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的 名 义
    
                                         ——徐志摩和陆小曼的故事

文：晴朗阳光

        引:

        郁达夫:一次有人问我对这件事的看法，我就学了《三剑客》影片里的一句话回答，“假使我马上要死的话，在我死的前头，我就只想做一件事，我就只想做一篇伟大的史诗，来颂美志摩和小曼。”

        梁启超证婚词：
        徐志摩,你这个人性情浮躁,以至於学无所成,做学问不成,做人更是失败,你离婚在曲就是用情不专的证明!陆小曼,你和徐志摩都是过来人,我希望从今以后你能恪遵妇道,检讨自己的个性和行为,离婚再婚都是你们性格的过失所造成的,希望你们不要一错再错自误误人,不要以自私自利作为行事的准则,不要以荒唐和享乐作为人生追求的目的,不要再把婚姻当作是儿戏,以为高兴可以结,不高兴可以离,让父母汗颜,让朋友不齿,让社会看笑话！总之,我希望这是你们两个人这一辈子最后一次结婚!我就是我对你们的祝贺!--我说完了!

他们这样相识

        陆小曼从小就极具才气，诗书名著，什么都读过，十五岁的时候便能熟练掌握英法两国语言，而对诗歌绘画服装设计等都有着相当高的水平,时年美丽的陆小曼19岁嫁给了王庚，这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这是个青年才俊，一位优秀的军事翻译官，王庚在清华大学毕业后去美留学，先后在哥伦比亚、普林斯顿大学等名校就读，后来还到了西点军校专攻军事，与艾森豪威尔同窗,这个文武双全的军官是小曼父母眼中优秀的女婿，可是对陆小曼而言，丈夫却是个不懂浪漫、严格刻板的工作狂。王庚是个善良的人，请朋友徐志摩闲时陪陪爱妻，因为徐志摩当时有妻有子,因此他也极为的放心,他对徐志摩说：“你正好可以帮我这个忙，把我太太精神上面的寂寞和空虚可以解决。”，谁知道，他居然成就了妻子的外遇！
        王庚知道妻子爱上了好友后愤怒无比,曾拔枪相逼妻子,可是小曼始终无法断绝那颗爱徐志摩的心,他最终让步了，这个善良的男人同意了离婚，是他的仁厚放过了小曼和志摩,在妻子离开他时，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心爱的女人陆小曼离开了他，并在很短的时间和徐志摩风光结婚，而王庚则终身未娶。
        在王庚与小曼办好好离婚手续后，曾对志摩说了这样一番话：我们大家是知识分子，我纵和小曼离了婚，内心并没有什么成见；可是你此后对她务必始终如一，如果你三心两意，给我知道，我定以激烈手段相对的。
        其内心痛苦是可想而知了。而至今,我也遗憾的想,假如小曼能爱王庚,那么世间就没有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吧!而小曼一生悲剧的开始就是她居然不爱王庚!

  
  
