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
看着病床上好友苍白的脸庞,涟就忍不住地落泪。上天何其残忍啊,为什么一定要让玥受这种苦?为什么要让她生这种没有医药可以就的病?
“涟?”看着坐在床边的女孩,看见她眼中翻滚欲落的泪,玥泛开了笑容“怎么哭了啊?傻女孩。”
“谁说我哭了啊?我才没有哭!!”听了玥的话,涟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她不想让玥感到悲伤,玥还没有怎么样不是吗?
“好好,你没哭行了吧?是我看花眼了,我们的涟儿小姐怎么会哭呢?”说着调皮的话,但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虚弱。
“哼!你就知道欺负我。”
看着涟嘟嘴的模样,玥感到了丝丝温馨的无奈。“涟,帮我一个忙,可以吗?”玥突然想到。
“嗯?”
“在宿舍里,我的床底下有一个箱子,你把它拿到我这里来可以吗?上次我没来得及拿走。”
“箱子?”涟不明白,一个箱子为何让玥如此牵挂。
玥点了点头,那个箱子对她来说……很重要。
“好吧,过些天我拿过来。”
玥露了个笑容,算是感谢,随即闭上了眼睛……她累了,想睡了。
因为睡着了,又会是另一番光景……
“尘!”
“哎哟,死丫头,又来吓我。”
玥吐了吐舌头。呵呵,她是故意吓他的,谁让他每次都会被自己吓到呢?
“来我这里又干嘛?”面对这个是不是要来打扰自己一下的“兄弟”,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篮球啊!我弄到了两张篮球票,去不去看?”
“当然去!”
看着尘放光的眼睛,玥坏坏的笑了,而且笑得还很阴险。“想去可以,先付钱。”
毫不客气的摊出手,一副没钱什么都甭想的模样。
“哇!你真狠,我们可是兄弟耶!”尘很不甘心的掏出皮夹,拿出两张红红的票子。
“兄弟怎么了?亲兄弟明算账!不懂啊?”拿着票票,玥咧嘴的笑了。
“嘴都笑到耳朵了啦。你已经够丑了,在丑下去可没人要哦。”
“没人要怕什么,大不了你养我。”
“拜托!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要……”
树影下,两个的身影被斜阳拉得长长的。
玥和尘是死党是兄弟是哥们儿,众人皆知,因为……尘太出众,俊帅的面孔、高挑的身材、拔尖的学识还有不错的家世,一切的一切,都让尘显得是天之骄子。而……玥太平凡,没有漂亮的外貌、没有诱人的身材、中上游的成绩和平平工薪阶层的家底,一切的一切,都让玥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所以这两个人不可能是情侣的,所以……他们只能是兄弟。可是……
到处都找不到尘,玥知道他一定在那里。
推开顶楼的平台之门,果然!
“嗨,又在这里‘避难’啊?”玥意有所指。
“没办法啊。”
“喏。”玥递给了尘一个饭盒。她知道他一定还没有去食堂吃饭。
“给了我,那你呢?”
“我?哈,不要紧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不太舒服,吃不下东西。”玥说的是实话。
“病了就去看医生啊。”
“喂,别管我了。倒是你,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啊?”
“天知道,等那些女生不花痴了再说。”尘毫不客气的拿起饭盒呼噜呼噜的猛吃,他的确是饿着了。
“哈哈,不可能,除非你去毁容。”
“喂,在怎么着,也不至于让我去毁容吧?你太恶毒了。”尘大声地嚷嚷,表示自己的抗议。
玥耸耸肩,丝毫不把尘的抗议放在心上。“那怎么办?谁让你是全校第一大帅哥?还是单身的。要不然你去给我找一个嫂子回来也行。”
“你以为是找一只鸡啊?这是说想找就能找得到的吗?”
“那……”玥的眼睛贼溜溜的转“要不我就牺牲一下,充当你女朋友算了,反正咱们也天天粘在一起。”
“你?”尘把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没说服力,不行啦!”
“靠!什么叫我没说服力?你给我说清楚。”玥鼓起了腮帮子。
“你觉得我们登对吗?别说别人,连我自己都不信我和你会是情侣。”尘刚把话说出口,便看见玥雪亮的眸子唰得便暗了下来,想收口,已经来不及了。他——伤了她。“对不起,玥,我不是……”
“好了啦!大金童!我帮你留意你的玉女就是了。尽量让你们金童玉女般配行了不?”
只是瞬间,快到让尘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依依怎么样?”玥靠在尘的耳朵旁,小声的嘀咕。
“谁怎么样?”
“什么谁怎么样?就是依依适不适合做你的女朋友?”
“依依是谁?”尘一脸茫然的看着玥。
“倒!拜托大哥!你进校两年了吧?连俺们校的校花都不知道,你混个狗屁啊?”玥一副“我要厥倒”的模样。
“我真的不知道啊。”
玥大大的叹了口气,表示她对他的“孤陋寡闻”投降了。“算了,你知不知道不要紧。喏,这是人家托我给你捎来的情书,我看还不错。反正你上次不也是说要找个女朋友吗,我看你们俩挺般配的。”
“哦。”尘手下了那封粉红色、还飘有香味的信。
“记得要看哦。”挥了挥手,玥准备回自己教室了。
“我说你,你可要记得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尘嘱咐着。最近,玥玥的身体状况不好。
“知道啦!”
