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社区女性社区汽车社区军事社区文学社区社会社区娱乐社区游戏社区个人空间
上一主题: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学了发... 下一主题:迟到的祝福!
《一个穿越幻觉凋零的女人的独白》
[楼主] 作者:看风听雨  发表时间:2004/10/30 22:01
点击:137次

《一个穿越幻觉凋零的女人的独白》 [ 内容简介 ] 小秋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孩,她自以为爱上一个叫海兰的女孩,畸形的爱让海兰选择了自杀,而小秋也用一样的方式杀死自己. 小秋,海兰,以及他们共同的情人东,为什么都走向相同的宿命?冥冥中有一个意志在主宰一切,精神医生终于告诉大家真相,这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三个人生活过,也从来没有这个故事发生过. 生命只是一场幻觉,在真相面前,幻觉如同红棉花一样凋零,生命也在落花中凋零. 然而海兰的情形越来越糟糕, 海兰迅速消瘦下去,每天的调整胎位的中药严重破坏海兰的胃口.随着怀孕时间的推移,海兰的身体无疑受到某种消耗.她开始厌倦进食,时不时作呕.我对着一本又一本的食谱大皱眉头,海兰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也表示领情,然而我实在无法做出可口的饭菜. 海兰对东的思念与日俱增,夜里醒来的次数也越来约多.我隔着薄薄的睡衣可以感觉到海兰瘦得可以抚摸到一根根肋骨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跟宁驹商量,打算考完期末考跟海兰回家乡住一段时间,然而还没等到最后两科考完,我们就接到海兰叔父去世的消息. 告诉我们这个消息的是海兰的一个远房亲戚,大概海兰的婶婶已经崩溃.海兰握着听筒目光呆涩,我接过听筒说明天回去帮她…… 楔子 楔子 又到了红棉陨落的季节,海兰说过她喜欢红棉,华丽地生,华丽地死。不像其它落花,在空中翻卷缠绵,余情依依,只是决绝地坠落,在与大地深情响亮的一吻中死去,液汁如同鲜血般浓艳地涂到情人的怀抱里……. 我在红棉树下苦吟不休,我想不起海兰那时的神情,只记得她说这话时眼睛很明亮。海兰已经变成了冷冰冰的文字沉淀在我的记忆中,我是已经忘记她了,当记忆由图像变成文字,就意味着忘却。因为那已经是死亡的记忆,等到一天连记忆的尸体也腐化时,那已是第二次忘却了。 于是我久久地站在红棉树下,让红棉腐化时那甜郁而清香的气息包围我,那气息在我的记忆中呼唤出了残留的回忆,那是海兰的气息,只有女人才能有这既有肉体的甜郁又有植物的清香的气息….. 我和海兰的故事颇有几分传奇的味道,其实传奇不过是一种矫情,只是我们喜欢沉溺,催眠自己去演绎传奇,满足一下自己的表演欲,说到底也平淡无奇。海兰是喜欢矫情的,我也是,只是我没有她彻底,她最后割开了自己的血管来给自己的生命着色. 杀死自己是最最任性的矫情。 生命如此轻易就可以结束,草率得让我怀疑它只是一场矫情的幻觉,当这个想法在我脑中闪现时,我分明听到了幻觉凋零的声音.就那么唰的一声,仿佛生命的皮肤像中间有条拉链般被狠狠拉开,然后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正文 一 也是红棉陨落的季节,那年我高三,那天我们上语文课,老师颇有感情地讲桃花扇,讲血溅成桃花……那节课前我们上的是解剖, 解剖时就开始恶心,现在又讲血溅桃花,其实也没有多大差别,人类向往的始终是带有血腥味的东西,就连爱情也要有几滴鲜血染色才显得难能可贵.听着所谓的伟大爱情我想起那只青蛙挣扎的样子,吐出那么恶心的白沫,感到极度恶心.就连窗外红棉的气息也让我作呕,我说服自己想点东西,于是我又想到红棉,我讨厌红棉,觉得做花做得那样拼命实在下贱,轰轰烈烈地红遍枝头给谁看呢?说她掉得干脆,其实最最拖泥带水,还把体液涂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死得不干不净,还不如那些飘个不停的花瓣,干净的拖泥带水,我喜欢拖泥带水,前提是干净。 然后我觉得我该去一下医务室了,于是我站起来跟老师打个招呼往外走,在门口时我觉得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抽光了,软绵绵难受至极又舒服至极,我知道自己要晕过去了,咬紧牙关撑一下也未尝不可,不过这种懒洋洋的感觉很好,偶尔晕一次也未尝不可,于是我服从了那股倦意,感到自己的身体沿着门一点点下滑,在我失去意识那一瞬间,我听到桌椅移动的声音,脚步声,惊叫声…有人从后面托住了我。 那就是海兰。 她背着我去了医务室,用力分开我的腿把我背了起来,我知道我的姿势很难看,可是海兰的背温暖宽阔,我觉得很倦,偎依在上面时那么舒服,我不愿改变这种状态。 “一次就好,偶尔任性一次,就一次……” 我悄悄对自己说,觉得我的嘴角在微笑了。 我从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有这种力量,海兰背着我跑下五层楼梯,因为头晕,我觉得那楼梯扭曲了,仿佛可以蜿蜒到永恒的异度空间似的,海兰是背负着我跑向了奇异的永恒,那个世界烫的烫,冰的冰,自有它的一番花红柳绿……. 那一瞬间我决定爱上海兰,爱情是一场幻觉,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适当的心情,遇到适当的人,如此而已。 医务室的医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孩,之所以说是女孩原因有两个,一是她还没有结婚,也不见有结婚的趋势.