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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行 三月初朋友要我帮忙开车去趟南昌,那边有个工程要开工。一辆小解放面包,还有一辆桑塔纳,一行四人。从北京到南昌1500多公里,本来挺简单的一件事,没想到这一趟居然闹出了故事。 人物: 老曹——公司总经理,兼技术经理、财务经理、市场经理、人事经理、办公室主任……驾龄7年 大刘——该公司职员,兼司机、业务、后勤……,驾龄2年 猛子——从另一个公司借来的司机,兼修理工,有多年的修车经验,驾龄不详 老背(我)——无业游民,老曹的发小,经常被曹抓官差,顺便一路边光、吃吃喝喝……驾龄11年 1、出发 出发的日子定于周六,早晨7:30在京石高速路杜家坎收费站前汇合。实际两车汇合的时间已经是7:50分了。按预先的安排,大刘和孟子开小解放,他们公司都按车牌子叫小解放9578。我和老曹开桑塔纳。几个人简单的的说了几句话,开始上路了。 阳春三月乍暖还寒,晨曦的阳光透过微微的雾霭,大地一片柔和的金黄色,视线极好加上路上几乎没车,9578打头撒着欢似的向前奔去。 40岁出头的人都有自己的习惯,老曹知道我每天睡懒觉,今天算是起得最早的了,所以早晨由他先开车。我们俩结伴出行不止一次两次了,我算是他的兼职副驾。京石路到郑州以前的路况很熟悉,去年也是过了春节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们下午五点出发到达新乡只用了6个小时,那路况可和现在没法比,不过那是开他的那辆帕萨特1.8T,现在桑塔纳好像有意表现得很争气,发动机稳稳的声音显示车况不错。 我从保温瓶里倒杯水,吃着刚才大刘递过来的一包瓜子,早晨急急忙忙的还是晚了点,根本来不及吃早点,就这么凑合了。车窗严严地关着,今年的春寒格外明显,早晨的温度也就有个4-5度,桑塔纳的暖风很足,脚下热乎乎的,阳光洒进车内微微有些刺眼,脸上也感觉暖洋洋的,车子很平稳,我已经是半躺半坐了,起这么早感觉人还挺精神。 “天儿还真不错,赶路这车速像游山玩水了,我选的日子对不错吧”我看老曹开得挺专注开始找话说,他今天一早乍一开手动挡的车还有点不适应,有四五年了一直开那辆帕萨特自动档,上了高速才好多了 “嗯,还行。你看猛子这小子,开得还挺猛,80多脉(其实这车脉应该是说的英里,大家俗定成约还是指公里)了”老曹话里话外透着对小解放担心,原来他专注在小解放上。 “你不是说这两辆车都送专修厂检修了吗?保持80脉车就不耽误事,再说猛子对9578不是也很熟悉嘛”我在这之前反复和他强调要好好好检修一下车,特别是要带着拉车带,9578 这两年一直没怎么用,黄标车进不了四环,一年也开不了1—200公里。我们都是第一次跑这么远,事先能想到的尽量准备足。 “应该没问题吧,我给了大刘张支票,彻底检修了一下这两辆车。孟子这两年没少帮着修9578,对这车太熟悉了,要不怎么专门请他来啊”我和孟子以前好像见过面,但没打过交道,老曹这样说,我心里更踏实了许多。 “你让个快报废的老爷车,给你一下跑这么远,比你丫用人狠多了,但愿别努了血就好”我们俩平时说话随便,没有不能说的话,30多年的交情了。 “是阿,这老丫挺的,看着底火还挺足呢”我们俩都笑了。 转眼之间看到了路边的那座明代汉白玉小石桥,依然如旧的立在路边,每次路过这里我都有意识的多看几眼,当年施工时在这里发生过的诡秘的事情,是我们这帮朋友津津乐道的事,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忽然觉得车速快起来了,下意识地看看了车速表,已经到了100脉了。老曹也意识到了,开始还有点担心,跑了一段,看前面的车子很平稳的样子,我们都有些如释重负 “看来今天白天到达郑州没问题了”我开始有些后悔当初我的担心多余了。 当初决定把两辆车开到南昌时,真有些担心,主要是小解放车况不好,小解放的车牌照是C字头的,应该是96年的车,因为当初是买的二手车,估计至少跑了2-30万公里,开到南昌一方面工程用得着,另一方面可能还能多值点钱,在北京也就值个5千左右了。桑塔纳是98年的车,一直开着车况还不错,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因此,我一直建议保持车速80脉左右,每天开600公里左右,不赶夜路,稳稳当当开三天,第一天到郑州,第二天武汉,大家也都认为这样最稳妥。 现在孟子能把车速开到100脉,眼看着就要使出北京路段,一切比预想的都提前了,我俩的心情显得更轻松了,老曹已经开始和着录音机唱起《两只蝴蝶》来了……看样子,出师大捷,就要一路凯歌,走向革命打响第一枪的南昌了。 2、遇阻 一路顺利,过了涿州,到河北收费站时,老曹没有跟着9578走同一收费口,正好有几辆大车挡着视线,本以为我们的车快点,就在过收费口后等了一会,结果傻等了半天发现不对头,忙打电话才知道他们早就上路了,我借机拿老曹开着心 “这,你丫的也想取巧啊,快了慢了都没用,倒耽误事了吧”他嘿嘿的笑着,平时好车开惯了,见空就钻,一有机会就撒不住。