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告诉你,我爱你 又是一年清明时,往事如云如烟浮现眼前。 母亲患呼吸系统疾病多年,最终不可避免地发展为肺心、心衰。常年的住院陪床,伺候病人,让我已然身心憔悴、感觉麻木。 那一年的清明,母亲的病情又加剧了。母亲心疼自己的儿子,为了不让我受累,一直隐瞒着病情。直到我发现母亲嘴唇青紫,全身肿的吓人时,母亲还顽强地坚持着不去住院。我这个半拉子大夫在加药、减药、用氧都无效后,终于发现事情不好。 那时正值修建二环路桥,我住的位置正好是二环桥边。修桥工地整个把我家包围其中。东西南北的路都不通车,工地中有临时道路通行,沟壑纵横,艰难无比。加之时时变幻,让人莫辨方位。那时,无助的我真有一种举目无亲、天地不灵的感觉。 我请好了假,安排了学生。一个人把母亲背下楼,安顿在借来的三轮车上,然后拉着车翻越修桥工地,急急骑行去十公里以外的铁路中心医院。 路遇交警拦车,一看是这种情况,马上放行。 因母亲长年住院,我和医院非常熟。下午近三点时,我把昏迷不醒的母亲背进了四楼的内一科,没办住院手续就直接送进了病房。 大夫伸手抓过氧气管给母亲插上,劈头盖脸地埋怨我:“亏你还在这呆了八、九年,怎么不早点送来?血压已经没了,心律也听不到了……”我有口莫辩束手无策地站在那里,看医生护士们出出进进的忙碌。 铺床单、换枕套、领用具……这些活我轻车熟路地自己完成。抽血、常规检查、心电图、测血压,血气分析……检查基本都是在床前进行。 医生开了医嘱,下了病危通知单,剩下的事由护士操作。用氧、注射、点滴…… 今天值班护士姓王,年龄应该比我大十多岁,平时我喊她大姐。大姐胖胖的身材,圆圆的脸,一团和气,说话底气十足,经常发出胖人才能发出的爽朗笑声。 大姐又给母亲量了一次血压,皱了皱眉:“情况不好,血压已经没了,体温也太低。”我摸了摸母亲的手已经冰凉。 “去倒杯温水,拿个勺来,快点!”大姐不由分说,“来帮我把你母亲扶起来。” 大姐坐在病床上,让昏迷的母亲倚在她的身上,就这样抱着母亲。腾出一只手,用小勺一点一点地喂到母亲嘴里。“张开嘴……对,就这样……慢一点咽,咽下去……对,就这样,再来……” 昏睡中的母亲好像听懂了大姐的话,慢慢地张着嘴,让水从牙缝中慢慢流下。我一只手端着水杯,一只手握着母亲的手,坐在母亲身边。大姐一反往日的豪爽,轻声慢语,那专注的神情,那轻柔的语调,就像女儿在伺候母亲一般。我竟有些恍惚,鼻子发酸。我转过头看着窗外,任凭泪水悄悄地滑过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的体温回升了,脉搏又顽强地跳动起来。大姐轻轻地把母亲放到床上,擦了擦汗,拿起血压计又量了一次血压:“行了。” …… 大姐的努力,又一次把母亲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又多给我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可以感受母爱的温暖,又多给我三年的光阴,让我能尽孝在母亲床前。 十一年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内一科的老病友走了一拨又一拨,护士们换了一茬又一茬。后来,竟不知大姐调到哪儿去了。 事情已经过去十三年了,每当我想起母亲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天的情形,每每还会让我潸然而泪。 已经近十年没去那所医院了。那天,因事又去了内一科,除了科主任,已经没有熟人了。问了问那些年轻快乐的小护士,竟不知有曾经过这样一位大姐。 因为我生性散淡,因为我行事懒惰,所以我耽误过许多事情。从前,我一直感激我初三时的班主任吴老师。大学毕业后,我们成了同事。我一直想表达我的感激,没等我有机会说出口,她移民去了德国。我喜欢小说《人生》和《平凡的世界》,这两部书对我的影响颇大。我总想给路遥写一封信,向他表示我的敬意。可没等我把信写好,就传来了他仙逝的消息。我一直想告诉大姐一句话,但我竟不知道她现在何方。我想,我会一直在心里说这句话:大姐,我爱你! 在我的生命里,有许许多多值得我记住的人。我学会了感恩,我学会了善待别人。 又是一年清明时,我想…… 告诉你:我爱你。 于2005年清明 ※※※※※※ >
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
>
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
我快乐我奔跑 我开心我歌唱
不抽,就这么让它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