一是她颇有几分小女孩的活泼,只是三十岁的活泼多少不够新鲜,让你很难打从心里喜欢. 她检查了一下发现我只是贫血兼轻微神经衰弱而已,就给我喝了大半杯葡萄糖,杯子不是一次性的,是印有某某旅馆的白陶瓷杯,杯口有一个淡黄色的印子,已经渗进釉层,我怀疑那是医生自己的杯子,由于习惯性长期用嘴唇接触那里而留下印迹.那个医生的嘴唇焦干,略带紫色,怎么看都更像肝门多些,于是我对那个被子感到一种肉体形的厌恶,虽然试图从杯口其它地方把糖水送进嘴里,并尽可能不接触嘴唇,然而当那液体流进喉咙时,我还是禁不住浑身颤抖. 海兰大概以为我不舒服,轻轻走了过来,把手搭到我肩上.隔着薄薄的春衫,我感觉到海兰手心的温度,似乎比我的体温高出少许,海兰果然是温暖的女孩.我慢慢把杯子喝干,抬头看到海兰明亮的笑容. 那是真正阳光般的笑容,即使在昏暗的医务室里仍然带有一种穿越人心的力量. 仿佛心中一切粘嗒嗒让人不快的东西都可以忽地一声消失一样. 后来海兰用很旧的的山地车载我回家,没有后架,我坐在前筒上,她半拥着我叉开双腿骑车,姿势相当难看。在我们那所小城里,只有很小的小孩才会让他们的母亲这样载他们,也只有那些代表着一个女人第一次死亡和第二次生命的小东西才能让一个女人变成中性的生物体,每每此时我会觉得母爱很伟大,然后决心不要孩子,告诉自己要好好读书离开这里,到一个可以宽容不生小孩的女人的城市去。 每个地方都有他的自由,我长大的这个小城自有她的自由,可以随地吐痰,可以用单车带人。这不是我要的,所以我想离开。 我没有浓浓的乡土情节,但我一步也没离开过家乡,我害怕幻灭,告诉自己要沉住气,该来的总会来。现在出去,一不小心,梦想就像早熟的红棉一样凋零腐化了。 “你不舒服吗?”海兰的声音。 “没有,只是又在胡思乱想。”我马上笑笑表示自己没问题了。 “想些什么呢?” “死亡人性一类的,不一而足。” “何苦来着?”海兰有点惊讶。 “矫情嘛。” “你这人真是有趣,说话一句句很有劲道啊!”海兰哈哈大笑,声音像夏天的小黄瓜般清脆。“我叫海兰,来你们班旁听语文课的,因为你们语文老师是我婶婶.” 我很喜欢这种笑声,因为我没有。 “就因为是婶婶?” “那倒不至于,怎么说呢?喜欢她的课吧,讲得很有感情啊,我婶婶是很有感情的那号人,我们全家都是.” 我点点头,看着脚踏车的轮子在柏油路上碾过,发现海兰有意识地绕开落在地上地红棉. “我喜欢红棉,”海兰怜惜地看着路上的落花,“华丽地生,华丽地死。不像其它落花,在空中翻卷缠绵,余情依依,只是决绝地坠落,在与大地深情响亮的一吻中死去,液汁如同鲜血般浓艳地涂到情人的怀抱里…….干脆又缠绵” “我不喜欢。”我摇摇头“觉得不洁,我不喜欢液汁鲜艳的东西,我不吃桔子,不喜欢来月经,不喜欢别人喝过的杯子。” “你真是与众不同。”海兰很惊讶的样子。 我知道她喜欢特别的女孩的,我就知道她会喜欢,我的嘴角又有笑意了。 我在家躺了一天,其实也并非非得如此不可,只是当众晕倒第二天就若无其事背个书包上学未免有些过意不去.进入教室时我下意识找了下海兰,她不在. 然而午休时海兰却来找我了. “嘿,”她招招手, “去吃东西可好?” 我点点头,打个电话回家说不回去吃了,收拾书包就跟海兰走. 海兰带我去学校附近一家小吃店,点了两个荷叶饭,另外跟老板要了一个免费的例汤,汤虽然情可见底,就是漂几个葱花,入口倒也可以.饭大概因为给了钱,分量相当可观,上面也有几块腊味. 海兰吃得津津有味.海兰吃东西很慢,但吃相谈不上优雅, 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咂咂有声.看到她吃饭我忽然觉得食物变得好吃起来,那顿饭我破天荒吃得很多. 此后我们常常一起吃饭,海兰在吃这方面堪称天才,她永远知道那里有那家特色小店开张,永远是第一个品尝的人. “吃能让我感到充实,肚子饱饱就觉得就是动物园的老虎什么通通跑出来也不用怕.” 海兰最喜欢的是一家躲在小巷里的甜品店的红豆糕,红豆煮得很稠,让人想起雍正对赈灾粥的要求,筷子立上去不倒.不过红豆糕显然比赈灾粥奢侈得多,热腾腾的红豆上面汪一层厚厚的冰奶油,一搅拌就出现云母般美丽的纹理.海兰说那是火与冰的邂逅,红豆与奶油的罗曼史.其实我并不喜欢红豆糕,太甜太腻,不明白海兰怎么会喜欢这种与她的风格截然不同的食物,大概还是因为海兰喜欢王菲那首<<红豆>>吧,她特别喜欢那句歌词,等你把风景看透,或许你会陪我看溪水长流…… 我不喜欢细水长流. 然而跟海兰在一起是快乐的,海兰的训练很辛苦,在我们那所学校,每个学生都有他的价值,我们是考试,海兰是比赛,因为她是体育生。每天我温完书会静静带个微笑在树下看海兰打一会球,看着她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不能晒太多太阳,因为我严重贫血.可是我喜欢阳光下的海兰,宛如发光体般闪闪动人,汗水甜郁而清新。她是灵魂丰满的女孩,像红棉般丰满鲜艳。 海兰实在算不上美女,甚至常常有人弄错她的性别,就连迷恋她的我也得承认这一点.但是海兰有很好的笑容.很多年后我在海边看到日出时才知道那个笑容的真正美妙之处,可惜已经太迟,那时海兰的笑容已经消逝在尘土中,这实在让我无比伤感. 海兰其实是很地道的好女孩,男性化,讨厌读书,除了语文好得惊人外其它功课糟糕得很.靠打球进来我们这所所谓的重点高中,渴望爱情,向往流浪,有很多男性朋友,就年轻人来说再正常不过。只是我们处在一个充满了没有妄想未老先衰的好学生的好学校,于是她成了异类. 海兰没有女性朋友,除了我,所以每天下课她都会捧一大堆零食来找我. 一天午休时我跟海兰在一起分享一小袋海苔味苏打饼,我的同桌上完洗手间回来时忽然站定,海兰起身想把位子还给她,誰知她坚决地摇摇头,一脸认真地对我说: “小秋,你不应该跟海兰一起,她那种人会毁了你的……..” 我慢慢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怀疑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听到,因为我有时会有幻听,然而不是.