等玥消失在门口,尘瞧了瞧手上的信封,嫌恶的皱了皱眉,随即便不知道塞到哪里去了。
“大帅哥,情书又来了,这次还带有磁带哦,要不要听听?”玥又像幽灵一样飘进了尘的寝室,还晃着手上的信与磁带。
“这次又是哪位?”尘无奈,这些天,这位玥大小姐塞进他手里的情书已经达到空前绝后的数量了,真不晓得怎么突然间就有那么多的情书,为何以前一封都没有……哎哎,虽然这些塞到他手上的信他是一封都没有看过。
“我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校花依依比较适合你,而且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你。”
“哦。”尘点点头。
“喂,不要没反应好不好?你不知道吗?她可是有很多人追得哦。”
尘耸耸肩,他无所谓。
瞧了言毫无兴趣的尘,玥把磁带放进了录音机里,摁下播音键。
瞬间,飘扬的歌声传出,而尘也渐渐有了反应。这是他最喜欢的外国组合的歌曲,而她唱得……很好。
一曲终了,玥把磁带拿了出来,看着尘带点惊喜的神情,“如何?不错吧?”
“把她写的信拿给我看看。”
看尘那副猴急的模样,玥不是滋味掏出了已经被她捏的皱巴巴的信,交到了尘的手心里。“嘿,你绝不绝的那个收音机里的声音有些像我的?”
“你?就你那个破锣嗓子?哈,能唱出来就是奇迹了。”
“你不相信我能唱得出来啊?”
“谁不知道你五音不全?你能把一首中文歌唱出来就不错了。”
“嚆!我有那么差吗?”
“不是差不差的问题好不好?”尘一边看着信,一边回着玥的话……心不在焉。
玥看着草场,有些孤独。往日里,这个时候她定与尘在打打闹闹,可是最近……
她知道尘现在与那个依依在一起,说不定这会儿正在那个角落里散步呢。
贪了口气,玥渐渐的往回走去。
这桩事情是自己促成的,她不应该感到孤独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全然没有注意到来人,直到她被吓了一跳。
“哇!吓死我了!!!尘?你怎么会在这里?”
“哈!终于得到报应了啊?每次都是你吓我,终于给我扳回一成了。”
“好啦,我知道你伟大行了没?看你美的……对了,我是问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我只是想去图书馆而已。”
“哦。疑?你没和她在一起吗?”玥没有看见他身边有人,疑惑的问。
“谁?”
“还有谁?就是你的女朋友——依依啊?”玥白了眼尘。
“你说她啊?……”
看见尘微微皱了下眉头,“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不是。只是怎么说呢……”
“嗯?”玥伴着尘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我发觉感觉不一样。”
“感觉不一样?”
“嗯。”
“哪里不一样?”玥的心跳有些快。
“她本人和信里还有歌声的她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好像……好像是是两个人一样。”尘说出了他的疑惑。
“哈,天知道呢。对了,下个礼拜就是暑假了呢,你打算怎么过?回家么?”玥不打算追问,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嗯。你呢?”
“我当然也回去啦。”
“最近,还不舒服吗?”
“托你的福,不会了。”
斜阳,再一次把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只是……这是最后一次。
七月六号,玥被整出了肝癌末期,因为癌细胞已经转移,所以不能做手术。
“玥玥,我来看你了。”涟抱了个半大不小的箱子跨进玥的病房。
“你来了啊?”
“嗯。”把箱子放在旁边的病柜上,甩了甩手,“啊哟,重死了。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玥但笑不语,轻轻打开箱子,赫然立于眼前的是一盘盘磁带,与一张张写费掉了的信。
“玥玥,这是什么东西啊?”涟摊开了其中的一张信纸,忽然间全明白了。“玥玥你……”
“涟,等一下下楼你就把它们全烧了吧。”玥留恋的摸了摸这些放在箱子里的“爱情”。
“烧了?但这是……”
“没关系的。”玥露出了个惨淡的笑容。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尘的感觉?”
“他不会知道。”
“好,不说这个。但你替依依追到了尘,那你自己呢?”涟实在不懂玥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我?我还能怎么样呢?这只是被关在箱子里的爱情,而我们……只是兄弟……”玥长舒了一口气,关上了箱子。
涟看着玥,没再说什么。但她知道玥累了……累的何止她的身体……
八月三十一号,玥,病逝在一个雨天。
九月一号,尘得知消息,得到的只是一个陌生女人交到他手上的一个……箱子。
而这个箱子叫做——“爱情”。
而这个爱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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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说她不相信永远,我说我信……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是不相信永远的,但相信爱情;可是如今,我相信了永远却再也不相信爱情……
得与失只在寸尺之间,或许错过一时就等于错过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