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

一

企图穿越重重屏障，倾听
你坚硬而干净的呼吸
流水的高度在想象中迂回降低
露出你粗砺的磨刀石。我躺下
让体表的红色铁锈
让钝了的意识刀口，在它的打磨下
一块块离开皮肤
恢复疼痛的洁净

可以种植桃树，诞生太阳的生命和
墓碑上的留言条……

二

周围挤满了同行的人
一种暗流在拥挤我、压迫我
吮吸我的棱角。当我在磨圆的墙角转过头来
各色虾子冲我扮着鬼脸

前方无路之路的尽头
也许充满了海市蜃楼的幸福……

当黑暗中的细沙漫过月下的窗棂
我看到自己泪水的尸首
伙同它们的脚步鸟兽般奔跑……

我已没有足够的力量　去追逐一尾逃脱的鱼

三

已经进入黑暗了　众多的
事物愈加清晰。沉默加深暗示
一杯啤酒的泡沫加深着我的绝望
我听见锋利的足印划破黑夜
那种飞翔的声音让我梦见天堂
可我分明听到体内泥沙俱下的声响……

躺在你的身边　扯过你的蔚蓝盖上
情人的面孔浮现　她的高耸的乳峰
挽救了流水的疲惫
我微醺的脸孔　绽放
鲨鱼的笑意……

四

一湾沙子的亮光让我从臆想的疲惫中
游开。成群的鱼在身后搅动水声
我认为那是自身在挣扎

从一张脸孔到另一张脸孔，匆忙的脚步
疲于奔命。他们在想象中就把我击败
表情使较量浮出水面。竖起的衣领

让勇气外在得多余。穿过一架人行桥
凌波于水面
空虚的脸变得更加空虚

你阴险的手指戳着我："那根本不是行走！"
我明白，原地不动也是一种行走
我没有看一个同行者

五

在漆黑的夜里把你源源不断的勇气啜饮
让那些卑鄙的沙子从我的腹内涌出……

听--！
航行的梦被坚韧的歌声冉冉托起……

2002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