海兰哈哈大笑,递过那袋饼干: “来一块?” 我也笑笑说吃吧吃吧,她呆立良久,留下一句 “你…神经病!”用恨铁不成钢的哀怨眼神望定没心没肺小口啃饼干的我,摇摇头跑开了.不过跑开前我注意到她飞快扫了眼周围的男生,我心里暗暗发笑,我正义的同桌直到上课铃响才挂着冷若冰霜的脸回来. 我知道她首先是说给周围那些男生听,然后说给自己的善心听,就是不是给我听的,那个处于感情饥渴的女人需要我来成全她的伟大人格。 我告诉海兰,她笑得很大声。 “小秋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天天跟东讨论什么金字塔,金字塔耶!那种老是优雅地笑笑说不饿谢谢,然后嫌别人不要脸吃东西的女人是最最饥渴的,有时看她兜来兜去才装作不小心说到感情时那副笨表情,真想过去拍拍肩膀说想说就大家拍台拍凳说好了,又怕她晕倒……” 其实我那个同桌讨厌海兰一部分是因为嫉妒,我知道她暗恋东,海兰也喜欢东,很优秀的男孩,据说家里很穷,在学校读了三年完全免费校长偶尔还请他去自己家里改善伙食.又据说他来我们这所学校后只有一次失手拿了第二。其实想想也不算什么传奇式人物,只是大家说久了,也就成了传奇。 也问过海兰她跟东的关系,海兰只是笑. “并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自己也不知如何表达.”海兰字斟句酌地说, “我们两个也算青梅竹马,但是大概彼此都已经习惯对方的存在,所以再亲密也不觉有何不正常.东身边很多女孩,然而东从不说哪个是他的女朋友,那些女孩来来去去,只有我是固定的,所以大部分人愿意相信我是他的女朋友也似乎未尝不可……” “那你自己呢?” “我当然是喜欢他的,当着他我也直言不讳,东也觉得理所当然.”海兰玩着自己的大拇指, “但我不知道他怎么想……” 海兰的眼睛有点黯淡. 第一次见到东是在我家里。我想我是见过他的,只是我不喜欢记住擦身而过的人的样子,我用冷冷的目光细细端详,可是我记不住,也许是知道下一秒那人就与我不再相干吧。我有苦吟不休的习惯,苦苦想把周围的一切分类,不想个明明白白总觉得空落落缺少了什么。可是我也很健忘,一切都要形诸文字,看着那没有生命没有血液的文字我感到安心,生命是靠不住的,我宁可相信薄薄的几页纸…… 很多人提起东,我当然也在一定程度上对他感到好奇,然而也只是好奇而已,不关我事,海兰说起东时我只是对着一本本数学练习皱着我的眉毛,我的眉毛很淡,带点微红,很漂亮。想起我的眉毛我的嘴角又有了笑意,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扫过。 海兰望了我半天,叹了口气, 她说小秋小秋你真是自恋啊,东说你好像希腊神话里那个变成水仙的什么来着… “那西瑟斯。”我笑笑,“你却像那个爱上自恋美少年的女仙啊,东说什么你都放在心里挂在嘴上….” 我不是美丽的女孩,可是我知道我很迷人,那时的我一年只穿两个颜色的衣服,除了冬天是一身黑色,其它季节都是白色,就连点缀的花边也不带杂色.那是我的黑白时期,在一群花红柳绿的女孩中,我仿佛置身与彩色照片中的黑白旧照,格外显眼.我那个同桌也有样学样,其实严格说来,我跟她都是同样静静地 “哗众取宠”的做作女孩,但彼此都只是看不起对方. 那时的我认为自己是等待起飞的天使,可以的话希望喝水就饱.即使有温暖的手脚,还是愿意相信自己是个冷淡的女孩,总喜欢与周围的人与事保持适当距离. 不过我真的想见见东了,把我比成水仙的男人他是第一个……… 于是海兰说叫东给我们补习数学时我同意了。 就约在我家。 海兰常去我家,海兰没有父母,住在婶娘家。那是一个丰韵犹存的女人,我们的语文老师,可是我很讨厌她,不为什么,就因为大家都觉得我是该喜欢她的,她是那么喜欢我,整天小秋小秋地叫,甜得发腻。我也讨厌她跟他丈夫恩爱,十几年夫妻又是同事还写情书,做夫妻做得这么假给谁看啊…… 我向来认为婚姻跟爱情是没有关系的,有的话就是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一旦结婚,爱情要么归于平淡,要么腐化死亡。我的父母是后者,爸爸在外面有个女人,我还记得那时母亲歇斯底里地用家乡话诉说自己地不幸与悲哀,悲悲切切完全是连续剧上的语言,我没心没肺地躲在房间里偷笑,觉得母亲看多了连续剧了,用家乡话说却不伦不类。 笑着笑着,我号啕大哭。 我知道他们不会离婚,因为我们那里养情妇比离婚符合道德标准,只是觉得厌恶,厌恶他们作夫妻做给别人看,也厌恶那些看着他们做夫妻的人。 从那时起我决定离开我的家乡,决定只相信爱情,最后用一个悲哀的结局划上句点,不让它在岁月中变质,我也不要平淡,平淡的爱是死亡的僵尸,那只是亲情,只是习惯。 只有女人才懂得爱,只有无望的爱才不会死亡,所以我要爱海兰。 我的爸妈也喜欢海兰,海兰常常送夜修的我回家,晚了就跟我睡。海兰很结实,但她的怀抱很柔软,我喜欢偎依在她怀里,嗅着她身上清新的小黄瓜般的气味息,觉得自己是只受宠的小猫。 海兰果然带了东来,我隔着桌上的地球仪,咬着笔杆看他,黑黑的屋子里我知道我的眼睛像猫。东长得相当不错,然而他有一种类似下雨前土地般阴郁的气质,我不能晒太阳,所以我的房间很暗,然而东站在那里,仿佛那片黑暗时为他量身剪裁一般.东的脸慢慢变得惨白,隔了半天,才说, “怎么桌上有个地球仪?” 我笑笑拿开, “因为我们来自不同世界,我是自恋的水仙少年。”我继续笑, “可你,像是来自冥府的哈得斯,你想像带走大地女神的女儿般带走海兰吗?” “或许我想带走一株水仙呢.” 我很夸张地耸肩. 他笑笑。 “老师我们从哪里开始?”我还是笑着看东。东看上去并不是很适合读书的样子,皮肤黑黑略有几颗青春痘,眼睛却很亮,不知为什么好像有一瞬间好像有点斗鸡眼,或者是因为他看着我吧。 我把书摊开。说实话我对数学感到无比疲倦。每道题我都解答,然而我永远得不出正确答案。 东轻轻合上我的书,轻轻触到我的指尖,东的手是温暖干燥的。 