他们这样相爱

        志摩和小曼是一次义务演剧中，二人合演了“春香闹学”一剧后便种下情缘。在那以后，志摩不惜重金收买陆家门人、丫鬟，以求和小曼私会。
        徐志摩那时是有妻且已有子，他的前妻便是上海银行界和政 坛上显赫一时鼎鼎大名的张嘉傲之妹。但爱之深切的志摩非常狠心的与前妻离婚。志摩父亲气愤之余，从此就吃了长斋，不再过问其事。可见,为了追求爱情,徐志摩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不但是亲情的背离,还有家庭的经济支撑.破除双方的阻隔,在这个时代都需要很大的勇气,更何况在20年代的旧中国.
        小曼思念志摩,其书信与他:
        ......
        摩，为你我还是拚命干一下的好，我要往前走，不管前面有几多的荆棘，我一定直着脖子走，非到筋疲力尽我决不回头的。因为你是真正的认识了我，你不但认识我表面，你还认清了我的内心，我本来老是自恨为什么没有人认识我，为什么人家全拿我当一个只会玩只会穿的女子；可是我虽恨，我并不怪人家，本来人们只看外表，谁又能真生一双妙眼来看透人的内心呢？受着的评论都是自己去换得来的，在这个黑暗的世界有几个是肯拿真性灵透露出来的？像我自己，还不是一样成天埋没了本性以假对人的么？只有你，摩！第一个人能从一切的假言假笑中看透我的真心，认识我的苦痛，叫我怎能不从此收起以往的假而真正的给你一片真呢！我自从认识了你，我就有改变生活的决心，为你我一定认真地做人了。
        因为昨晚一宵苦思，今晨又觉满身酸痛，不过我快乐，我得着了一个全静的夜。本来我就最爱清静的夜，静悄悄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滴答的钟声做我的良伴，让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论坐着，睡着，看书，都是安静的，再无聊时耽着想想，做不到的事情，得不着的快乐，只要能闭着眼像电影似地一幕幕在眼前飞过也是快乐的，至少也能得着片刻的安慰。昨晚想你，想你现在一定已经看得见西伯利亚的白雪了，不过你眼前虽有不容易看得到的美景，可你身旁没有了陪伴你的我，你一定也同我现在一般地感觉着寂寞，一般心内叫着痛苦的吧！我从前常听人言生离死别是人生最难忍受的事情，我老是笑着说人痴情，谁知今天轮到了我身上，才知道人家的话不是虚的，全是从痛苦中得来的实言。我今天才身受着这种说不出叫不明的痛苦，生离已经够受了，死别的味儿想必更不堪设想吧。
        ……
        而徐志摩致陆小曼的情书更是直白肉麻:
        ……
        我的肝肠寸寸的断了。今晚再不好好的给你一封信，再不把我的心给你看，我就不配爱你，就不配受你的爱。我的小龙呀，这实在是太难受了。我现在不愿别的只愿我伴着你一同吃苦。――你方才心头一阵阵的绞痛，我在旁边只是咬紧牙关闭着眼替你熬着。龙呀，让你血液里的讨命鬼来找着我吧，叫我眼看你这样生生的受罪，我什么意念都变了灰了！
        ……    
        啊！我的龙，这时候你睡熟了没有？你的呼吸调匀了没有？你的灵魂暂时平安了没有？你知不知道你的爱正在含着两眼热泪，在这深夜里和你说话，想你，疼你，安慰你，爱你？我好恨呀，这一层层的隔膜，真的全是隔膜：这仿佛是你淹在水里挣扎着要命，他们却掷下瓦片石块来，算是救渡你！我好恨呀，这酒的力量还不够大，方才我站在旁边，我是完全准备了的，我知道我的龙儿的心坎儿只嚷着：“我冷呀，我要他的热胸膛依着我；我痛呀，我要我的他搂着我；我倦呀，我要在他的手臂内得到我最想望的安息与舒服！”――但是实际上只能在旁边站着看，我稍徽的一帮助，就受人干涉，意思说：“不劳费心，这不关你的事，请你早云休息吧，她不用你管。”哼，你不用我管！我这难受，你大约也有些觉着吧。
        ……
    
        曾经有现代文人苦笑而问:
        爱情是什么呢?
        爱情就是徐志摩为了陆小曼穿着有窟窿的袍子去北大教书.
        世间再无徐志摩.

