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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到澳洲看企鹅 *闲挑灯花 冬季到澳大利亚,正是南半球的夏季。身着便装在陌生的土地上四处行走时,思绪常常在不经意间飞回到两万里外的故乡,想到熟悉的朋友们套着臃肿的棉衣正在抵御北半球的寒冷,禁不住为自己的一身轻松穿着而偷偷地笑出声来。心里一边乐滋滋地遐想一边坏坏地叨咕:嫉妒逃离冬季的我吧,还有更美妙的奇遇让你们嫉妒呢。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墨尔本的天空沉若重铅,空气凝重得似乎能拧出水来。同行旅伴中半数以上不堪疲惫都已赖在了宾馆床铺上,惟有我们四个电视人兴致颇高,坚持要到墨尔本最南端的菲利普小岛去观赏南半球的一大奇观--企鹅归巢。 毕竟是澳洲的夏季,我们乘坐的中巴车在晴雨无常的天气里行驶着,尽管从墨尔本到菲利普小岛只有一个半小时约135公里的行程中,而我们依然能感受到一会儿急雨如注一会儿雨过天晴的两种境遇。不过,我们也由此得以饱揽一次"羊背上国度"特有的风光:透过车窗,雨后的澳洲东南沿海碧空如洗远山如黛,大片的牧场一望无际,成群的牛羊悠闲自得,牧场主围起的圈栏绵延不断地排列在高速公路两旁,割草机卷起的干草垛十分规则地堆放着广袤的草原中央。一路上,这些透着异域情趣的秀丽画卷无遮无挡地扑入了我们的眼帘。 黄昏时分,我们来到菲利普岛的小镇。站在澳洲最南端,我们争相背倚着涛声滚滚的洋面留个影,然后驱车继续向企鹅栖息的沙丘进发。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我们来到神仙桥小海湾,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小的蓝企鹅聚集地。人们在电视里常看到的企鹅大多是南极的皇帝企鹅,它们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企鹅,高约115公分,重达30公斤。而我们将在菲利普岛上观赏到的企鹅,则是目前地球上生活的17种企鹅中体积最小的一种,它的身高只有33公分,体重约在1.5公斤左右。由于它小巧玲珑,人们都称它为"小企鹅"、"蓝企鹅"或"神仙企鹅"。 据说,企鹅在菲利普岛栖息有着相当长的历史。早在1840年就有科学家和动物爱好者来到这里研究企鹅的生活习性,自上世纪二十年代起,开始有人搭乘渡船前来观看企鹅归巢,1940年,澳洲大陆与菲利普岛的架设神仙桥后,交通的便捷吸引了大量自世界各国的观光客,如今每年约有50万人来到菲利普岛的海滩观看小企鹅登陆归巢的奇观。 在菲利普岛上栖息繁衍的小企鹅,是由飞鸟在进化中失去飞跃能力而衍变来的,虽然翅膀退化却羽毛茂密,它能将尾部分泌物质自涂其身,即使整天浸泡在海水中依然保持全身干燥不湿。企鹅在动物界中是一夫一妻制的模范,而且夫妻情深意笃。科学家经过调查发现,企鹅的平均寿命是7~8年,最高寿命有过21年的记录。它们每年孕育一次,每次生蛋1~2个,雄雌卵各一枚,雄企鹅负责孵化小企鹅。小企鹅出生后成长很快,一般2个月左右就可以及得上父母的体型,企鹅宝宝长大以后,便离开父母寻觅新伴独自创业。为了躲避天敌,小企鹅的爸爸妈妈每天都要赶在日出前1小时下海觅食,在日落后带着食物回家来喂宝宝。企鹅长大并有了新伴和自己的子女后,它们仍不忘老父老母,由此形成了小企鹅晚上归巢的特有奇观。 