我抬头略微惊异地望着他。 “小秋,你累了。”东还是笑,“你需要偷得浮生半日闲,我放你一个下午假。” 回过头,我发现海兰脸色惨白。 我怎么忘记了,我是深爱海兰的啊。不,我没有忘,我不许任何人带走海兰. 那天下午我们听完我所有的唱片,老式唱片机让东觉得惊讶. “你们家真是优雅啊!” 我摇摇头拿出一打唱片,笑着递给他: “暴发户的优雅.” 的的确确,那打唱片除了儿歌就是贺年歌曲.东掩饰不住一脸的失望.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自己的收藏. 东挑了一块帕格尼尼的小提琴小心翼翼地放上. 海兰侧耳听了良久,偷偷问我: “是不是片子太旧了放不出来,怎么像杀鸡?” 我看到东撇撇嘴角,虽然只是一瞬间.海兰也看到了,低了半天头. 东只是听着唱片,一块听完就换另一块,表情相当陶醉.我有些不以为然,进屋拿了一瓶红酒,不是很好的年份,可是我偏爱甜型的红酒,我给东倒了一点,给海兰和自己都倒了满满一杯. “红酒加音乐.”东望望窗外的夕阳, “小秋真是懂得享受啊.” “哪里.”我笑笑, “只是做作罢了,装模作样哄哄自己,也哄哄别人.” “喜欢红酒只是因为她美丽的颜色,像红宝石,却不像宝石冷而硬,红酒是流动的,更有女人味的宝石.我是暴发户的女儿,喜欢昂贵的东西,一切都可以用钱来衡量,包括高雅,包括爱………” “那请问这位俗气的小姐,怎么秤爱的分量?” “就看那个人肯不肯为你花钱.”我笑着看东. 东脸色难看. 东是个传奇式的男人,除了他的成绩,还因为他与女生们的传闻。东不是书呆子,这在我们那里的所谓的名校种子中算是异类….. 海兰跟他青梅竹马,一直当他的所谓兄弟。 我努力说服海兰我讨厌东,慢慢的,我也说服自己讨厌东 不喜欢东的穷,海兰介绍我们认识后他常常在夜休结束后送我回家,骑很破烂的单车。我不讨厌穷人,但讨厌穷人的自尊,畸形的自尊。 “我听说你跟女人出去是她们付帐的。”我对东最大的好奇就是这点。 “谁说的?”东咬牙切齿。过了一会,又笑笑说: “是啊,因为我是穷小子。”东自有他的一番风度,可惜是学来的风度,再好也缺了那么一点自然。 东是因为贫穷而对世人充满怨恨的人。 我讨厌自己所在的小城,这里充满了暴发户,可我也不向往几天年文化像珊瑚虫堆积尸体般沉淀起来的文明古都,我只是想去一个优雅的城市,那里有人打从心里喜欢帕格尼尼,那就足够. 只是很想离开.很想背上呼呼长出翅膀. 正文 二 海兰的婶娘对她再好,终也是寄人篱下,可是海兰好像一点也不介意,“我记得我爸妈很疼我,小时候家里穷,买一只苹果,分两次吃,可是很快乐。”海兰比我和东都有资格愤世嫉俗,可是她是那么善良,没有一丝怨恨,我怎么能不爱她呢? 海兰有很多伤疤,因为小时候经常和村里的野孩子打架,东就是和海兰打架打大的,他们来自同一个乡村。 有一晚我们一起洗澡,我帮海兰搓背,随着我手指的挪动,海兰一边笑一边告诉我每一道疤痕的历史,这是跟东爬树掏鸟蛋时留下的,那树真是高啊……海兰一副津津乐道回味无穷的样子. 爬树对我来说时很难想象的事,大概就像要北极熊想象夏威夷海滩一样. 海兰的身体不美,线条很硬,乳房也硬邦邦的仿佛另外安上去的一般,然而那些疤痕很美丽,它们都是淡淡的,有着很美丽的形状,仿佛云母的纹理般,我轻轻叹了口气……海兰转过身来冲我一笑. “你的皮肤好光滑啊,那么白……”海兰装出一副羡慕的样子. 我笑笑,给她看我背上的一个伤疤。 “很多伤口都退化了,只是这一个还没褪去,不过也很淡了。” “怎么弄的?”海兰小心翼翼地抚摸我的伤疤 我想起初中时那个女孩子,明媚的眼睛,笑起来有两排漂亮的小贝齿,那两排牙齿又开始轻轻啃呲我的伤口,隐隐地痛,却让我难以忍受,初中那时候我就躲到大衣柜里哭,黑暗中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觉得安全。我抚摸自己的脸说小秋乖,慢慢觉得那只手不是自己的,慢慢觉得有人疼爱我,慢慢收住眼泪….现在想起来就想尖叫,找一点东西用牙齿撕碎…… 海兰愣愣地看着我: “小秋,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啊!” 很快就要高考了,我告诉自己可以忘记的,等考上大学,我会忘记的,我一定会过得比她好……想到这里,笑意又像涟漓般在我嘴角漾了开去……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海兰摇摇头笑笑,低头仔细地洗我的脚趾. 高考是伴着滚滚热浪来的,我们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却感觉到了她咻咻的鼻息,在我们耳畔滚烫地撩动我们的心。我忽然失去了说话的欲望,总觉得一开口就岔了气,撑着我的也就是腔子里的这口气了,一开口就像放了气的气球。那段时间我常常在自修时端着一杯茶,看久了,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吸到了杯子里,在血色的涟漓里挣扎,杯子里也有一个动荡不安的世界,森森的茶叶如同水底的森林,纠缠住我的灵魂,让我无法呼吸。我歇斯底里地把茶一口气滚滚地喝到腔子里,觉得灵魂还是在茶水中漂浮,不过总算时回到了我的躯体,回到我做得了主的世界。 很害怕作不了主,我出生前这个世界已经花红柳绿过,我却全然不知,我死后我的世界也就跟着我的腐化一起土崩瓦解,可是地球还是转动,太阳照样升起,多么荒唐,那些人把我置于何地?这一秒有人死去,有人出生,我们却心安理得地活着,恬不知耻地笑。多么荒唐的世界,半点都作不了主…….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外面风在巡逻,她发出鬼魅般地呼喊,是在呼唤着死者的幽灵吗?又或者这世界上我们称之为风的东西,根本就是漂泊的亡灵…… 我眼睁睁地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阴影…….