑,说:“好!经典!我还有一个压轴的,今天也不独享了,拿出来共赏啊。说从前有一个狗带着斧头和镰刀到山里创业,突然碰到了老虎。吓得急忙举起双手求饶,老虎打量一圈说,吆——狗日里还是个党员哩!”我们大笑,而老二听了面带愠色,问:“老四你骂谁呢?”我们一下子明白老二在师范时就入了党,还是一名党员呢。老四说:“二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急忙出来打圆场,说:“不知者不为罪。老三说一个,老三说一个吧。”老三喝一杯就酒,突然哭起来,说:“弟兄们,我爱上了一个才毕业的小老师,我的婚姻出了危机,我该怎么办?”我们一下子惊呆了。

    老三不停的哭,我们不停的劝,不停的喝酒,后来,我们都想起自己的初恋,一个个张着大嘴哭起来。我忽然就想起了薛盈盈,我趁着酒劲把那天和薛盈盈夺信时的情景又回忆了一遍。我觉得手里软绵绵的,闭上眼睛回味不小心碰到的两团柔软,又放电影一样把那天的情景放了一遍,猜想着薛盈盈的半声呻吟是不是给我的暗示;然后又把当时的细节想了好几遍,自己仔细推敲反复求证,也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最后我突然发现,我是不是也喜欢上了薛盈盈啊?我的心里成了一团乱麻。

    回来的时候,这一次聚会给了我巨大的震动,老二在党政机关的游刃有余,老四每月四千元的高额薪水,老三至少还收获了一份感情,只有我高一阁活得艰难潦倒,两手空空,看来我真是落伍了。

     到办公室见到薛盈盈,想起那天的喝醉酒时的胡乱猜测,我的脸一下子有些红了。自己对自己骂道:“无耻!无耻!下流!高一阁,下流!”

     我看见薛盈盈面若桃李,妈妈的,分明一个小狐子嘛!

 

               

               

    大休这一天,高鹏放假到奶奶家去了,晚上也不回来。吃完晚饭我和郭云出去逛了一圈,买了一包酱油和盐回来,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了一会,郭云说困了,睡吧。我看看表,才不到十点钟,就说:“你先睡,我再看看。”电视上正在播放美国联邦调查局调查本·拉登的专题片,前一段时间美国的白宫被恐怖分子炸了,弄得美国成了咬人的疯狗,追捕本·拉登的消息就成了焦点中的焦点。短片演完,我还没有困意,拿了遥控器正打算再看看其他台有没有好节目时,突然一个枕头就冲我砸来,接着是郭云带着哭腔的喊叫:“高一阁,那个拉登就真的比我好看!”我扭头一看,郭云还没有睡着,正撅了嘴冲我怒眉横目。而她的脸上,除了羞恼竟然还有着一丝红晕。我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于是急忙陪了笑脸,自己装作使劲打自己的嘴巴,一边骂:“高一阁呀,高一阁,你这头笨猪,真就这么不知道惜香怜玉,不知道红袖添香呀?你不解风情,这么好的机会都让你白白浪费了!你要吃大亏了。真要吃大亏了。”一边说着,一边装了色狼样张牙舞爪冲郭云扑去。

     郭云这才扑哧一声笑了,却又把个枕头狠狠扔过来!

    我张着胳膊说:“你这个小蹄子,朕要来宠幸你了!”我一下子把郭云扑到怀里,把她的毛毯扯开,天呢,我的小宝贝,她竟然赤条条一丝不挂等了我半天了。郭云曾经是棉纺厂里的厂花,身材高挑,皮肤细腻,尤其还生了一双大奶子,很是性感。这几年虽说老了点,但还是风韵犹存。在今天的灯光下,看她微微下垂的差强人意的乳房,看她泛着白光的白条条的身体,竟然是那样漂亮。看着她就这样等了我半天,我心里有了感动,又想到自己痴呆如木瓜,枉费了她的春宵,继而就生了愧疚,就想着今天好好表现表现,也来补偿补偿老婆。我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急慌慌地找入口,饥不择食,手忙脚乱,好象新婚毛头小伙子第一回,但是忙了半天白忙了,那个不争气的家伙竟没有进去!我用手摸一摸,竟然还软绵绵的。这可是怎么了?郭云也觉得奇怪,拿了狐疑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我,倒让我一时有做了见不得她的事一般的嫌疑了。

     看我急的头上冒汗,郭云才慢慢变回信任的目光,也温柔了许多,轻轻摸着我说:“你可能是太累了,好好休息休息吧。”

    郭云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要给她一个解释,给她一个有力的证明。

    我讪讪地说:“老婆,真是对不起了。让我躺一会,一会就好。”

    郭云的脸又红了,撅了嘴撒娇说:“就好象人家一定要要似的,不许胡说。”

    我躺下,心里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今年才三十五岁,按道理讲,“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应该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即使是作高三的语文老师,又带一个班的班主任,工作的确是累一些,但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人家古代的皇帝日理万机,不比你这个“主任”轻松吧?人家还不照样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的?所以说,具体分析一下,问题恐怕不在这里。