这也算是个教训吧,跟车时不管怎样,也不要让两车互相离开视线。 进入河北境界,视线更开阔了,极目远望一片荒凉的土地,没有一丝春意,偶尔几间民房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还喷着庸俗的广告,极少见到人影。放松的心情、温暖的阳光让我昏昏入睡,索性闭眼养神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陡降,随着轰隆的声音减弱,我一下醒了过来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 “不知道,9578停下来了”老曹话里也带着紧张 我们俩忙下车走向前,9578空转着,猛子头探到打开的发动机盖下,全神贯注的听着。 “出问题了?” “发动机声音不对”孟子头也不抬地说 几个人都凑上前,听着声音,猛子不时地加脚油,我对这车没什么经验,老曹和大刘更是白给,就看猛子的了。 “好像问题不大,继续走吧”猛子的表情还算轻松。 回到车上,我看了下里程表,跑了80多公里,用了一个小时多点。两个人都没多说话,心里惴惴不安,但都不愿往坏处想。 继续上路,小解放不到80脉车了,看来猛子小心多了,桑塔纳不紧不慢的跟随着。 没驶出20公里小解放又慢慢的停在路边了,我的心沉到了底,看来不妙了。 这次已经很明显的听出发动机声音不正常了,异响很大。猛子检查了半天最后肯定地说是发动机的瓦响,并给老曹解释着具体位置 “像是变速箱的声音吧?” 我装着行家的样子帮着分析 “肯定不是变速箱,空转加油时声音有变化” “还能不能开?”老曹意识到问题不小 “理论上说应该可以,就怕越来越厉害,有没有大问题只能打开缸体才行,慢点开再看看吧” “这样吧,离保定不远了,到那找修理厂查查看”老曹说着,大家都点头同意。 大刘一直没说话,用手机在忙着发着短信,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低着头发短信显得挺滑稽,特别是他的手机有根链子拴在身上。 两车又上了路,时间是9:30,离保定还有4-50公里,这次车速最高不过60脉了。我的睡意全无,刚刚走了100公里车就出了毛病,还不知后果如何,真够扫兴的,我们俩的烟开始抽个不停,几乎无话了。 就这样,在京石路上,出现了这样一幕:一辆白色的十一座小面包在前面弓着身子吭哧吭哧的跑着,后面一辆紫红色的桑塔纳蔫头搭拉脑的跟着,怎么看都像一个白胖老爷子背着手在遛狗。 一路提心吊胆终于捱到了保定出口,已经快10:30了。去保定市区的道路宽敞,路边很少高层建筑,人和车辆稀少,很快见到了个路边的修理厂。修理厂的几个人穿着很随便,看不出老板和工人,也分不清修理和接待区,有两个人检查了一下,都断定是缸体的瓦完蛋了,我们问了问修理的费用,张嘴就400块钱,老曹没说二话叫大家上了车,我开着车在前面带路,继续往保定市里走。老曹在车上和我强调着绝不能随便在这些小厂子修车,弄不好更添乱,这方面他吃过亏。好在没多远就看到了一家一汽大众的专修厂,车开了进去。 我们对大众专修有特殊的好感,上次在去济南的途中,离德州10公里的地方,老曹的帕萨特发动机红灯报警,打了几个电话,很快联系到德州的大众专修点,把车拖到了修理厂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事后我们感概半天,再好的车也离不开一流的服务。 大众专修点不修小解放这种车,却又很热情地介绍了另一家修理厂,当那家修理厂的修理工开着切诺基拖着小解放上路时,我们从那个修理工身上整齐的工作服看到了点信心。 这家修理厂并不太大,但院里停满了车,有十来辆。一辆帕杰罗整体拆散,只剩了个车底盘,车壳在喷漆房里,发动机放在一边,尤为显眼。生意不错,但愿技术也不差,我心里暗暗祈祷着。 修理工看来很专业,听了听声音断定发动机第二缸的小瓦出了问题,打开缸体一看果然没错。猛子一直在配合着,大刘和老曹也在旁边围观着。我把桑塔纳开到阳光能照到驾驶舱的位置,坐在车里无所事事。 过了一会,老曹拿着拆下的小瓦过来让我看,整个小瓦磨成纸一样的薄,中间已经撕裂,一幅惨不忍睹的样子。 “好悬阿,那师傅说再开十公里,这车就得报废了”老曹说话时直咧嘴 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零件,忙问猛子这种情况应该怎样才好,猛子对这车还真是很了解,零部件及型号、修理步骤等等说得头头是道,连修理工也不住的点头。还好只是坏了小瓦,轴看来还没坏,清清发动机油底,买一套五零的小瓦(修理工的行话,具体所指不详)换上,继续跑应该没问题。 大家一时觉得很轻松许多,看看时间已近12点,于是就近找了家小饭馆,先填饱肚子再说。 小饭馆大字招牌上写着“牛肉罩饼”,距离修理厂一二百米远。紧挨旁边高高的围墙两端是两个岗楼,有持枪当兵的在围墙上巡视着,像是个部队的监狱。