他们却没有幸福

        结婚应该是对这样的爱情的肯定.我们唯愿美好的东西能够驻足在结婚的那一片刻里,听不尽的百年好合,看不完的灯红酒绿,浪漫的痴情的忠诚的体贴的激情燃烧的那一份爱却终于的,在之后的时间的洗礼下退去了!
        这就象很多文者批评琼瑶的文学作品,都是断离了生活的理想爱情,那是对青年人的一种误导,爱情怎么能够不食人间烟火呢?
        小曼未嫁人的时候以及是王夫人的时候,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志摩虽出身富足但其父亲不喜欢这门亲事，断了供给，于是他只能自己养家。新婚不久小曼染上了肺病和大 烟瘾。这样的开支使他们的生活更加拮据，徐志摩奔波教书和授课，甚至很多时候请朋友周济，朋友经常邀请徐吃饭，并请他“带点吃用去慰小曼”。如此风流洒脱的徐志摩最后落得在朋友家吃顿好饭，很羞惭的写信致谢：
        “自昨空手枵囊而去，饱腹满载以归，幸运何似！”
        但是他还要去满足小曼那挥金如土的生活，有时要徐志摩穷迫到了写信向朋友代垫付买绸丝手帕。
        小曼后来迷恋上了角,这在当时的中国上流社会里常见的,一个富人会用重金去捧或去喜欢一个"戏子".如同我们在<大宅门>里看到的白家小姐那样迷恋"万筱菊"一个性质.而这时出现在他们中间的这个人加大了志摩和小曼婚姻的裂缝.他就是翁瑞午!
        这个风流倜傥的角在我看来,几乎重复了小曼当年心中的志摩,唯一的不同就是小曼爱过志摩而没有爱过王庚!
        翁瑞午自身的优势是他英俊的外表和精湛的表演天赋,这对后来喜欢戏曲并愿意朝这一方面去发展的小曼是多大的诱惑!
        而翁瑞午完全能够接纳并支持陆小曼向动态表演艺术发展的心理意愿，但志摩是反对的,他是大学的教师，从事的是文学的艺术，这个艺术是静态的，其表现形式是思维，让他们两人相爱的根源正是小曼也有静态这方面艺术的爱好，比如文学，绘画等，这是他们初始爱情走到一起的基础。但是婚后小曼爱上了动态的艺术,逐步向京剧、影视方向发展时，志摩并没有理性接受陆小曼向动态艺术的过程，他一厢情愿希望自己的妻子放弃动态艺术而转学静态艺术，自私的也希望妻子能充分理解自己文学的意境，妻子若理解自己毕生文学内涵深韵，志摩更会觉得家庭生活的美满，觉得自己一生找到贴心知己而自豪，那种夫唱妇随的感觉正是志摩追求的爱情和幸福!可惜志摩到死都不能做到和得到这样的理想生活!
        而就是这个翁瑞午让小曼吸上了鸦 片，他的本意是让小曼治肺病，免除身体的痛苦，而实际上他的做法让小曼在精神与肉体上得到摧残！正是这种做法，更加严重伤害了徐志摩的心，伤害了徐志摩对陆小曼人生成长的期望！
        小曼的心在渐渐背离了最初的爱情后,延续了当年对爱情追求的那股"肆无忌惮"的态度,不但大把大把的去花钱捧着角,甚至在丈夫面前毫不忌讳的和翁瑞午亲密相处,比如让翁瑞午为她按摩,和翁瑞午同榻抽大 烟这些都是当着丈夫,我们无法想象骄傲的志摩如何的接受和承受着!而当他对小曼提出异议的时候，小曼发火的将一个烟缸砸向了他.....
        而在志摩的有生之年，尽管他为这个婚姻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包括情诗种种,却再也无法感动小曼了，他最后始终没有让陆小曼对他转过头来。
        徐志摩的朋友劝徐和陆离婚，他都以"小曼为他牺牲了一切，不能辜负她"为由拒绝了,直到死!
        志摩在与小曼的婚姻出现分裂情况下并没有宣布离婚，而一直是采用措施尽力挽救痛苦的婚姻，因为志摩无法放弃对爱情的崇高向往与期待，在当时这种社会乃至当今时代里,小曼能与翁瑞午在一起的行为就是给志摩"一种戴绿帽子"的说法，这对男人是巨大的侮辱!但志摩能够容忍，只能说志摩对爱情的亘古忠贞情结:能够妻负我，决不可我负妻！
        那么可以肯定的说:志摩是真的爱着小曼!

