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望徽州(组诗)

文/漂之雨

风中的马头墙

山，爬在山上
水流入我的眼睛
越过隧道的风
无数次忏悔
花的凋败  越过
清脆的竹林  越过
森林里隐约可见的马头墙
越过徽州女子那
迷茫的叹息

墙
形状或记忆的冷漠
炊烟放牧的农舍
黄昏迷雾里
一次丢失的旅行
让我再次于雨中的黄昏
沏一壶滴着秋露的毛峰茶
被长夜点燃的硝烟
于我的手心颠覆为
水的炮鸣

防火墙或牌坊

夫妻圆满的一生
共枕于三年半的竹简
被一劈为二的圆桌
守着各自的东西

出山的男人经商
防火墙里被经营的女人
守着贞操的牌坊
一个拥泪洗脸的语词

谁是谁的奴役?
谁是谁的牌坊?
水里的防火墙
一匹马的脱缰
徽商文化

七月,我冒雨前来
瞻仰或祭祀
当我从泪水里
捧起徽州人文的面具
我开始后悔
不该亲自来到你的面前
缅怀或诋毁

齐云山的留驻是多么地荒唐!
偷偷下山
从女人的鱼尾纹开始
远离历史的忏悔
和死亡路途的喧嚣
或  狂妄

洼地  或明清留下的忏悔

八月  我再次强盗般
野蛮地闯入历史的洼地
揭开黑色的瓦片
我看到诞生于马头墙下的女人
半裸半遮地吆喝
"刚出炉的秋茶很新鲜很耐品"
随即你迅速地眼帘低垂
很不情愿被我察觉到什么
仿佛这长长的青石板下
掩藏着水的秘密
我悻悻地抬起头  眺望
蓝天里隐藏的无数双红肿的眼睛
默默步出这窄窄的街巷
用告别的口吻与青山质疑

历史存留的牌坊
在当代的日头下越来越高大
我再一次举目
那越来越  黑的牌坊

怅望徽州

不走回头路
寓言或习俗中
我迈出双眼寻找
一朵花的凋败

山清水秀  耕田的牛
入秋的残阳斜斜地与我作别
回去吧  别再转身
炊烟下的女子
摘下一片被熏绿的茶
宛如摘下一片云

我走了！牌坊  马头墙
不带走一片云
乘火车回家
仅留下子夜的怅望

2009-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