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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个旧贴凑数 奇遇 本来俺可以成为百万富翁的。 ——题记 一 那年,二十九岁的我站在中后卫的位置上,吆喝着前面的人回防,心情十分放松。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金风送爽。尽管对方是一群二十上下的小伙子,但无论从力量、爆发力还是速度上,我觉得对付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那时我80公斤的体重,曾经12秒的百米速度,十二年的球龄,可谓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嘛。 从大学二年级开始,我才学习踢足球,那时我十七岁,凭着对足球的那份热爱和执着,一直坚持踢了许多年。我喜欢足球,一是把它做为一种锻炼的方式,再是因为受了天津爷们儿左树声的蛊惑:是男人就得踢球! 那一天的比赛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是玩玩,用不着真刀真枪地去拚,我们踢得轻松友好。每次对方的进攻,基本上都能被化解。于是十几分钟后,我们的注意力也就放松了。左后卫压上助攻去了,于是我把自己的位置稍向左移了几米,准备应付对方的反击。 果然,对方后场断球后,一个长传打了左后卫的身后。我义无反顾地上前堵截。对方传的是一个过顶球。我眼睛盯着球,余光看见对方的前锋已经拍马杀到。我扑上前去,抢在对方前锋之前跳了起来争顶。因为球已经很低了,所以我跳起来后,只能向下一点。对方前锋是个小个子,背倚着我,迎着来球来了个狮子甩头…… “啪!”—— 还好不痛,但我发誓,那天上午10点15分,我竟然在大白天,看见满天都是金星…… 二 金星渐渐地散去了,没有疼痛感,世界眩目而朦胧。额上湿漉漉的东西在流淌。我用手摸了一下,拿到眼前一看,是殷红的鲜血(那时我的血还殷红)。看来我负伤了。 我捂着流血的伤口,定睛看看对方前锋——那个该死的小个子,问他:“你有事吗?” 那小子手捂着脸,含糊不清地呜噜:“我没事,我没事。” “你没事啊,那我去医院了。” 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扶着车把,我骑车奔最近的医院。 这是一所部队医院,因涉及军事秘密,番号暂且保密。部队医院一般是以脑外和胸科见长,但多年不打仗了,谁知道他们治什么拿手。反正没有急事我们是不来这看病的,当然今天例外。我和这所医院的院长、主任、部分医生都很熟悉,因为他们中许多人是我的学生家长。这医院的口碑还行,只传出过开刀没打麻药、拒收病危儿童、拆线留了一针之类的个案,没其它什么大毛病。至于治死几个人算个P事,哪个医院不治死了人?。 脑外科当值的医生是一个白发老人,护士喊他王主任。他问了问我的情况,态度还好,一面慢吞吞地写病例一面吩咐准备缝合伤口。 我的伤口在左边眉毛的上方。一个年轻的女军医自报奋勇地给我缝合伤口。从胸牌上看出,她是个实习军医。我生性乐观,乐于助人,生怕人家紧张。为了让她放松,我在她清创和缝合的过程中没话找话套磁练贫:“大夫,您甭紧张,放心大胆地缝……没关系的,我不疼……缝好缝坏的无所谓,就当练手了,我皮肤好……怎么我也是有媳妇的人了。再说了,现在男人脸上有道疤不是显得深沉嘛,不知会有多少女孩子追呢……”嘿嘿,伤成这样也没忘了诱惑人家。 女军医忍不住地笑,态度温柔,很快缝好了伤口。这时,我才感觉出疼痛。 “几针?”我问。 “四针。” “哦,不多不多,谢谢您!” 在我包扎伤口时,又进来了一个伤员。和我一样捂着额头,血流满面,看样子伤势比我严重。 “怎么了?”王主任问。 “被人打了。”伤者回答。 “打架?让我看看,”王主任一脸的不屑,吩咐:“好了,你去隔壁缝针吧。” 伤者去了隔壁房间,须臾,又捂着伤口回来了。 “大夫,病历。”伤者上心翼翼地对王主任说。 “病历一会给你,你先去缝针。” 过了一会,伤者又回来了,小声说:“大夫,护士要病历。” “你先去缝针,病历我正在写。” …… 伤者第N次说:“大夫,俺要病历。” 老头勃然大怒:“和你说了一百遍了,让你先去缝针!病历病历的,你在这罗嗦什么!” 伤者大气不敢出,小声嘟囔:“护士先要病历。” 老头简直怒不可遏了,冲着隔壁房间大吼一声:“先给他缝上!” 