要是就在睡眠中死去怎么办,我们什么都作不了主,生作不了主,死作不了主,说不定下一秒我就死去,可这一秒我也把握不住……我打算着上大学,治好那个女孩留给我的伤口,然后健康快乐地与海兰一起生老病死,好像还有多少年活头似的,其实死亡就像一个暧昧的可能性,我们觉得遥远,就算发生在身边也还是隔了一层,没有真实感,可是我听到她的呼吸了,每个人都随身携带了一个死神,他们跟我们一起出生,就躲在我们的影子里…..我看着我冰冷的脚,睡了这么久还没有边暖和,莫非我已经死去?也许死亡也是生命的某种形式?月光冷冷地流泻在我的脚上,流过的地方夜的影子被冲淡,变成诡异的青瓷色,那是我的脚吗?我感到那么陌生,也许我已经死了,我忽然害怕起来,不行,我该动一下,为什么我动不了?难道我真的死了?动了,动了,那只脚在动,可是那真的是我的脚吗?或者,那是一只鬼的脚,它在动,它在动……. 我害怕得想尖叫,于是我咬住自己的手,用力,再用力,很痛,我反而慢慢平静下来…这痛楚是真实的。 那时海兰去广州考篮球。 思念是很好的东西,丝丝缕缕,拖泥带水,让人感到真实,感情上的归属感。 每天晚上我都打电话给海兰,说一些有的没的东西。我在黑暗中玩弄着自己长长的影子,听着海兰的声音,很近,很近,仿佛就在我耳边吹气如兰。 海兰总是很累的样子,说几句就挂了线,握着听筒,听到那边空洞的回音,仿佛来自黑暗,我不知怎么觉得失落。 一天深夜,我接到海兰的电话,很愉悦的声音。海兰告诉我她考砸了。 我沉默了一下说恭喜,你终于可以不再犹豫。 海兰沉默了很久,我听到一片静寂,在黑暗中我的呼吸是那么真实,我是实实在在活着的,海兰的呼吸也是那么真实,我们是实实在在活着的。 海兰不爱读书,她想去大连,那是她的梦想……可是我们从小到大就潜移默化地认定了大学这条路,很难说服自己放弃,就算说服了自己,也说服不了别人,海兰骨子里是个传统的女孩,我们早已被上好发条向高考进军,一个人离开大队让人不安。 现在她别无选择,我知道海兰是高兴的。记得我们去买东西,海兰看上了喜欢的昂贵东西时总是犹豫不决,离开后回过头去买,东西已经卖出,海兰总是如释重负般高兴。海兰喜欢命运给她作主,当她作不了主的时候。 海兰其实只是个小女人. 我知道其实海兰下不了决心,有一部分是因为东。可是我轻轻摇头,海兰不是儿女情长的那种人……. 不久海兰就会去大连,她说要趁我们还没高考,大家没有时间拉着她问东问西时离开,海兰并不在乎,可是她在乎别人的在乎。说实话又有谁能真的那么洒脱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呢?天天对着一张张自以为关切的脸,一遍遍解释,神仙也会发疯吧。我只抽出一个晚上跟她去挑旅行包,拿在手里一针一线地看,两个人都有点莫名地兴奋,我们快要走了,我几乎听到肋下呼呼的风声,我们快要飞了,离开这里,我们只有好,只有好……. 我买下那个昂贵的包给海兰,就要远行了,一个缝着名牌商标的包包,背在背上沉甸甸很有分量,却让我们觉得可以放心飞翔。 海兰要走得那个晚上,我把冷气开到最大,然后两人抱着最厚的一床被子相拥而卧. 我们从大连女孩的皮肤到大连的进出口贸易聊个不止,聊着聊着,海兰忽然叹了口气转过脸来,黑暗中我看到她脸上微微的寒毛,仿佛给她的脸笼上一层淡淡的光 海兰欲言又止,我明白她要说什么,她也明白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彼此心照不宣,我们都尽量避免那个话题. 海兰忽然提议: “我们去吃红豆糕可好?” 我点点头.于是两人又换上衣服.海兰还骑上她那辆破单车带我,只是已经安了后架,因为认识我之后常常搭我的原故. 然而小店已经打烊,海兰表示她很想再吃一次,于是我们决定自己做. 我们家的房子有三层,一楼是客厅,父母住在二楼,餐厅也在那里.我独自住在顶楼,然而也五脏俱全,房间很小,基本只是放了一张床,床上也堆满了各种公仔,从最普通的猫猫狗狗到海马鲸鱼各种造型都有.只有如此我失眠时才不会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我房间的空处.自从海兰经常性来我房间过夜,那些公仔都堆到沙发上去了.房门一开就是天台,严格来说我的房间只是天台的附属物.此外还有一个小厨房. 我们蹑手蹑脚下楼找了一小袋红豆,此外也拿了冰过的奶油.海兰经常在我那里煮东西吃,所以一切驾轻就熟.红豆在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我和海兰就在天台喝酒.我家周围都是类似的小型别墅,住的也是类似的生意人.所以周围的景色乏善可陈,天空由于空气污染也难得有星星.不过那晚倒有一颗在角落里闪烁,海兰喝着冰啤酒,告诉我那是火星. “听说今年火星离地球很近啊.” “有这么一回事?”我咪着眼睛偎依在海兰肩上, “难不成来一场火星撞地球?” “那倒不至于,”海兰哈哈大笑,笑声在黑夜种格外响亮, “不过来一场也好,我们就这么忽然死掉,喝着冰啤酒,煮着红豆糕……没有时间去害怕,就这么乐呵呵地死掉……” “我不要死掉……”海兰叹了口气,我惊讶地抬头看她,她忽然又笑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嚷嚷, “因为……我们还没吃红豆糕!” 我也大笑不止,其实并非好笑,只是不知为何心里觉得难过,除了笑,似乎没有其它方式可以排遣这种莫名的悲哀. “要是死了,我想变成一棵树.'海兰若有所思地说. “那我就变成菟丝子.”夜有点凉,我在海兰怀里涩缩. “什么来着?” “菟丝子,”我抬头看着海兰, “有一首关于女萝和菟丝的试……” “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婶婶整天教我读诗,好像是……” “君如女萝草,妾做菟丝花,轻条不自引,为逐春风斜,百丈托远松,缠绵自一家………” 读完诗我忽然感到感伤再次在夜幕中滚滚袭来,我一直以为海兰想做一只鸟,飞到太阳底下,世人抬头看着,被太阳从她背后射下的光芒扎得睁不开眼睛.