你走了才知道你最好

        1931年11月19日，志摩死于空 难.
        而令人心痛的是他曾在散文《想飞》中写过：
        飞上天空去浮着，看地球这弹丸在太空里滚着，从陆地看到海，从海再回看陆地。凌空去看一个明白——这才是做人的趣味，做人的权威，做人的交待。
        这仿佛也预兆了这个才华横溢的人要在飞翔中离开!
        【济南十九日专电】十九日午后二时中国航空公司飞机由京飞平，飞行至济南城南州里党家庄、因天雨雾大、误触开山山顶、当即坠落山下，本报记者亲往调查，见机身全焚毁、仅余空架、乘客一人、司机二人、全被烧死、血肉焦黑、莫可辨认、邮件被焚后，邮票灰仿佛可见、惨状不忍睹……
        徐志摩终年才35岁.
        短暂的人生中，留下了无比细腻的日记和丰富的诗篇，作品之中无不流露出他对生活对爱情对世故无限美妙的遐想，这个男人心里满是爱情的美好,他就是天生为爱情而生的男人!他的那种艺术的发散思维是美丽的，至今很多诗集流传下来展示了他文学艺术顶峰的辉煌成就！
        噩耗传来，陆小曼立刻昏厥过去，在她醒后悲痛欲绝，说不尽的愧疚追悔，她多次哭倒在录堂。志摩的死也使她变得冷静理智，一改以往的生活作风,之后小曼一直素服裹身而且闭门不出，谢绝一切比较阔气的宾客，也没有再到舞厅去跳过舞.在她的卧室里一直悬挂着徐志摩的大幅遗像，小曼总会在遗像前放上一束鲜花。小曼伤心的告诉朋友：‘艳美的鲜花是志摩的，他是永远不会凋谢的，所以我不让鲜花有枯萎的一天。’
        而在小曼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张她用正楷写的白居易的诗：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她在给胡适的信中也这样写道：“我受此一击，脑子都有些麻木了，有时心痛起来眼前直是发黑，一生为人，到今天才知道人的心竟是真的会痛如刀绞，苍天凭空抢去了我惟一可爱的摩，想起他待我的柔情蜜意，叫我真不能一日独活。”
        也正是徐志摩的突然逝去，才唤醒陆小曼的心灵，此后陆小曼开始放弃自己先前喜欢的电影表演艺术，才转过头来，细心品读徐志摩的日记，理解徐志摩的思维，花几十年的时间整理志摩的日记，这才有了现今好多已经面市的徐志摩文集等。虽然之后小曼也与那个翁瑞午顺理成章的同居了,但是她一直不放弃自己是"志摩夫人"的身份.对志摩的爱才在他死之后全面的爆发出来,她常常会思念着孩子般调皮而不拘小节的丈夫志摩,这个男人为了自己可以穿着破了洞的长衫和西装去上课,这个男人视自己如珍宝,爱自己如玫瑰,可是,为什么要等他突然的离开而永远不再归来后,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如此的深爱着他!那个翁瑞午根本无法取代她的丈夫!
        可惜,一起都明白在志摩的离开后!
        1965年文 革前夕，绝代佳人陆小曼在上海香消玉殒，终年61岁。
        胡适评价说：陆小曼是一道不可不看的风景。

还想说点什么

        有很多人谴责过小曼,其实大可不必的!这个为了追求爱情的女子,曾经为了志摩毅然打掉了肚子里的前夫的孩子.她也努力过付出过,并在志摩走后,饮尽了人世的孤独!
        也有人责备过志摩，他狠心的和前妻离婚，甚至不顾妻子肚中的骨肉，要求其打胎，当张幼仪提出不愿意打胎，说这样会死人的，志摩狠心的说：坐火车都还死人呢！
        对于他们，我们都不去责备吧！他们为追求理想的生活忽视了现实的平淡而付出了代价!因此，以爱的名义，原谅吧！
        简单的说完这个故事,我叹了一口气!
        一个我喜欢的诗人,一个死的时候只大我3岁的人,我知道他一生在追求什么,但是他最后捏在手里的其实不是他最想要的,那是曾经很甜却最后很苦的毒!        爱情始终是求之不得顺然而取的奢侈物品!我们该怎么去对待去它?那些发生在别人身上的痛是不是可以令我们睿智的去痛定思痛??
        我们的人生很短暂,所以一路而过,我们一定不要去错过,珍惜所有!
        把你爱的人爱惜的捧在手中,不能让她擦肩而过!
        把你爱的人珍惜在心中,不要把温馨变成闹剧!
            
        (另：志摩的前面两位红颜的情况:
        张幼仪，和徐志摩离婚后，发奋习读，后在上海开创事业，在东吴大学教德文、接办上海女子商业银行、经营云裳服装公司，给徐志摩养子养老。
        而林徽因，和其夫梁思成相携星耀中国建筑史。)”

        附:
    
        别丢掉

                   ----林徽因纪念志摩而作

    
        这一把过往的热情， 
   
        现在流水似的， 
   
        轻轻    

        在幽冷的山泉底，
    
        在黑夜，在松林， 
   
        叹息似的渺茫， 
   
        你仍要保持着那真！
    
        一样是明月，   
 
        一样是隔山灯火，  
  
        满天的星，  
  
        只有人不见，  
  
        梦似的挂起，   
 
        你向黑夜要回    

        那一句话——
    
        你仍得相信
    
        山谷中留着


   

[本帖已被雁无伤于2007年7月31日16时42分50秒修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