穿过陈列馆我们向观景点走去,这里叫夏地半岛,位于菲利普岛的西北方,是神仙企鹅保护区,也是神仙企鹅最大的栖息地之一。景区的管理人员通知我们将相机一律寄存起来,大家闻听此言兴致全无,因为拍摄那些憨态可掬的小企鹅是每个来菲利普岛旅行者最大的心愿。不过,从广播里的一遍遍叮嘱和导游的讲解中,我们还是体会到了管理者的一片苦心。由于小企鹅既要应对海里的鲨鱼、海豹和陆地的老鹰、狐狸等众多天敌,又要忍受人类的人为干预,所以它的生存环境每况愈下,以致它们的数量也是日渐稀少,近二十年间仅狐狸就猎杀了3000多只企鹅。更为可怕的是,人类的过分亲近也给小企鹅带来了灾难,其中人们拍摄小企鹅瞬间闪烁的镁光灯常会刺盲企鹅的眼睛。小企鹅赖以生存的眼睛一旦受到损伤势必难以在海洋中觅食,不少企鹅就是因为双目失明无法觅食而被活活饿死。为了保护好菲利普岛这块企鹅栖息地,菲利普岛从1961年才开始正规化管理,1984年开始实施沿用至今的管理体系,使得数量日趋稀少的企鹅族群得以继续生存下来,如今菲利普岛上栖息的小企鹅已有二万多只。 多年的生活习性,使菲利普岛上的小企鹅总要等到夜幕降临时才会上岸,导游说,赶上运气好,能够看到几十只甚至上百只企鹅一起上岸列队回家的壮观场景。当我们一行沿着沙丘灌木丛间人工铺成的栈桥来到神仙桥海湾时,这里暮色加重,人造柔光灯已经打开,傍着海湾边几百米宽沙滩的缓坡铺砌的三十多级露天水泥石阶上,坐满了数千名来自世界各地身穿五颜六色服饰的游人。隔着石阶与浅滩间的黄色隔离绸带,有的人不时站起来手搭凉蓬向海洋深处眺望,有的人则举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海天相接的地方。 暮色沉沉,海风阵阵,加之天空乌云密布,偶有淅淅小雨飘落,我们感到有一丝寒意也有一丝期盼,坐石阶上的人们与我们一样或裹紧单衣或撑起花雨伞,在屏息等待。此时,深蓝色海水变得黑沉沉,泛着白色花边的浪涛"哗哗"不停地冲向岸边涌上滩头。焦急等待中,时间显得特别漫长。在海水与观赏石阶前的五六十米浅滩仍不见小企鹅的踪影,只有一些海鸥在微弱的人造灯影里飞来飞去,有时停在近前的沙滩上觅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人群中开始有些骚动,尽管语言不通,但是各种"叽哩哇啦"的语言交织着在传递一个振奋的信息:小企鹅要上岸了。 果然,在海水深处漂来一些黑白相间的小点,渐渐地小点儿变大了。借着海浪的冲力,一个,二个,三个......小点儿相继登上浅滩。但是,这些黑白相间的小精灵不论从哪个方位登陆,它们都不急于上岸,而是站在海湾边的浅滩上抖落水珠,梳理羽毛,继续张望等候其它成员的到来。仿佛是部队行将出操,先登陆的小企鹅排着队儿静静地等候后登陆的企鹅加入进来。看着这奇妙的情景,观赏的游人常常会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声。或许是夜色还不够浓重,或许是我们喧哗声的惊扰,那些象士兵一样昂首挺胸站立的队伍竟有几次又冲回到海水里。 大约在晚上八点四十五分左右,我们耐心的等待终于等来了各个企鹅家族队伍集合完毕的时刻--看来,企鹅归巢的队伍要出发了。借着高悬的人造灯光,我细细地数了一数,有几支队伍超过三十只呢,想必都是"几室同堂"的大家庭了。我不知道菲利普岛上的小企鹅是用什么方式发号施令的,总之我没有发现任何迹象,逗留在浅滩上的几路企鹅纵队便不约而同地开始移动了。它们一个挨着一个地迈着八字步,一摇一摆旁若无人地向岸边沙丘走去。