没想到海兰想做一棵树,她是要守望什么吗? 那么我愿意做一棵菟丝子,柔软地依附着我的海兰…… 比喻是危险的东西,若干年后我才知道,菟丝子寄生的树是很快枯萎的. 那时的我只是在海兰怀里甜甜睡去…… 第二天我没有去送她,海兰不久就找到一份在唱片店的工,海兰打电话时我听到呼呼的海风,海兰说大连很美,那里的海跟我们的不同,是灰色的,店虽然小,碟也有一些颇有水准的,其中还有王菲的红豆……等你把风景看透,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海兰不久就熟悉了大连的美食,不厌其烦地写很长地信给我描述个没完没了,看海兰的信屎我那段时间最大的快乐,临吃饭前读上长长一段,饭吃起来特别美味,我是那种享受文字的快感的人. 海兰安定下来时,我们这里高考近得听得到她的心跳了,可是她那边只有海浪的声音. 正文 三 经历了高考后,觉得也不过如是,不过想到如果再来一次就觉得疲倦。第一次我做了一件并不漂亮得事情后不想重新来过,怕是累了吧。 以前总是想着如果人生能够从头来过我一定怎么怎么样,在那里流着口水想个没完没了,现在想到要再来一次,觉得疲倦,恐怕我是老了吧。 我只赶上了重点的末班车,考上的是离家不到一百公里的海滨城市.接到通知书时也不觉得十分悲伤,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轻轻放下跟妈妈说了一声开始在大街上游荡. 六月的阳光很灿烂,就连柏油路都亮的直扎眼睛,眼前最近是我睫毛的影子,卷卷的,很可爱。我眯缝着眼鉴赏着自己的睫毛独自微笑着由白天走到黄昏. 黑暗的手轻轻抹了抹天空的脸,她的脸一下子就灰了,远远一家首饰店有很好的灯光,想必是经过闪闪的珠宝反射的吧,感觉很温暖。这世界上自有一些重感情的女人去唾弃珠宝的冰冷。我喜欢珠宝,冷的,高贵的,带久了渐渐有一点自己的体温,那时的感觉真正贴心,随身携带的温情。 于是我走了进去,有个女人在打耳洞,耳朵上一排耳环,杀气腾腾,像武侠里的九曲连环刀,小城市的摩登女郎,我微微笑了。 一向不喜欢刻意的美,一向很爱自己,不想让自己有所残缺。可是那一刻,我心情十分低落,我悄悄对自己说: “小秋,来点矫情如何?” 一只冰冷的耳钉穿过我身体的时候,我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了下来。 打耳洞的阿姨体贴地问我痛吗 我点点头,心安理得地哭了起来….. 又是一场仪式,女孩子总是喜欢给自己制造一些仪式来通向成长和衰老,或许,人生就是一场矫情和造作的徒劳…… 回去时发现东在我家楼下等我。 听说他没有上第一志愿,被高干子弟挤了下来。 那晚倒是有很好的月光,透明入心。东还是推着那辆破单车,脸色铁青。可惜了这月光,我想。 他沉默了很久,我慵懒地打着呵欠,终于他抬起头狠狠地盯着我,咬牙切齿地说: “你这没心没肺的女人!” “我并没有欠你什么。”我冷冷地盯着他 东的嘴唇开始颤抖,像含了滚烫的汤圆般,抖着抖着,眼泪簌簌地下来了。 我冷冷地盯着他,人们总是认为男人地眼泪比女人的珍贵,其实不然,男人的眼泪都是为自己流的,带的不过是自己的体温,一到这冰冷的世界,也就烟消云散, 只有女人才会为别人掉眼泪,带有灵魂温度的液体。 “这世界太不公平,为什么那些庸才有那么好的机会……….太不公平,太不公平…… 东哭泣的样子时像是受伤的野兽,我感到极度的厌恶. 我想起上解剖时那只青蛙挣扎的样子,那时我恨不得把它撕碎,何苦徒劳地挣扎呢,吐出那么恶心的白沫,把生命的丑恶摆在我眼皮底下,何苦,何苦….. “没有什么不公平,有些人含着金钥匙出生,就像我们是否聪明一样,一出生就是必然,凭什么你要比我们聪明,你为什么就心安理得。” 我凑到东的耳边,他耳边有根青筋在跳动,丑恶,但充满了生命,我知道我又在怨恨,为什么他做人做得那么兴头,明知道只是徒劳,为什么不告诉我只是徒劳? “就说后天努力,能不能努力还不是由你的先天个性和环境决定的,这就公平了?一切都是注定,我们半点都作不了主,半点都作不了主……” 我感觉到眼角有眼泪的温度, “小秋,小秋……”东用很痛苦的眼神望着我,额头上有深深的皱纹。“我爱你,你知道吗?那天下午我推门进来你坐在黑暗中,背后一缕阳光,尘土轻轻飞扬,有一瞬间我睁不开眼。你房间阴森森的,你像是在另一个世界等待我,我们中间隔了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地球仪……仿佛隔着一个世界,隔着几光年遥遥相望,有一种宿命的感觉………” “不要那样子,我不要看你这做作的丑样子,东,你真丑啊,何必装出这种表情,多么可笑丑恶,你知道吗,你只有为自己打算时才是真心的,虽然觉得兽性的丑恶,可还比你装得很爱我的样子好一些。”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没穷过,你这个城市花房里长大的小姐!” 我感到委屈,我叫了起来,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十分凄厉 “我穷过的,我比谁都知道穷的滋味!”我的眼泪开始涌了出来,“谁都不能否认我,谁都不能………”我知道我变得歇斯底里,我听到背后那个伤口裂开的声音….. “小秋,小秋…….对不起,小秋……..”东轻轻拥我入怀,我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只是一刹那,我想把头靠到他肩膀上…..可是东身上有汗水的味道,男人浑浊的汗味,不像海兰,只有女人,男性化的女人才有清新的汗味。 我竟然轻轻呼唤, “海兰,海兰…..” 我感觉到抱着我的手臂松开了,抬起头,东直愣愣地盯着我……我这才想起,这是东的怀抱,我慢慢走开,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招手叫东过来。 