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 语

■隐石

　　当某个夜晚，内心沉静。世界成为散漫的水流，在白日的路旁静静流淌。展卷阅读，夜色越来越浅，水位越来越低，词语如河床上的鹅卵石，展露于广阔的茫茫里。
　　一排排。一列列。散乱着。从眼前延伸到远方。你的思绪像一把初始微弱而后明亮的手电筒，打扫着遍野。
　　从词语的排列中升起的速度显现于荒原。
　　它以一种温暖的力量推迟了你在这个夜晚的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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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语让事物清晰于你的眼前，带着童年的陌生气息。你怀疑事物来到了你面前这样一个现实，你放慢脚步，熟悉的记忆忽而陌生——词语如一块生涩的石头，卡在黑色的轮胎与尘雾之间。于是你整夜听到尖利的刹车吱嘎声。
　　你停下来。你凝注于那些石头，想看清里面隐藏的闪电。它里面的闪电让你的意识产生了惊跳。
　　风暴在远处低低咆哮。那片黑还没有飞过来。
　　某种意义上说，词语的速度正是你生命的加速度。而抵达，却让你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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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是对记忆的表达”（布罗茨基语）。人的记忆是一条河，我们能看清的正是以固体形态坚守着本真意义的石头，它们是我们逝去的日常性生活事件的台词。正是它们的排列，组成了我们丰富却又琐碎的一生。
　　词语的排列。
　　我们写出诗歌，是用词语的方式把自己在记忆中析出。
　　词语放大了我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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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个词中，可以发现逝去风暴的缩影。托尔斯泰说，人其实在5岁，就经历完了所有人生。那么，是否可以把托氏的这个说法反过来，现在我们所经历的，只是人生的象征。
　　象征是对苦难的寓言，尤其在当下生活中。
　　寓言的一个好处是，可以让你在轻松品茗之际，让生活袅出一缕音乐。而音乐把苦难表面涂了一层糖。
　　你用词语表达了事件，更多地只是曲解了事件。而人类在这种遗忘和曲解中继续活下去，并藉此好好活下去。
　　词语用它自身的速度拯救了你的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