这回伤者没再被赶回来,正当我为自己和伤者庆幸时,护士气冲冲地走了回来: “王主任,你说这怎么缝?伤口一半在眉毛上面,一半在眉毛下边。咱可说好了,眉毛上面的伤口归咱脑外;眉毛下面那部分可归眼科啊!” 我晕倒! 三 我在医院陪床多年,得出了结论:如果一个医生对病人的态度非常和蔼,经常问这问那,不断来查看,耐心地解答病人提出的问题,写的字你能看懂,那我可要怀疑了:他究竟是不是大夫? 医生告诉我每天按时去换药,然后我便打道回府。家人看见我这付英雄形象大惊,出去时好好的,怎么回家来缠着绷带?俺也可以算钢铁战士了,当天中午我居然还做了饭,晚上头缠绷带去给学生上了两节数学课。晚上回到家,头晕目眩,剧痛终于将我打倒。第二天早晨,左边半个脑袋都肿得像个冬瓜,惨不忍睹。 我在家休息了两天。肿刚刚消退一些,我便去上班,回到了课堂。谁让咱是教师呢,教师净是些命里犯贱的家伙,到现在还傻傻地坚守一方净土呢。 伤口一直在疼痛,每天去换药时,护士都说伤口愈合得很好。那天去效县办事,回来时塞车市外,百无聊赖,我用手轻轻按着额上的伤口。伤口软软的。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一直想按那个伤口。结果稍一用力,只觉有液体流了出来。我情知不好,回到单位,我连办公室都没进,交待了工作就直接去了医院。 我有一个中学同学在部队里当营长,他的妻子在那所医院外科当护士。所以我直接去了住院部外科。同学的妻子为人热情豪爽,人很漂亮,稍有点虚荣,曾参加过84年国庆阅兵的女兵方队。我们曾经住过邻居,她还直想当我儿子的教母呢。这次我直接找到她,果然热情,她一面埋怨我为什么不早来找她。一面立马领我去医生办公室。一个男军医揭开纱布看了看: “感染了,你怎么搞的?不过你的皮肤真好,里面感染了,外面居然还能长住。” “怎么办?”我问。 “还能怎么办?剪开处理吧。坐稳了啊!” 于是,麻利地操起剪刀,只一下就豁开了已经长好的伤口。医生死死地按住我的额头,残忍地用纱布给我挤脓。我看见一块又一块带血的纱布准确地扔进了污物桶。我死死地攥着椅子,咬着嘴唇,疼得昏天黑地,一声不吭地想着关云长刮骨疗毒时的艰难。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我压低声音神密地对医生说: “大夫,你看外面有人没有?” “没人啊,怎么啦?” “要是没人,你把我弄死算了!”我有气无力的说。 大夫呲呲牙,没有笑,继续工作。唉!看来他们和屠夫也没什么两样。 终于处理完了,我说了句很英雄的话“你一共用了十七块纱布。” “我看就别缝针了,加个引流条,就让它自己慢慢长吧”医生说,“不过你得输液,别再感染了。” “听大夫的。” 说真的,我活二十九岁,这还是头一次输液呢,同学的妻子跑去给我拿来药,抓过我的胳膊,扎上止血带:“别怕疼啊。”一针见血。于是我乖乖地在她那里输了五天液。输液时,她也常常过来和我聊天,天南海北的胡侃一气:“……我家**啊,原来特聪明,上学时在班里总得第一……”我窃笑不止:这才真是李鬼遇见李逵了,在我印象中我那同学连前二十名都没进过,他要是第一,那把我往哪摆?呵呵!男人嘛,要宽容,随她说去吧,大丈夫成人之美。我笑着听着,只是不点破罢了 每次换药,看得人心惊,用镊子夹着药棉擦洗伤口,那镊子能伸进伤口半寸多深,那可是在眉骨上啊。十几天后,伤口中的新肉一点一点地长了上来,终于长平了,只留下了一个很浅的伤疤,不细心看,会以为是道皱纹。 四 这件事本该结束了,可偏又节外生枝。 伤愈后,每逢阴雨天,我左半边头就会隐隐作痛。平时用手轻轻敲击时,感觉头皮麻木。我一直以为是碰坏了神经所至,所以不以为然。偶用手顺着眼眶滑动时,感觉眼眶内有一明显的物体,显然不属于我的眼睛。我分析是撞击造成的碎骨。为此,我去了几家医院咨询,医生都说没事,拍片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我坚持说有异物,后来有个医生烦了,干脆说:你眼睛原来长的就是这样。废话!我的眼睛我不知道什么样啊! 后来,当眼眶内异物压迫眼球,引起视力问题时,我感觉问题严重了。这时已经过去近七个月了。 眼睛里可不揉沙子啊。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眼睛里的事情弄明白,不惜再受一刀之苦,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我找了医院主管院务的副院长,他也是我的学生家长。