东走路的样子让我想起僵尸。 我懒懒地把头搁到自己的膝盖上,觉得自己像月光下的天鹅般优雅,那丑小鸭的年代已经一去不返了吧,我微微笑了,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那晚有很美的月光,月光如水般慢慢渗到我们内心深处,就连腐烂的伤口也变得透明美丽,我想我可以告诉身边这个男人关于我背后那个伤口的故事。 “我也过过穷日子的,”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 “小时候有一股清高的怪脾气,过年人家塞红包给我,我就哭,觉得铜臭味弄脏了我。买糖也只要一颗,没有太强的占有欲,喜欢把有限的东西弄得井井有条。自有一番快乐。” “父亲爱面子,初中时硬着头皮让我上贵族学校,那三年想起来我就恨得牙痒痒的,每天就带个馒头,就着热水吃。按理那时我家里也没到那个田地,只是班里今天交这个明天交那个,一笔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跟家里要钱的次数多了,连自己都怀疑自己在说谎。那时的同桌是班花来着,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不过就几分姿色再加上衣着光鲜,当然有钱人机会多些也学会几分媚态,这样其实也足够了,特别是在那时的我眼里,真是美啊,我对她的心情几乎是变态的,觉得为她死了我也愿意。她经常没带零钱,所谓的零钱是只一百块之外的,现在我的价值观也差不多,不过那时是初中耶,你想像一下整个学校都是有钱人,不觉得那所学校真他妈变态吗?” 我停下来望望东,他点点头 “这话有劲道!” 我笑笑,继续讲 “每次交钱她就学了日剧上的小女生做个双手合十的姿势,眨眨眼睛笑笑说:‘拜托您了,同桌大人。我没零钱。’有时我说忘了带她就很妩媚地笑笑说我吝啬,我还能怎么样,说没钱是有钱人的权利。末了也不还我,说同桌大人不会计较这个吧,说时也是妩媚地笑,有时就想变个法子要回来,托她买点小东西,她还是笑,仿佛看穿我似的” “你知道吗?说几个小钱不计较也是有钱人的权利,穷人一说就成了占小便宜…….我还能怎么样?只好天天吃馒头……现在我一看到馒头就觉得口里像嚼着棉絮一般……那时有个男孩对我很好,常常买一些小东西给我,送我时也不是大大方方地送,脸红红的拍在桌子上说少废话叫你拿就拿,” 我的嘴角不由漾起微笑,想起他红红的脸,心里好生暖和, “那个女孩看不惯有人对我好,对他笑得最甜,背后暗示我他是拉拢我来接近她,那时没有自信,她说什么我都信,只是偷偷哭,就那样慢慢疏远了……后来才明白他对于那时的我弥足珍贵。” “那是我最初的爱……她就利用我对她畸形的崇拜把我的初恋慢慢凌迟了……” 我感到我的嘴角开始抽搐. “后来他要转去一所升学率很高的初中,走时誰邪没告诉.过了一个多月生活委员领回一个邮包给我,打开一看是一个水晶雕塑,维纳斯来着,有很优美的曲线,凉凉的,触手生温……” “她笑着说给她看看,接过手不知怎么就摔了,我听到水晶破碎的声音,尖锐的,她笑着说对不起,我哭着说你是故意的故意的……于是她一连一个多月没跟我说话,班里的人也都不理我,像透日剧的桥断吧,我自己都怀疑自己在说谎,可是想想那这真的是发生过的,很奇怪呢。” “后来呢?”东轻轻把手放到我肩上。手心里潮湿的温暖慢慢渗到我皮肤下面,随着血液在我体内流淌. “后来,班里有个暗恋她的男孩就要我给她道歉,我说我没错,他抓着我的手,我还记得他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动的样子,很有力量的感觉,我很害怕,努力挣脱,手上的钢笔墨水溅了他一脸一身,她这时马上变成柔顺可人的小女孩,像受惊的孩子般推着我叫我快道歉,我怕得要死,可是死都不肯道歉,装得很倔强得样子死活盯着他们不说话,我知道自己太蠢,我就是不肯学她那么虚伪去讨别人欢心,。那时我觉得自己很有骨气,盯着那个男孩得脸变得铁青……” “然后我眼前一花,背后得墙仿佛向我冲了过来,冷的硬的,什么尖锐得东西扎了我一下,凉凉的液体流了出来……..” 我的嗓子好像塞了棉花,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他推倒我,我撞到墙上的钉子……”我笑笑. “后来她初中毕业就嫁人了,不久前见到她抱了个孩子在买奶粉,她没有认出我来,也难怪,我变了很多,其实她变了更多,可是我一眼就认出她来了,面对面打量她时我觉得很陌生,可是远远看到我就听到我背后的伤口裂开的声音,也许那就叫刻骨铭心吧.” “她还是那样侧着头露出两排小贝齿微笑,不过牙齿上腻着融化的口红,感觉俗艳苍老,她不美了,也许她从来就是那样,只是我变了,可是我忘不了,我的恢复力很好,很多伤口都退化了,就是这一个,恐怕要陪我一辈子,我告诉自己是因为我还不够好,我以后只有好,只有好,好到把她踩在脚下…..可是我没考上那所她想去的大学,本想拿到通知书叫她出来吃饭的,可是……我还是得等待,等我再好…….” “现在我睁眼闭眼都是她的笑容,两排小贝齿,轻轻地咬我,隐隐地痛,可是难以忍耐,有时想起来我就想大叫,咬自己的手,用劲,再用劲,用劲得全身得骨骼都咔咔作响……” 我又开始歇斯底里地抽搐,东扳过我的脸,把他的拳头送到我咯咯作响的牙齿间,我用力咬下去,口腔里有腥甜的味道,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我感到心里温柔的一角隐隐作痛,他轻轻地拨弄我的头发,我抬起眼睛看他,我知道这一刻他对我多少有几分真心,因为今晚有很好的月光。再一次感到感情上的奢侈,仿佛泡在热牛奶中一般,那一刻我心里温情如水,我知道我的眼神里也有几分真心,因为今晚有很好的月光。东低下头轻轻吻我的额头。 我喜欢男人吻我的额头,有父爱的感觉,没有太多的欲望,像宠小孩般爱我。 东没有发现我打了耳洞,他没有发现我的残缺. 点这里进入我的专栏-阅读我的更多文章>

