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灿烂

文/王晓河

      许多大家都喜静，静静地耕耘，静静地收获，静静地发光发热，静静地灿烂人间。
      以《落霞》三部曲闻名的著名作家二月河，曾对记者说：“希望社会上的干扰少一点，我不想汹涌澎湃，我只想静静地流淌。”二十年的“静静流淌”，铸就他今天的辉煌。山东作协主席、著名作家张炜奉行“三不主义”——“不看热闹的书，不去热闹的地方，不交热闹的朋友”。他“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冷静和安静的人”。王蒙崇尚做人坚持“低调原则”，他说，有些写作的人非常在乎自己的作品发在什么刊物上，是大刊物还是小刊物；是登头条还是二条、三条，还是最后一条；是得了奖还是没得奖。我有时恰恰相反，我有意识地把作品放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刊物上，而且我嘱咐他你往后放，千万不要放头条。王蒙说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不愿吊起别人过高的胃口，把自己变成一个靶子。静静流淌、不图热闹、只图低调，都是求得一个静字。
      静，安静、沉静、宁静……无论干什么，持得静心，怀有静气，拒绝浮华，淘洗媚俗，剔除虚假，可谓大美大雅，大德大智。静蕴高深，高山无语，深水无波；静有醇美，恬淡如菊，优雅若兰；静有深情，阳光静静倾泻温暖，鲜花静静展现美好。
      然而，世事不静，树欲静而风不止，喧喧噪噪，熙熙攘攘，诱惑多多，平白添烦恼，无端有压力。于是乎，有的心烦意乱，神不守舍；有的马不停蹄，疲于奔命；有的随波逐流，得过且过；有的孤注一掷，鱼死网破……求得一个静字，难矣。古人说：“人心能静，虽万变纷纭，亦澄然无事；不静，则燕居闲暇，亦冲然靡宁。”求静不是要外在环境寂静无声，而是要心中平和。一要心正，守正而绝无旁骛；二要心大，看开而宽宏大量；三要心实，踏实而不心猿意马。如此对身外事淡然无着染，保持灵魂的本真，心灵开放，思维活跃，眼光敏锐，当属静的佳境。叶兆言一旦进入写作状态，便全情投入而不去考虑太多外部的反响，他说：“这样一开头，有规律的日子就要至少过大半年，几乎暗无天日，呵呵，当然也因为暗无天日才充实。”当红作家麦家１９８６年开始写作，其长篇小说《解密》、《暗算》，写了１０年，一推出便震撼文坛。麦家说：“我希望慢些。慢下来，才会有思想……某种意义上说，缓慢是成功的捷径。”“缓慢”和“暗无天日”，都是静的解语，静的心得，静的真谛。
    “自静其心延寿命，无求于物长精神。”静心须寡欲，“无念则静，静则通神”，只有忘掉名利毁誉，摒弃私心杂念，排除外界干扰，才能使心灵空明、虚静。静则清，清则明，明则灵，灵气往来充盈，创造潜能才涓涓涌出。每临大事有静气，这个“静气”，融合了骨气、灵气和豪气，汇成了天地间的正气。毛志成在“静之赋”一文中说：“不去自鸣自喧的人，才是雅人；没有名争利吵的人，才是德者；没有多嘴多舌兼夺席谈经陋习的人，才是智士。”电视台拟定制作大型纪录片《当代中华文化名人录》，钱钟书名列其中。摄制组几次与钱先生商议，均遭拒绝。后来，他们打电话做杨绛的工作，一打便是一个多小时。可时间再长，得到的回复仍是两个字：不行。组织者在电话中说：“被录制的文化名人，可以得到一笔可观的报酬。”钱先生立刻从旁边插话道：“我都姓了一辈子钱，难道还迷信这钱吗？”钱先生有静气、有雅气、有真气，却绝无俗气，是因为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沉静者安居心灵，不事张扬，淡定自若，非是与世隔绝，非是只静不动，而是在动中有一个宁静的心，有一颗属于自我的平常心。王蒙说：“不管你是不是有一点点‘伟大’，你一定要弄清楚，其实你与常人无异。你的生理构造功能与常人无异，你的吃、喝、拉、撒、睡与常人无异，如果不是更差的话，你的语言文字与国人无异。越装模作样就越显出小儿科，大家就越不‘尿’你。再别这样了，亲爱的！”人类最基本的生活内容原是最平凡的，平凡构成了人类生活的永恒核心。不矫揉造作，不惺惺作态，不盛气凌人，不无病呻吟，“建立自我，追求无我”，是水融于湖海，是木修于森林，方根深基固，枝繁叶茂。倘若胜则趾高气扬，欣欣然，飘飘然；败则垂头丧气，愤愤然，戚戚然。只有短浅，难成大器。
      诗人刘征说：“大其心容天下物，平其心论天下事，虚其心受天下善，潜其心观天下理，定其心应天下变。”未着静字，静在其中，倘若达此境界，做人堪为一品，做事可成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