在这吃饭有点号饭的感觉了,要不是觉得“牛肉罩饼”听着新鲜,还真够别扭的。 我们只知道保定的驴肉和酱菜有名,谁也不知道这个罩饼是怎么回事,等端上来才明白,就是烙饼掰碎放底,上边放几片酱牛肉和葱丝等调料,再浇上汤。这不和羊肉泡馍差不多嘛,大家嘻嘻哈哈说笑着。大刘是个细心人,我停车的功夫,不知他在哪买了包保定酱菜,又管那个胖老板娘要了几头大蒜。热气腾腾的几大碗罩饼香味扑鼻,引得大家食欲大增,老曹扯着嗓子喊开了 “这他妈汤泡饭可不顶时候,老板!来盘酱牛肉,再切张烙饼!” “来头牛吧,这几个人饿惊了”我起着哄 几个人狼吞虎咽的吃着,和猛子是第一次一起吃饭,听他口音带点河北味儿,不像我们仨北京土生土长,我有意无意的多说着话来化解他的拘谨。聊着大蒜怎样吃最科学、南韩世界杯韩国队怎样靠蒜头针恢复体力、保定的酱菜的特色、驴肉的特点……老曹也不时地插言,说着上次他们给保定印钞厂做工程时,施工队的一个小伙子把他们常去的饭馆里的小姑娘楞给泡到手,最后回老家成亲了……。大刘小我们几岁,看着和猛子年龄差不多,可能因为老板在的缘故,说话也比较谨慎,整个这顿饭净听我俩侃了。 很快吃完饭,大刘和猛子急着先走去看车,居然桌上还剩下了两叶儿饼和几块酱牛肉,我多了个心眼连忙让胖老板娘打了包,才回到了修理厂。 吃饱了发困,饿了发呆,我有点犯懒,半躺在车里晒着太阳,看着2-3个修理工忙碌着清洗发动机油底壳,他们仨围观着,在等着买回新瓦换上。按常规装上机器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可以上路了。 不一会买件的车回来了,大家围拢上来看这新买的零件,崭新的一套铝合金小瓦在阳光下泛着光,2-3个毫米的厚度和刚才被磨成纸一样的破瓦出入太大了,可想刚才的发动机在多大的框量下挣扎。 修理工在地沟里鼓捣了一会,摇着头上来了 “不行了!非大修不可了” 我们大伙一愣,猛子忙上前和修理工交谈着,我听了半天终于明白,这回问题大了。 原来曲轴还是磨损太厉害了,五零的新瓦已经是最厚的了,装上后框量太大,又加了四层铜皮还是不行,用手都能感觉到不小的框量,这样曲轴工作起来很容易把小瓦敲碎。按修理工的意思只能大修,那就要换曲轴、换连杆、大小瓦和活塞环……整个机器要拆散,至少要两天的功夫,费用也要3--4千。 我是不知所措了,脑子里甚至开始盘算回北京的时间了,好在没跑多远,把小解放扔这修理,开桑塔纳回北京140公里,很快就到,以后的事过几天再说了…… “刚才磨得那样了,车还能跑,换上新的倒不行了?我们就这样跑行不行?”老曹询问着猛子,显得异常的冷静 “理论上说是可能的,这东西没有绝对的,就是不知道能跑多远”猛子的话很圆满 “大修时间等不起,周二必须赶到南昌,有个会议不能耽误!咱们带上剩下的瓦,大不了坏了再换”老曹的那份自信,使我心中豁然一亮,我们相处多年,很多大风大浪都能过来不光是靠运气,还有的就是那份执着和自信,我们四个大活人,还有辆桑塔纳,走着再说!我心中一定,顺嘴说出 “虽然这老爷子不争气,刚跑了100多公里就拉了稀了,架不住我们多带手纸,就是屎顶屁们来不及拉了裤子,我们还有备用的呢” 大伙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也缓和了很多。 “操,拉也把老丫的拉到南昌了”大刘也来了劲,话里零碎也多了起来。 修理工没听清我们的话,莫名其妙的看到我们。 “谁病了啊?”我们更乐了 好说歹说修理工才同意这样办,厂子里的主管也过来劝我们,并说这样装上机器他们可不负责,最后装好机器还给我们留下这样的话:出去别上高速,走辅路直接回北京,然后报废算了。 “走!上路,奔南昌!” 小解放轰鸣着发动起来,我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血液像是也随之奔腾起来,我们几个上车的时候互相看的眼神似乎都带着一丝悲壮。修理厂里很多人都围拢过来目送着我们,可能都觉得这几个北京人病的不轻,南昌?还有1000多公里呢。 这次小解放走在前面,像是被桑塔纳簇拥着走向即将就义的刑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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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
,对了,除了俏版的热茶,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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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车喝酒误事儿,等到了目的地,疏狂版主会拿来好酒的。呵呵,欢迎来,并真挚地欢迎常来!期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