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会行走的花

音乐哀婉　带来沉痛和平静
像一只甲虫　啃完我的肌肤洞入骨髓
殆失挣扎的勇气
这内心的举动　使我时常
怀疑自己是否祖先的遗孤？
绿叶在哪　阳光在哪　炊烟在哪
谁是杀手　捅我一刀就不见了
我的血一泻千里　却找不到原因
最后的一发子弹失语成泪水
在城市的深处　哑默
世界在窗外缓缓晃过
绝望找不到卖门票的入口

一曲《落日》放射生命中的暗示
那日　谁使天气黯淡
怀揣失控的心情　我想说给音乐
最后在一个小店里发现了它--《天堂之声》
幽绿的封面　冷漠着看周围

开店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染满头金发　扭捏腰肢
"先生，这盒ＣＤ怪动听的"
浓浓的脂粉塞住我的喉道
付了钱　我卸去外壳
那上面有很多人的影子
我不想看到他们

录有《爬上树顶》、《不死鸟》、《下沉》等等
是的　我下沉
在这纯净的水里　我不由自主地下沉
沉进浓于水的血里　沉进我的心脏
沉入世纪末的怀念
怀念啊　我那乡下的妻子和母亲
常常　当我在街上走过
阴郁的表情冷不防和世界打了一个照面
或说是世界冷不防地打了我一耳光
城市便总化作黑鸟　在眼中嘶鸣
挣扎　眸光迷离　山峰披上了血痕

仔细想想　在这个城市
已辗转了两年
除了生活、行走被冷漠与灰尘包裹
连唯一能伴作朋友的床铺也过租赁
马不停蹄地走进春天　西风猎猎
没有一株碧洁的庄稼

心中的绿风总要歌唱的
那些鸟啼固执地盛开在礁石旁边
风卷浪击　我是一枝杏花
插在坚韧中　手执书本　打开音乐
于是我无所不能　履浪如平地
在风浪中开成一朵会行走的花

１９９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