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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之渡 喜怒无常的酉水河边; 斑斑驳驳的破木船; 一位瘦骨嶙峋的摆渡老汉与这条破木船相依为命已有二十年光景。老汉已经少有人称呼他的全名。只因他特别的吝,所以来来往往的人都叫他“鸡屎客”。十里八村老少爷们大闺女小媳妇进进出出、学生上学放学全在老汉这条船上。老汉是个雁过拔毛的小气人,每过一趟河,无论老少孤寡,那渡河钱都少不得半分。平素,老汉那枯树根似的手里每天总要攥一把零零碎碎的角票,就是黑灯瞎火地睡觉,那装满角票的搭裢也总是牢牢地系在腰间,从不舍得离了身子。日子久了,左邻右坊因为老汉的生攒死攒与眼珠子里只有钱没有邻里乡亲而很是卑夷他。入夜,街坊邻里在说完东家长西家短之后,总要数落起船老汉这“鸡屎客”的一本臭经来:一次一个小媳妇过河,忘了带过河钱,老汉硬是生生地从小媳妇的背篓里拿了两个还粘满新鲜鸡屎的鸡蛋算做是船钱。甚至有人还看到,夜里都快下霜了,他硬是将鸡蛋煮了,卖给河边小棚内通霄打麻将的“麻客”,还一块五一个呢。老汉收过河钱收得双眼发绿,可自己却总是将一分钱掰成两分钱用。硬是身体挺不住了,才称二两肉吃。就是称肉吃也是一月最多只称一两次,且尽是肥的——那肉价比起精肉来要贱得多。因此,老汉就是缺营养瘦成了一根“豆角精”,也没人咋念他。常常甚或还有人咒他“老不死的”、“斩千刀的”、“鬼扯脚的”、“不得好死的”。 一日夜深,有蒙面者入船、入室,持械顶住老汉,逼要万贯家财。老鸿手硬嘴硬,呼叫了半天,却没见街坊一人出来应声搭救。幸亏老汉早年行走江湖,稍有些拳脚功夫,乘隙将一蒙面者踢入河中,另一人见势不妙,用一膀粗的锄头把将老汉一个扫堂腿打蹲在船尾后仓皇逃走。老汉的钱倒是未被抢走,只可惜年纪大了,骨头脆,结果是一条腿被折断,成了“铁拐李”。 闻此。 街坊邻里全噤声了半宿,鬼哭狼嚎了半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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