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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痛想到了小时候妈妈的柳条。也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我的祖母。在记忆深处,好象每一次在妈妈的柳条快要打上我的背时,就会有一双粗糙但有力的手,把我扯过来护在背后。我会偷偷的从她的胳膊缝里,得意洋洋地看着无奈的母亲。 于是,在做了坏事时,就先要躲在门缝里瞧瞧。如果祖母不在家,那是决计不能回去了。那时总要躲在街头的一角,等着那个身着青蓝色的布衣和黑色的围裙的瘦长的身影出现时,才怯怯的走出来,牵着她的衣角回家。一直离家到很远的地方读书,就是受了点什么委屈,一放假就总要去找祖母倾述。而每一次她都会象小时候那样摸着我的头发说:“妹妹不要哭,祖母给你绣花球。” 可祖母的针线活却是很差。因为很小的时候她就失去了父母,是人被卖到肖家来当童养媳的。那时只是叫她割草喂马,所以没有人教她女红。她说给我绣的花球,也只不过是用几块碎花布,缝一个小袋,里面装满黄豆子。然后我们用脚一踢,沙沙作响。我就会跺着脚说:“祖母,祖母,那是沙包,哪是什么花球!” 在我的几个唐姐妹中,祖母对我的宠爱一直让她们眼红。这也是大有来头。可能那也是佛家所说的缘吧!在生我的时候,当听到接生婆对她说是一位千金时,祖母在一边毫不客气地叹道:“又是一个遭人作践的俏冤家!”妈妈一听之下,认为祖母重男轻女,对祖母还很有微词。可到后来我没日没夜的哭啼。在年轻的母亲手足无措时,却是祖母走了几十里山路,到雨龙山下找了一位师公(尼姑)为我祈福。 祖母一生可以说是坎坷的,在很小的时候失去父母,被人卖作童养媳。生了十个子女只养活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而我的祖父去世很早,那时我父亲才三岁,我的姑姑才一岁。祖母就一直守寡帮人家奶孩子把几个子女养大。这当中的辛苦自然是不用多说。 记得父亲曾对我说过,在六零年那时,大方很多人饿死,可他们兄妹几人在祖母的呵护下却熬了过来。也许老天总还有他慈悲的一面,那几年山上的橛菜就象疯了一样的长。刺莓也是结了累累的果实。可近处的被人挖得没有了影,远处却因听说有豺狗吃人而没人敢去。祖母是一双大脚。却什么也不怕带着我的伯父,背着背兜到很远很高的山上去挖橛根。采摘刺莓。回来后,橛根熬成橛粑,那是很好的美味了,刺莓却要舂碎后做成刺莓粑。吃起来很苦很粗,可也总比别人家吃糠粑拉不出屎来要强许多。 那时大方的山上产青冈子(一种植物的果实),一般是酒厂用来酿酒。酿出的酒叫青冈酒,度数很高。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还有那种酒,现在基本上没有生产了。酿酒后的青冈子就大堆大堆的扔了。在后来发现所分的粮食和上山所挖的橛菜越来越少后,祖母竟然用那青冈子炒好后,舂碎做成粑用以裹腹。她知道那东西是有毒的,所以只是一个人躲在一边吃。后来她也会对我说:“妹妹呀,你祖母就是命贱,别人吃那东西死了,而我竟然没事了!”。因为有了这些历史,使我和弟妹在后来家里的条件不是很好的情况下,却还能刻苦读书,最后都走了出来。 在我懂事以来,祖母就是长年的一身青衣,外面围了一块围裙。那时父亲等人都来到大方城里,只有祖母还是农村户口,执着地守着那几块地。母亲曾几次要把她接来和我们一起住,她却因为怕增加父母的麻烦而执意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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