远远望去,恰如即将登台表演的一列身穿白衬衫、黑燕尾服的绅士,个个神情严肃,步态笨拙,模样煞是可爱。 二十多分钟时间,几批排着长队的企鹅队伍陆续从我们的前方沙滩上走过去,然后消失在沙丘后面的灌木丛中。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我们循着原路开始返回。然而,新的惊喜再次出现在栈道上:晚归的人们亦步亦趋地低着头在移行,而不久前上岸并被我们目送进入灌木丛中的小企鹅们,此时正沿着我们返回的栈桥两侧缓慢行走。原来菲利普岛的管理者为便于人们观赏企鹅归巢,把游客栈道就修筑在它们归巢必经的沙道旁,栈桥与企鹅行走的通道相距仅一米之遥,游客可以近距离地观看小企鹅的群居群栖与相亲相偎。 尽管在菲利普岛逗留时间不算太长,但我们的运气倒还不错,在远赏企鹅登陆列队上岸情景后,又能近观小企鹅旁若无人地在脚边鱼贯而行的神情,的确是饱了眼福。我弯下腰来蹲在栈桥边,几乎触手可摸那些小巧而憨拙的小企鹅,仔细端详,它的喙油亮扁长,它的眼细黑有神,黑色的背部与白色的腹部界限分明,细腻的绒毛更是清晰可辨。 近距离的相处,自然就能发现它们具有人类同样的家庭情结。严格的秩序与血缘的温情彰显小企鹅的生活天性,别看菲利普岛的小企鹅们原先在沙滩上一本正经地列队上岸,可到了灌木沙丘中便有些急不可耐了,这也难怪,到了自己的家门口,难免就会就散漫些,虽然已经看不出早先那整齐的队形,但前拥后拱的还算是一个队伍的。有意思的是,队列中时不时就有两两相依者悄然离队,摇摇摆摆地钻到灌木丛中享受起"二人世界"。而那些没有雌雄配对的小企鹅则依旧成群结对,跟随年老的夫妻企鹅一道回到旧巢,全家群居群栖相亲相爱其乐融融。这是自然界里多么难得的一幅天伦之乐图啊。我不由得庆幸今生有一次澳洲之旅,庆幸在冬季里去看企鹅归巢,庆幸在南半球体味到动物界感人至深的亲情。 在菲利普岛观看企鹅归巢时,常能听到观赏者的一片啧啧声,而我却常为自己偶尔闪现的古怪念头哑然失笑起来。如果说企鹅归巢是难得的景观,那么观赏企鹅归巢的游人又何尝不是一道景致?想想看,石阶上,浅滩前,沙丘边,栈道旁,处处都站着伸长脖颈的人群,人人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企鹅队伍一步一步往前挪,真是绝妙而幽默的一幕啊。我不知道企鹅是否也会对人类的行为感到诧异,当文明人觉得企鹅们煞有介事地整队归巢是件趣事时,那企鹅们不觉得人类伸长脖颈的窥视举动也很滑稽吗? 这样的臆测也许有点可笑,但小企鹅归巢情景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乐观的生活态度,更多的是互不惊扰和相互关爱的生活启示。尽管自然界里生存状态不同,而彼此间的生活方式却十分相似。在我们共有的家园里,无论是人类还是其它生物圈和生态圈,两相映照而互不干扰才是自然界和谐共处的原则。 冬季到澳洲看企鹅,我没有因为缺少一张与小企鹅合影而若有所失,相反,我倒是认为正是自己没能与小企鹅合影而距离更近。 2007.4.22. ※※※※※※ *闲挑灯花* [本帖已被闲挑灯花于2007年4月22日17时30分20秒修改过] [本帖已被闲挑灯花于2007年4月22日17时32分42秒修改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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