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苦咖啡

叶叶梧桐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的照进来，让人有些昏昏欲睡。独坐于窗前，看街上的行人漠然的走过，车轮卷起地上的落叶片片飞舞。

“落叶舞深秋”，忽就想起这么一句歌词来。依稀记得是黄杏秀主演的电视连续剧《阮玲玉》的主题曲。一代影后阮玲玉，她的香销玉殒说来也是因了流言罢，可怕的流言，就如萧瑟的秋风，吹落枝叶无情，而枝头那些生命渐弱的叶儿也只好屈从于命运任“雨打风吹去”。生命就是这样，强者生存，倘若她无视流言，也便不会在“人言可畏”的沉重中弃世而去。一句话，人必自苦，而后生活苦之。话题说远了，逝者已去，时代亦变，不变的只是人们在这土地上前赴后继、生生不息。

独坐于南国，此时，深秋已过，但南国无冬，尤其是在这暖暖的阳光下，走上街头，感受的，也不过是深深的秋罢了。

冬也好，秋也罢，仔细想来，也就是人们给予每个季节的称谓，只要我愿意，秋可以是冬，春可以是夏，因为心中的季节，自然只在自己的心中。

手机响了，话机里传来远方朋友的问候：“怎么？在喝苦咖啡？”心中兀自一惊，山外青山云外云的朋友，怎么知道我手边正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苦咖啡？不好问什么，只好说：“咖啡虽苦，但闻来尤香，品着尤醇，真真好味道。”“不过，也挺好听的。”这是，方才明白朋友说的苦咖啡，是指自己的手机彩铃。

那是今年的夏天，一个人在商场闲逛无聊，就突然问起身边的人怎么开通这彩铃，一步一步操作下，就选了当时排行榜里的这首歌，那时根本不知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只觉得旋律好听，在儿子的提示中，知道了歌名。真是巧了，咖啡里，我爱喝的，也就是苦咖啡。

上高中时，父亲出差从外地买回进口的咖啡粉末，需要煮的那种，晚上熬夜，我总爱熬上一杯浓浓的咖啡，不加糖，也不加奶，当咖啡还在电热杯里翻滚时，那满屋的浓香，便已叫人神清气爽，一口下肚，鼻舌生香，口里苦苦涩涩的，但过不久，又有一种淡淡的回甘，与着鼻舌里的咖啡醇香混合翻卷，浸入五脏六肺，大有那飘飘然之感。从此就爱上了苦咖啡。

苦咖啡，苦的是口，甜的是舌，醉的是心。爱上了苦咖啡，也便爱上了苦苦的人生。

人生不易，人间唯苦。戴望舒在诗中叹道：人间伴我唯孤苦，接下来便是满目凄楚意。我想，戴先生那时，大概还没有好好的品尝过咖啡，否则，他一定会在后面或别的诗中补上一句：咖啡人生苦尤甜。

人活世上，各有各的苦，也各有各的甜，没有苦哪有甜？只是有的人善于在苦中品出香浓醇厚的甜来，而有的人，只会一味的叹息着叫苦。人的一生，是如此的短暂，又是如此的漫长。在这么一个过程里，即使经历着万千磨难，总有一些记忆是值得回忆的吧？而这些回忆，不正是心中那份幸福的甘甜吗？

咖啡虽苦，但回味甘甜，芳香四溢，在我看来，这便是我的人生了。过去的每一寸光阴，生命中走过的每一个人，在我的记忆里都散发着不灭的芬芳。

爱极了人生这杯苦咖啡，端起桌上的咖啡，深深的喝上一口，再看看窗外，行人依然漠然走过，车轮依然匆匆的卷起漫天的尘埃和落叶。人必学会孤独，学会在孤独中找寻属于自己的那份芳香与甘甜，不必再抱怨什么，生活赋予每个人的，都各有各的精彩，而我的精彩，就是回忆，犹如手中这杯冒着腾腾白雾的苦咖啡，你看不见它的甘，我却能品到它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