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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皇嘉树,橘徕服兮......" 在溆水南岸的橘花园村,一位年过七旬的摆渡老汉能一口气吟咏屈原的《橘颂》。 就是这位老汉,每年秋收季节,摘下园里第一茬柑橘,都要往溆水中丢一点,意在祭奠那位流放时经过溆浦,并写下《涉江》、《山鬼》、《橘颂》等瑰丽诗篇的三闾大夫屈原。求他保佑这一片橘洲年年都有好收成。 据老人介绍,橘洲丰收的景象就好比丰腴女子着艳装,芳华盛极。 记不清是哪一年,都过了霜降,溆水沿岸十里橘林还没有卸下果实,一树树殷红沉重的果子压坏不少经霜质脆的树枝。着急的果农在橘树上挂出牌子,恳求过路人帮忙摘橘子,许诺摘多少白送多少,只求莫折断树枝。邻家女孩每日白摘一背兜橘子回来还要怨天尤人,说果农太会划算,生法子让人替他白干活,他到省工省力省运输费,一举三得。 一日,女孩叫我跟她去橘洲摘橘子,说她家的橘园也在那儿,我就跟她去了。我们一路沿水而行,女孩不时搬起石头砸另一块石头,这样,翻开石头就能捉到一条翻白的鲫鱼。女孩掐芦苇花穗穿鱼,让我拎着。 橘林终于到了。阳光下,只见红橘闪灼,绿树交柯,密密实实,纷纷繁繁,着实迷人。 可是,女孩并不急于摘橘子,她指挥我去河洲捡柴,她在河滩支起一个三角灶,下面生火,上面搁一块薄石片,等石片烧热之后,鲫鱼也焙香了。鱼香四溢,将河湾深处的水鸟也招引了过来,当我们坐在河洲上一边吃焙鱼,一边说笑的时候,水鸟围绕四周捡吃我们扔掉的鱼头和鱼骨,人和鸟都悠然沉醉在一种咀嚼的快乐之中。不知不觉,夕阳西沉,好似点着了河岸的芦苇,雪白芦花连天燃烧,染红了一湾碧水。 在我的记忆中,吃完焙鱼再吃橘子,口感特别甜爽。那次我因吃多橘子倒了十几天牙,以至于后来一见橘子牙就酸痛,同时,就回想起女孩给我出的一个谜语:红包袱,包梳子,梳子里面串珠子。我当时一猜就知道是橘子,但我觉得吃了她的鱼,又吃了她许多橘子,不好意思猜中她的谜语,就故意说猜不中。 直到现在,多少年过去了,我仍然记得当时女孩快乐如风的笑声,霞光、绿洲、流水、飞鸟,所有如诗如画般旖旎而又生动的风景,全都定格在她的笑眼中,令人痴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