他带我直接去了眼科。医生按我的手法摸索了一番后,同意了有异物的判断。我坚持要手术取之。 那个女医生很有把握地说:“小意思,三十分钟搞定。” 手术台上的大灯烤得我难受,我左眼周围盖着纱布,耳中听见器械的撞击声和女医生轻轻的喘息,女医生离我的脸很近,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事情并不像医生说的那么简单,女医生自言自语说:“看到了……这是什么东西?……哦,已经被组织包住了。”用刀割开外层组织,轻轻地敲了敲,发出了当当的声音。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仍然无法将那个东西取出来,明显感觉医生有些着急了。她拿了把止血钳,别住了我的眼眶,然后用其它器械往外拔,那架式好像小白免拔萝卜。一小时又十分,当我疼得死去活来时,我只觉得眼眶内忽悠一下,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女医生擦了擦汗,一扬手,当的一声把那物什扔进了白色的托盘。就像小时看红色电影中取出子弹头时那般优美。 止血、缝合显然麻利了许多,那个医生的手术应该很漂亮,现在我眼上根本看不出做手术的痕迹。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研究那个物体了。 五 其实,我早猜到了。在我眼眶里隐匿了近七个月之久的物体,是对方前锋的一颗门牙! 医生解释说,在撞击的过程中,对方的门牙嵌进了我的额骨中,由于清创时没有按照规程用探针查找,没有发现伤口中的异物。以致缝合伤口时,将其缝在其中,引起了感染。至于为什么到了眼眶内,是因为在第二次处理伤口挤脓时,在压力的作用下,异物顺着窦道滑进了眼眶,到此,一切真相大白。 这件事成了一方笑谈,医院又增加了一例不利的个案。 我知足,值得我庆幸的事太多了,幸好那小子没啃到我眼睛上;幸好我发现异物早;幸好我坚持自己的观点,幸好我果断让医生做手术…… 我上高中时,就一直立志当一名医生。可阴差阳错,我最终没有成为医生,而是做了一名教师。我坚信我会是一名好医生,就像我做教师一样优秀。教师的生命是在一代一代的学生身上延续的,我虽然我没有机会当医生了,但我的学生中已经有了十几人成为了医生。我常常教育他们,也教育学校的年轻的教师,不要成为庸医和庸师。 有时我想:庸医和庸师应属不同专业但属同工种。所不同的是,庸医害人是肉体上的,庸师害人是精神上的;庸医害人是零售,庸师害人是批发;庸医可能害人一时,庸师肯定害人一世。 伤好后,我把病历本和医药单据随手放在了什么地方,然后就忘得一干二净。等单位开始报销医药费时,那些单据早就无影无踪了。 俺真真晕死笨死,没长后眼。过了许多年以后,才开始有索赔一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俺好歹有点法律意识,说什么也保留证据,在有效期内将医院和庸医告上法庭。俺是有理有利有节。你想啊,人家微风燕子斜,俺是细雨牙儿出,一下雨眼睛里就能长小牙,眨眼就咬人。法官能不同情俺吗?看官你能不同情俺吗?君不见远的有琼斯告倒克林顿,中的有张小姐状告皇阿玛,近的是饶女士缠上赵大叔?这场官司估计俺赢定了,俺也索赔个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怎么也得讹他一百万吧。这还便宜了他呢!最不济俺可以把这段故事卖给小报记者啊,弄俩儿零花钱总行吧。 唉!就凭这,俺本来可以成百万富翁的。大好前程就这样断送了。 算了吧,吃亏是福,俺认命了。 那天,一个同事想起了这事:“哎!你还记得撞破你头的那小子吗?那小子也没得了好,他丢了两颗门牙,当时他就在地上找,现在还没找到呢” 什么什么?两颗???!!! @#¥%^&*%^&¥^&#%@¥ 2004.5.10 ※※※※※※ >
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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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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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