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

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车夫
踉踉跄跄奔走在
城市与乡村的影子里
汗水在脊背的礁石上开出花朵
无言的青春
被旋转的轱辘一次次碾得支离破碎
躬着腰
血气奔涌在路的呼吸里
高贵的头颅却在潮湿的思想中沉重
满拉着一车车粗暴的吆喝
上坡，下坡
麻绳嵌进咯吱作响的骨胳
双脚
丈量人生来去之间的距离
口渴了
公厕旁的自来水是我生命的源泉
肚饥了
一根红薯筑起我力量的支点
夜深了
立交桥下那一个个阴晦的角落
是我流转不息的眠床
曼妙的灯光
碾碎一身迷离的浮想
草棚里的妻儿
此时正在梦里将喷嚏打响
拉过一张皱折的报纸
将脸遮上
整个天空狗尾巴草一般被衔在嘴里
左手婆娑星星
右手捂捏月亮
我，一个不折不扣的车夫
总在城市与乡村的影子里
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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