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一个旧贴给你
聆听在夜色中
啪――我又被狠狠电击了一下,今年北方气候干燥,我的周身常被噼啪的静电环绕。小心翼翼推上碟仓,我在夜色中聆听音乐。
关上灯,让清冷温柔的月光漫射窗前。皎皎的月色中,一束勿忘我和情人草配制的干花,紫色、绿色和灰白色交映出深沉的柔和。在每一个寻常的休闲日子,在城市喧嚣的缝隙,我感受着孤独与安宁,平平淡淡中数着岁月的流转。
每天盯着电视、电脑屏幕,时尚杂志和无聊小报的字缝,我们百无聊赖不加过滤地遭受着快餐文化和垃圾信息侵袭,早已经失落了自我的时空,浅薄文化的肆虐流行,早已让我们不能自拔。阅读一本动人的小说,倾听一曲感人的乐章,仿佛已经变成了上个世纪的奢侈。虽然我们无力改变什么,可我们还固执守着一条并不清晰的底线。虽然我们的住宅越来越豪华,生活环境越来越优越,但我们的人格、心灵、品昧、文化却未必高贵,精神格调未必高雅。绅士的教育,去我们越来越远。
很早以前,曾拥有一套原装健伍音响,中置、环绕一应俱全,音效极佳。我喜欢把低音加重,早晨听新闻时,刻意制造一种校园广播的感觉,那低徊的回声,让我想起大学时代晨诵英文的意境。
那时市面上CD盘少而又贵,我只有一片日本版的交响乐。偶然的机会,买下一盘磁带,俞丽拿的小提琴《梁祝》。虽然是源远流长故事,耳熟能详的曲调,但我却一次又一次地被莫名震撼,悸动心弦,一直到今日。我除了喜欢《梁祝》外,也喜欢后面的几则提琴小品。
如今,我已经没有了那么动人的音响,我变得一无所有。我现在所拥有的不过是一台电脑、一台VCD和两只小小的木质音箱,在发烧友看来,我聆听的情调也许过于寒伧。但在自我感觉中,我的聆听却依然动人。我并不发烧,所以我不觉得寒碜,我以聆听和感受为目的,其它的不过是手段。
那天,在几家影碟超市寻觅了半个下午,才在浩繁如山的碟片中找出了那盘我心仪已久的CD,还是俞丽拿的小提琴曲,还是那熟悉的曲目:协奏曲《梁祝》、几个小品――《牧歌》、《在西北的草原上》、《夏夜》、《良霄》……
于是,关灯,耹听在醉人的夜色中:
听那欢快如诗的共读和相恋,那如怨如慕的送别,那如泣如诉的楼台,那华彩瑰丽的化蝶,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听那天苍苍,野茫茫,穹庐笼盖下的四野,风吹草低,蓝天、白云、羊群、笛声……
听那茫野舞醉,月夜恋影,悠悠秋思,绿野花红的万里豪情……
听那宁静安谧的洞庭鱼米乡,湖光月影,睡莲垂柳,小桥流水的自然美境……
在静夜里,蓦地还会传来一声钧瓷的轻轻开片声。
……
有时,也会听卡拉丝(callas),听帕瓦罗蒂(pavarotti),也听惠特妮•休斯敦。
听《蝴蝶夫人》,听《图兰朵》,听《胡桃夹子》。虽然听不懂,但虚心地向女友学习,静心去细细品味,也常常感动其中。
听《奇妙的和谐》,听《费加罗的婚礼》,感受《今夜无人入睡》结尾的轻松完美High C。
听《田园》,听《罗米欧与朱丽叶》,听《天鹅之死》,听《重归苏莲托》,《欢乐颂》的旋律与节奏,常常令我觉得时空交错,不知今夕何夕……
关上灯,静静地坐,静静地躺,我喜欢在音乐的轻柔的流淌中,让思绪漫步。音乐如温煦的小手抚摸我的心灵,音乐如柔弱的流水包裹着我的身体……我庆幸自己,眼窝还会潮湿,心还会悸动,还会舞之蹈之,还会泪流满面,
我已然不认识许多歌手,不识谁是阿杜,不知何为蔡琴……我相信音乐是永恒的,是超越时空的。音乐如同清风,如同泉水,如同养份,如同毒品,点点滴滴注入生命的脉管,缓缓流泻,随风而舞,伴随我孤独的一天一天,一年一年。让我平和、安静;让我心灵静化、精神升华;让我在偶做快乐小人的时候,还念念不忘表现得像个谦谦君子;让我忘却这尘世的喧嚣,让我感动着生命的感动……
我喜欢关上灯,聆听在夜色中。
※※※※※※ >
与其曲谨 不若疏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