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大约十天前想好这个题目的,然后我就在稿纸上写下了如下的两句话:今天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个极寻常的日子;今天对于我来说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纪念的。
写完了这两句话后我就陷入了很迷茫的状态,任凭想破了脑袋也回忆不出这两年里我做了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于是我就搁下了笔,我说我得好好想想,这么一想,就是十天过去了。若不是今天忽然心血来潮打扫了次房间,从桌子下面的角落里捡起了已被遗忘了的变作皱巴巴的纸团,这段文字的最终命运也只能是在阴暗的角落里长眠了。由此可见,一饮一啄,皆有天定。
其实取这个名字的初衷是想纪念一下悠梦的两周年;可这一推算时间,距离两周年还差上一大截子呢,咱不能唬人不是?话又说回来了,还是因为实在在悠梦里没混出个人样来;看到名流诸如梦儿秋过留痕等等之辈,那腿肚子是要打软的,说话也挺不利索了。这样写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挺难为情挺丢人的,可咱得说实话不是?我基本属于那种胆子特小脸皮特薄的老实人。若真的写上了自己在悠梦混得如何风光、取得了多么灿烂的辉煌后,哪位直率的仁兄仁妹冷不丁的跟帖问了句:这星变是哪棵葱啊?那叫我这张脸可往哪儿摆啊,很大可能是再无颜见诸父老乡亲。我是越想越怕,于是果断决定,这个两周年纪念和星变在悠梦里的日子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还是写写自己的感情生活吧!我觉得自己这段感情虽说算不上完美,可也挺曲折挺坎坷的,比那些电视里的肥皂剧可好看多了。我正这样想着有人就说话了,你累不累啊,就那点儿破事弄得地球人都知道啦,你不嫌腻歪我还碜的慌呢!得,有人不满意了,咱得照顾群众情绪不是?我这人耳根子是挺软的,特能听取别人意见。既然如此,这感情也是不能写的了。我看着自己哭丧着脸说了,那到底要写什么啊?这也的确够为难的。
我点燃了一支烟,很劣的那种,美美地吸上两口后呛得我是眼泪横流。这时我母亲推门进来了,很疑惑地看着我。我说我可不是在哭啊,我是被烟呛到的。母亲就一付很不相信的表情退了出去,还帮我带上了房门。我不免有些着急,就想要追出去解释,我得说我确实是被烟呛到的,我可还没软弱到流泪的地步。但我没有,我懒得说废话。
我狠狠地把香烟踩灭,转动着手中的笔杆,又冲着墙壁发了一会儿呆,甚至还走到了阳台很悠闲地坐下数着星星,不过可惜的很,外面正下着很大的雨,连一颗星星也没有落到我的眼睛里。这时可能有人不耐烦了,怎么写个字也要摆这么多花样呢,其实不然,我是在思考。
我认真地回顾了这两年来所干的些傻事儿,又很详尽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就发现这爱情的确也没什么可写的,然后就再发现这什么事一旦和女人扯上点儿边就变的特麻烦。我是个懒人,我最怕麻烦的了。
得玩一回深沉的,我说。得用一些极具抽象性,极有思维性的字眼来修饰我的文字;使这篇小说读起来感觉很有内涵,使所有看到这篇小说的人油然而生出崇敬之心,继而对作者,也就是本人生出倾慕之情,这可就达到我的目的了,我在这样想的时候也不禁有些飘飘然。
我正沉浸在自己构造的喜悦之中时一哥们打来了电话,说是喊我去喝酒,去他的,酒有什么了不起。就像所有被吵醒了美梦的人一样,我有些恼怒,我很直接地说我不去,我说我得写小说呢。那哥们夸张地奸笑了几声,他说你得了吧,就一俗人还学人家写小说?先卷上铺盖在图书馆里打地铺睡上两年,等沾上了点书卷气再写吧。我可受不了他这样看扁我,于是我就把对小说的伟大构想跟他说了,我等着他自惭形秽地对我说他错了,请我原谅他。谁料想更招来他嗤之以鼻的羞辱,他说你真是傻X啊你,小说里没女人还叫小说么?好比一道好菜里却没有放盐一样,淡出个鸟来你还能吃的下去?可别说,这厮的话虽不大中听却也有那么几分道理,我恍然大悟,笑嘻嘻地说再见吧就挂断了电话。现在我又改变主意了,这爱情还得写不是?