    我心里不甘,尤其是觉得丢人。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我想起来一个办法,就试着问郭云:“老婆,要不,要不,你把以前的那几张影碟找出来,引引情绪?”我以前从别的老师那里找过几个黄碟,都是赤裸裸的老外活灵活现的表演,有一次拿回来偷偷观看,正好被郭云逮住了,一下子就给没收了。不仅没收了,我还差点被郭云看作坏四类分子。郭云从农村出来,高中毕业就招工到国棉厂当工人,文化水平不高,思想就有些保守。她那一次惊讶万分,她还从来没见过那样做爱的,在她眼里那简直就是禽兽!她自言自语,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猪狗不如,人咋能那样呢?咋能那样呢?”我被她这么一唠叨,一下子羞得无地自容,好象心里最淫秽最阴暗的角落一下子就被他发现了。借的时候我还想着郭云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待我慢慢调教,总会理解的,但是现在看来没有可能了。

    她用鄙视的目光看着我,说:“高一阁,高老师,你真流氓,我算看清你了。”又说:“老师,老师,看你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我还以为你这个知识分子多么高雅呢,没想到你这么堕落,这么肮脏!”

   我脊梁上飕飕刮过一丝凉气,我心里想,完了,这一辈子完了,别想着讲究生活质量了。我觉得既然解释不清,就承认错误好了,于是虚心接受老婆的教导,从那再不敢造次。平时做爱她喜欢拉灭灯,而且主要就是她受压迫的姿势,有两次我把她推到上面去,她就红了脸,说:“丢死了!丢死了!”不肯就范。还有一次我想在后面试试,结果还没到一半她就趴下不合作了。我有时候心里就觉得烦闷,又没有办法拿到桌面上来谈,所以,慢慢的我对性欲越来越淡然了。郭云也并不着急,好象比我还淡然,这让我怀疑她有轻微的性冷淡。

    今天,好不容易她来了兴致,我却又疲软了。郭云看我又要找那些黄碟,就用手指了我坏笑着说:“高一阁,我算看透你了,你就是那啥改不了吃屎。你还想着美事?你老婆我成了黄脸婆了是吧?喜新厌旧了是吧?要看着别的美女才行是吧?”

    我急忙否认,说:“你看看你,我这一句话就让你说了这么多。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郭云说:“哼,我早就看透了,反正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扑哧笑了,说:“不要因为我让天下的男人都挨骂好吧。”

    郭云又用手指了我说:“看,承认了吧。反正就是!”我害怕又卷入一场无聊的对骂,就说:“好了。好了。算你有理。我睡了。”

    我知道在这些问题上你永远别想和女人讲道理。

    躺了一会,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推推郭云,说:“今天是几号呀?”

    郭云已经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被我推醒,嘟嘟囔囔说:“干什么呀,你?今天是十月八九号吧?”

   我一拍脑门说:“这就对了,找到原因了。我说为什么这几天老觉得压抑,连房事也不行了。原来又到学校职称考核的时候了。”

               

   我从够进一级的条件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年了,这两年看着和我同一年毕业的同事送礼的送礼,走关系的走关系,已经都顺利晋上一级了。就剩下我成了老大难,这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呀。所以这两年我都成了房事条件反射了。一到十月份就紧张,性生活也受挫。等过去这件事,知道了结果,慢慢就恢复过来了。这两天忙的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郭云经我一说,也明白过来,又冲我撒娇说:“看来还是我冤枉你了,老公。对不起了啊,老公。”说完贴上了抱我,又拍拍我的屁股说:“明天我给你买只甲鱼补补。”

    我说:“那顶个屁用呀?心病还须心药医。只要今年晋上职称,包好!包好!”又说:“还是老弗说的准,潜意识在起作用啊。悲哀啊。”

    郭云说:“老弗?你们学校里的那个看门的老弗?他说什么了?”

    我听郭云这么一说,忍不住又笑了,心里想:没文化就是没文化。我说:“老弗可不是看门的那个。这个是西方的一个大哲学家,精神病专家,弗洛伊德。提出精神分析学理论。”

    郭云说:“什么专家不专家,我不懂,我只知道要节俭过日子,我只知道你晋上职称就可以长工资、就可以分到房子。别的我不管。”

    听了这些,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点鄙视,想,郭云好是好,持家过日子不用我操心,家里的家务也不用我插手,是一个具有传统美德的劳动妇女,就是这文化水平嘛,还差一点。我心里就有了点怅怅然,忽然就想到了薛盈盈,想到薛盈盈马上又吓了我一跳。心里骂:高一阁,你还是个东西嘛!做人家叔叔都差不多了,十一岁呢!想的美!

    于是控制自己不去想她,还是好好想想职称吧。

   但是一想起晋职称的事来,我又睡不着了。

   这三四年来,我年年晋,年年晋不上,这职称就成了我的一块心病。职称就是经济问题!尤其对于我来说,郭云在那个半死不活的厂子里,基本上挣不到钱,我的工资虽然还能按时发,不过也是很低,刚刚能维持生活。离小康还有十万八千里啊。钱这个东西,我以前不觉得它的好,现在过日子了,才知道有钱真好。再一个来说,学校里分房子排名主要就参照职称和工资,如果还晋不上,明年恐怕连旧房子也排不上啊。所以,形式严峻!

    我下决心不管如何今年一定把这个一级职称拿到手!

    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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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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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卓玛_  发表时间: 2005/05/14 23:23 

回复:唉
叫我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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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是地狱的极致,地狱是天堂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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