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听来的故事,却是真人真事,它很长一段时间在我心底泛着淡淡的涟漪,使我总有一种要用文字来整理它的欲望,今天,把它写出来,愿和朋友们共享这人间最朴实,最深沉的爱。
岁岁月月,朝朝暮暮,风风雨雨,山山水水,唯有真情永存……
————题记
林爷年轻时心里与外表让标致二字给占绝了,林婆也漂亮绝顶,灵与肉全是和谐的统一。林爷与林婆尽管始终没有走出门前那条碧翠翠的河,还有屋后那几坡绿茵茵的山,但一如水不离山,山不离水,厮守了一辈子。
那还是在林爷年轻时的一个五颜六色的阳春,林爷去屋后的西风岭放牛,中午的太阳晒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林爷把牛撵到一片刺竹林里,便在一块光滑滑的石板上枕着一大抱干草睡着了,慢慢地做起了梦:一条暗青色的长蛇从石边青竹梢里钻了出来,径直爬向林爷,林爷左躲右闪,但怎么也赶不走它,最后终于被缠翻在地,尺把长的蛇信子带着“咝咝”的喘息声向他脸上撩过来……
“啊”的一声大叫,林爷被惊醒了,也惊飞了不远处草棵子里的一对山鸡,丧魂落魄地飞向天际。紧接着石边竹丛里倏地站起个桃红梨白的山妹子,提起个大腰裤,“妈呀”一声惊呼,顺山梁跑了个无影无踪。
林爷梦醒后出了一身的冷汗,却也没追上那山妹子,他恨自己太胆怯,怯得竟连梦也当真,他恨自己太鲁莽,莽得让那山妹子受了惊,万一她臊得寻了短见呢?他越想越怕。
山妹子于日落时分才背着半篓猪草家来,脸不洗,饭不尝,伏在枕头上直落泪任凭爹娘千呼万唤也不出来,最后还是娘好言相劝,才轻轻地说了实情。当娘的顿时傻了眼:自家黄花女的私处,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青皮后生看着了,这还了得?!不行!得想办法治治那可恶的野小子。当得知那小子是山那面人家标致的林爷时,山妹娘心中那块悬起的麻光石才落下了地。她和老伴咬了一阵耳朵后,打着蔑丝火把出了门。
山妹娘做梦也没想到,就在她刚要就进林爷家门之际,林爷已吓得湿了裤子,他只当真出人命了……
当晚,漂亮的山妹被两家老人定成了未来的林婆。
大凡陕南山乡女方家中衡量新女婿,其办法既原始又新颖,在很大程度上颇具科学性,实在性,祖祖辈辈沿袭至今,已成为约定俗成的习惯:除对新女婿要求五官端正没怪相,身材健壮外。另外,便是借故挽留其小住几日,第二天一早,细心的丈母娘总要端灯蹑手蹑脚观看女婿睡觉之态。露头者被认为此一生精明有本事,捂头者被认为此人没日月,一生本领有限。待女婿起床后还得去察看被褥床单,闻其被子有无异味,看其床单有无尿渍,以此来取舍。
结婚前,林爷从未在林婆娘家住过一夜。每次来帮忙后,不管早迟,无论刮风下雨落雪,林爷总会找出千百条令人信服的理由托辞而去,因此也就自然豁免了丈母娘的一切检验手段。
林爷当上了女婿后曾携林婆去给丈母娘拜寿,因酒醉未及回家,林婆无法陪宿服侍,只好另辟一室独宿。因为这里的风俗禁忌女儿女婿在丈人家同床共枕,说是:“女婿上床,家破人亡”。
第二天一早,一夜未曾合眼的林婆段了一碗酽茶推开了林爷的房门,脸上即刻变脸变色地出了门,不一会抱着不满一岁的侄儿塞进了正六神无主的林爷的被窝里,少顷又夺过侄儿大呼小叫地咋呼了一通……
以后不久,他们有了孩子,林爷出门走亲戚的机会也多了起来,但他总托故走不开,把一切当日回不来的应酬全推在了林婆身上。
林爷死了,死在一个白雪皑皑的冬日。敛尸时,儿孙们发现他的棉裤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臊臭,身子下的被褥已被尿渍得补了好几层,人们知道,人老了遗尿是自然的。
林爷不在了,但林婆仍一如几十年相依为命的那样,坚持每天晒褥子。没有太阳的日子,便架火烤,从不要别人代劳。
家人认为这是人老了怕冷的缘故,奇怪的是七天后林婆也无疾而终。
林婆临终时,对着浩荡荡一屋人说:“你们千万甭忘了,要把我埋在你林爷的身边,也甭忘了在坟前把这块补疤褥子烧给我们。你林爷是个大好人,一生没做过对不起人的坏事,就是有个爱尿床的毛病,这毛病还是在第一次见到我娘时得下的。我不忍心他一人在阴间受苦,无人给他晒烤尿褥子,现在没事了,我就要见着他了……”
后辈儿孙们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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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人玫瑰,手有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