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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钱,就回不了家,就吃不上饭,也没地方睡觉,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异乡的委屈,异乡的辛劳,异乡的无耐,异乡的饥苦,也许只有回到家里才能说得清楚。 简单的人,自然有简单的表达方式。看得出,那人已经矛盾并痛苦了很久,终于压抑不住,竟然在广场上忽然用绝望的、凄厉的、嘶哑的嗓子大声呼喊: “我要回衡阳——,我要回衡阳——!” 那喊声,完全是由于惊慌失措从而导致高度无助、痛苦、恐惧和精神崩溃的神情。淋漓尽致地展示出人性中绝望的真性情,感动了许多的路人。 “我要回衡阳”,这是一个多么简单的要求。 然而,这呼喊在我看来有点像遇难时的人的惨叫,明明知道叫声于事无补,但那是本能,也是惟一能做的事。理智的人当然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糟糕。冷静下来,会有很多的解决的办法。比如打电话给能联系到的朋友或家人,找警察,找政府有关部门帮助联系或者遣送回家等等。 失窃的人是个年青人,约有十九到二十岁,处事未深,精神脆弱,而且毫无生活的经验。这让我想起了电影《天下无贼》中的那个小民工。不过,眼前这位可比电影中的那个小民工要糟糕得多,也真实得多。电影中的小民工好歹也挣了三万块,身体健壮而有力。这位民工却瘦弱并单薄得多。其实,他只丢了三百块钱,但,这已经足以使他精神崩溃了。显然,他没挣着大钱,而且这钱来之不易,至少是他的全部路资。哭号时,他完全没有目标,面部肌肉高度紧张,颤抖,青筋暴露,目光惊恐并略显呆滞,身体无力,驼背,头发零乱,边哭号边漫无目标地跺脚乱走。 那一声“我要回衡阳”,是他直接从灵魂深处呼喊出来的,已经变了音,像惨叫,也像哭嚎。 记得我少年时在四川广安县城,也遇到过一位失窃的人。那人是个村支书,50多岁,他把全村人集体购买拖拉机的钱和一些粮票给弄丢了。三十年前,在人人都吃不饱肚子的年代,这是一场多么巨大的灾难。村支书表现出高度的自责、绝望、痛苦和崩溃。口水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目光呆滞,惨不忍睹。正如这故事的开始,我同样没有看到事件的结尾。但我似已然知道他的结局了。 我有一个现在北京工作的朋友,父母住在陕西的农村。他给我讲了一段他失窃时的事情:前年他回老家,在西安火车站让人偷走了他三千元钱。他回家后把这事说给了他的母亲。没有想到,第二天他的弟弟回家看他,带来了一些肉,母亲发现后便大声责备他弟弟,说,你哥都丢了三千元钱,你怎么还吃肉?朋友听了很心酸,他这才发现,虽然这三千元钱不过是他半个月的工资。但对于农村的母亲来讲,是个多么巨大的一个数字。 从电影中小民工的三万元,到朋友的三千元,再到一心想回衡阳家乡的失窃民工的三百元,钱,已经不能用多少来衡量它的价值了。这很在于它的实际功效和对于财产本人的生活意义。 钱,对于富人来讲,是生活的钱;而对于穷人来讲,它是生存的钱。
附手机拍照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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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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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