转自 文学芳草 [wxfc.xilubbs.com]
本帖地址:http://club.xilu.com/dream0412/msgview-10368-40683.html[复制地址]
上一主题: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学了发... 下一主题:迟到的祝福!
 [2楼]  作者:dream_梦儿  发表时间: 2004/10/31 00:30 

回复:看风听雨朋友好!

太晚了,明天细读:)

欢迎朋友!

周末愉快!:)

 



※※※※※※
>
 [3楼]  作者:秋过留痕  发表时间: 2004/10/31 09:30 

回复:欢迎看风听雨朋友~
欢迎你的光临!小说的写的不错,视觉独特!

※※※※※※
交友须带三分侠气 做人要存一点素心 ---------------- 相约[幽梦帆影]^!^
 [4楼]  作者:淡月诗情  发表时间: 2004/10/31 12:42 

回复:久长的故事
每个故事都有为她阅读而深陷其中的人!!

※※※※※※
 [5楼]  作者:长河拾尘  发表时间: 2004/10/31 21:20 

回复:已收藏~~

慢慢细看,粗览——表述颇有自己的风格!

欢迎朋友常来幽梦小憩,祝朋友周日快乐!



※※※※※※

精彩推荐>>

  简捷回复 [点此进入编辑器回帖页]  文明上网 理性发言
 推荐到西陆名言:
签  名:
作  者:
密  码:
游客来访 
注册用户 提 交
西陆网(www.xilu.com )版权所有 点击拥有西陆免费论坛  联系西陆小精灵

0.167751073837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