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疯情万种。不是风情万种。两回事。 绝对不是错别字。 生活这个字眼太庞杂,唯一能做的无非是回顾描述、随波逐流。 3 鱼蛋“芳龄”27,仍是一头快乐的单身猪,按上个世纪的标准,他堪称大龄青年。 身边的亲友都替他的下半生焦虑,小小刚认识他那会儿也常替他做媒,他能推则推能躲则躲,直到所有人都对他绝望,任他自生自灭。 小小戳着鱼蛋的脑门骂他笨:你说找个女朋友不好吗?你看你活得多窝囊,像个没妈的孩子。 鱼蛋摇头叹气道:你一小丫头,说了也不会明白的。 小小大笑:太小看人了。可别告诉我你是gay,哈哈哈…… 鱼蛋的紫色眼珠扫了她一眼,故作感伤:少造谣。告诉你原因也无妨。我的初恋情人彻底摧毁了我对爱情的期待,唉,和她约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抱歉,在这儿我必须插叙一下鱼蛋和他旧情人文菁的故事。) 鱼蛋19岁那年还是南方小镇的一个小混混,17岁的文菁则是当地一个土财主的千金,身段曼妙脸蛋可人,可谓“千夫所追”,但文菁并不因此高傲,对每个追求者暗恋者都温和得像溪流里的水草,语气慵懒的一句“随便”就足以让高大威猛的男人柔情万丈,立马晕倒在地。 不过对鱼蛋来说,文菁最大的吸引力不在于这句口头禅,而在于她那对又长又密的睫毛,而且弧度恰到好处,弯一分则嫌做作,平一分则显呆板。文菁一眨眼,睫毛便像小扇子似的扑闪扑闪,看得鱼蛋心底一阵暗涌。 他如此爱文菁,以至于不管是清明节还是情人节,国庆节还是元宵节,都会匿名送点小礼物给她,放在她家门口,然后躲在一旁等着观察文菁发现惊喜时的反应。可惜每回都是由文菁的父母先发现礼物,鱼蛋隐约还能听见关门声中夹杂着一两句骂人的方言。 时间久了,鱼蛋意识到自己虽然不是癞蛤蟆,但相貌、家底和行为都不够出众,根本没法吸引文菁的眼球,更别指望能吃上这块天鹅肉了,便决定剑走偏锋出奇制胜,买来一套白大褂和一堆画具,从此脱离了狐朋狗党闭关静养,每天都坐在自家开的游戏机室门口作画,希望以绘画才能征服文菁。 一天,文菁经过游戏机室,看着他画的一张人物面部特写,问他:这是你画的吗? 鱼蛋心下暗喜,觉得文菁投怀送抱的可能终于要实现了,回答道:当然是我画的。觉得怎么样? 文菁和往常一样,慵懒地回了句“随便”,然后扑闪着睫毛看他。 鱼蛋被她闪得头晕眼花,感到文菁的评语更加费解,不屈不挠地追问:你喜欢吗?我可以送几幅给你。 文菁赶紧摆手,说:这画看上去有点邪门,我怕。从此文菁看见鱼蛋,都像见了鬼似的,要绕道走。 鱼蛋看着画布上坎坷不平的丙烯颜料,极其郁闷,便把画布卷起来,带到中专的一片空地上,准备挖坑埋了。 人生充满了诡异。 就在他泄愤似的刨着土的时候,一个老女人捡起了他扔在一边的画布,看了好一会。鱼蛋也没在意,只管刨坑,他怎么也没料到,在埋葬自己的屈辱的同时,影响他一生的机遇主动找上门来了。 老女人说虽然鱼蛋的构图实在很糟糕,但对色彩的感觉却很敏锐,适合学化妆。 化妆?鱼蛋听见这词,认为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便是这个老女人的神经有异常。一个大男人,学什么化妆? 老女人猜想鱼蛋对她的身份有疑惑,便掏出一本证书晃了晃,说:我是这个中专的老师,教美容的。 美容?鱼蛋的瞳孔突然放光,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美伦美奂的幻象:文菁坐在梳妆台前,满意而温顺地看着自己为她梳理容妆。一番忙活之后,文菁成了从《天龙八部》里走出来的王语嫣……鱼蛋一想到这儿,智商马上直线下降,喜滋滋地接受了老女人的建议,约定开课时到老女人那儿报到。 彼时的鱼蛋,看似悠游自在,其实没什么经济自由,烟钱好说,大不了蹭烟抽。而像学费这么大的开支,除了和父母伸手,还能有什么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