前奏以我看就省略算了,咱直接从第一次见面时写起。我想这对那些对爱情依然怀有某种幻想的纯情男女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若不幸您是曾经沧海的情场老手,那大可跳过这一段去,您绝对有这个权力。
我是在写爱情了么?我得告诉您我有些伤感了,我忽然想到从我正式接触爱情那天算起,到今天正好是两周年。我怔怔地想着这个问题,心中泛起玄之又玄的感觉。
话题又扯远了,还是说第一次见面吧。记得那天我穿了一件紧身的体恤配一条宽大的牛仔裤至于是什么颜色的记忆里却有些模糊了,毕竟那并不重要。总之,出门时我是一付自信满满的样子,走路也是把眼睛抬到了头顶的,导致被一块不识时务的石头拌了一跤。想来是嫉妒,正事要紧,却也不便与它计较。
虽说是第一次见面,那之前也是经过反复磋商的,时间地点衣着等等容易出问题的环节都事先考虑到了,拿捏得丝丝入扣。所以我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胡碰乱撞,我很轻易地就看到了她;我看到她的同时她也看到了我,时间上绝对没有谁更快上半分。
这个她自然就是我记忆里的女主角了,先停顿一下,我得先给她想个好听点的名字。唉,还是算了吧,取个什么名字么。咱姑且就用她来名之吧。这年头人都特精明,联想力丰富得怕人,万一我这一时疏忽被人拿住了把柄告个诽谤浸权什么的可就冤枉之极了,这点不可不防。您看,我也变得有心眼了不是?社会就这样,有什么办法呢!
还是回到这见面上吧,说我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我。按小说惯例,这里就得夸她漂亮了,得用尽一切可用的优美的辞藻来完成对她外貌的描述,可咱不能那么写,咱得尊重事实。
事实就是,她的长相只能算一般化,或许再比一般化提高一个台阶,总之距离我心目中美好的设想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但是有总胜于无啊。我抱着这样的想法就走过去了,我说你是在等我的么?她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是的,这时我就发现她的眼睛生得挺漂亮。
我说行了,就跟我走吧。她就提上了行李跟在了我身后,处于一种基本礼貌吧,我伸手接过了她提着的似乎还挺费力的行李箱。不可否认,还真的挺沉。她露出感激的神色,显然对我的绅士行为很是欣赏。
或许有人心里就犯了嘀咕:就这么容易?我告诉你,绝对不容易。不过也解释不清楚,局外人怎体会得到这追求之路的艰难险阻呢!
看到这里您还没犯困么?您心里定要骂娘了,写的什么东西啊,废话说了几大张的稿纸了,也没一点儿刺激的画面。行了,咱就进入主题,咱把这画面从见面转移到床上。这转换的自然么?您若觉得还行,那就继续看吧。
第一天晚上我就和她躺在了一张床上,不过之间相距足有二十公分。睡觉前她说相信我是正人君子,我只好点头,我说我的确是正人君子。就这一句话弄得我一宿未敢合眼,惟恐一个不留心越了界限辜负了人家对我的信任。做不做君子的倒也罢了,可堂堂男子汉说出的话总不能当放屁不是?
第二天我还是和她躺在一张床上的,但绝对有了突破,她是在我的怀里睡去的。写到这里得停顿,让我休息会吧,也好偷空抽支烟,您一定在心里暗自笑了,且笑得不怀好意,我得留给您遐想的时间啊!
然后我告诉您,您想错了。到目前为止,这所有的文字依然可以算作是一部纯情片,适宜任何未成年儿童观看。您失望了吧?不免叹了口气,我也觉得挺对不住您的。
第三天我就犯错误了,我偷偷地亲了她一下,说是偷也不大准确,主要是为了满足您不大健康的阴暗心理。真实情况是我和她的嘴唇甫一接触的刹那她就醒了。天地良心,当时我绝对没怀有丝毫邪念,我甚至可以指天发誓。可以想象没有人会相信我,包括她在内。她似乎内心挣扎了几秒钟,然后看我的眼神开始炽热,再然后……
写到这里一定得嘎然而止,就算您不满意也顾不得了,再发展下去就成了色情小说,这可是原则问题。
其实一直这样的写下去也挺好,我就可以一直的在幸福的长河里徜徉。可爱情就这么回事儿,自己觉得挺美好的事一落入别人眼里那可是肉麻得要反胃口的,所以这段纯情的幸福就此打住,谁也别往下探询了。
过程就这么给我斩去了一截,只剩下结果了。结果不外乎两种:一是结婚、一是分手。结婚没多大意思,柴米油盐的事儿听着都没劲。咱还是说分手,分手挺折磨人的,所以您也别追问为什么分的,问了我也不说。反正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也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么!
分手后我就拉着一哥们灌酒,伤心悲痛起来也是眼泪横流,并且不是被香烟呛的。那哥们看我挺痛苦就说话了,他说兄弟,没必要这样子嘛,你要得到的不都在你身边么?失去的只能说明本就不是属于你,还伤心个什么劲。您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么?我觉得还行。若他不是和我同性,若他和我不是很纯洁的哥们关系,我一定得抱住他表示感激。可能有人说了,那男女间也是有纯洁友谊的啊,这就显得您幼稚了不是?那都是书本上骗笨蛋的,咱可聪明着呢!
刚说到眼泪横流我就又被香烟呛住了,总得让我拿块毛巾擦一下吧?我看这小说今天也只能写成这样了,结束了也就结束了吧!
您看明白我写什么了吗?老实说我自己也迷糊着呢,不过毕竟清楚一点,明年、明年的这个时候,连这些还可以用来纪念的破事儿也是没有的了。
※※※※※※
抛残歌舞种愁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