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画海，下一天画蓝

□    1米

北方刚刚经过一场雨，温度是8℃。朋友在电话里面告诉我说，这里和广州相差太大了。后来我们嘻嘻哈哈聊天，说一些有关天气或是其它一些要紧还是不要紧的话。

那时候，电视里面正在播放《香草天空》。这是一部让我着迷的电影，它能让我感到孤独、迷茫，还有郁闷，当然，其中包含着某些创作的灵感。这是5月第一天的前夕，很多人已经在家计划着明日的活动，或者看看天气预报是不是有雨？而我，却坐在房间里，疲惫地依靠着沙发，找一些不再寂寞的事情做。

下班的时候，手机短信息。她说：“看见你独自在车上，显得很寂寞。希望你一个人过要开心！”后来我笑，随手删除。这是一个让人愈发感觉孤独的信息，想想吧，有一个人在窗外看见你寂寥的依着车窗，无所事事或者神色疲惫，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毕竟，没有谁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和孤独。除非他想让她知道：没你不行。我不要任何人来“怜悯”，尽管我要感谢她的好意。

南方这个时候竟然没有雨，我在想这是不是有点反常？我已经不再记得去年此时的天气究竟是怎样，也忘记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记得去年的南方四季都笼罩在雨气与雾色当中，恰如朝夕之间的心绪。

“忘了月亮就在身旁，图案和天使在跳舞。”

5.1，为了纪念这个没有假期的节日，我为自己买了一张好听的CD。凌晨回家的夜，一个人静静守着空荡荡的房间，点燃一支烟，让水木年华的歌飘起来。这是一个折翅的天使，羽翼在暴风中丢失了某种力量。朋友说，你只是爱上了爱情的感觉。我就说因为最刻骨的爱情是她赋予我的爱，而她，爱上了爱情。我爱她（或者应该说曾经狂热的爱），现在，我只能让自己爱上纯粹的爱情。

很令人费解的一些话，如果朋友明白，我应该感谢她所给予我的倾吐的勇气。在某一个送别的场所，我陡然发现丢失的一种力量。

那是再去爱上一个人。

预报说明天会有阵雨。我看着房间里面的百合在凋零。朋友在电话那头，我们开始没有主题的聊天，尽管我们都知道在这样的夜和电话中，我们能做到的只是用语言来温暖彼此的心。她说我把窗户打开，你听听那水声。我说好。那个夜，我们说了很久，大部分时间是我在自言自语。闭上眼睛，可以看见天使和相信她的咒语，那么，心里头的爱就会多一点点。

我怕放下电话，一放下，什么都没有了。突然知道自己原本那么害怕孤独，那么害怕咀嚼被抛弃的感觉。空洞的夜晚，时间就象失控的猛兽，吞噬着它能接触到的一切，天使、蝴蝶、带有红色斑点的小花、弥漫着香草气息的林荫路，还有那个在生命中匆匆走过的女孩……这些，到夜的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走在午后的阳光中，眼睛被刺痛了。

朋友无意间说：你老了，比去年的时候生出很多皱纹。

心头就那么惊了一下。多久没有好好镜中的自己了？多久没有想想故乡那些童年旧友，如今的他们现在应该抱着可爱的儿女、教她们数数，看后花园中生出的小草，或者在夜晚望着星空、给他们讲牛郎和织女的故事。而我呢，却在时间里面拔一根白发当成书签，说着将要而立的悲哀。

我笑，说自己样子虽然被风化了，不过心却在返老还童。为自己做着苍白的辩解，却知道一些悲哀是无法掩饰和抹去的。脑海中反复播映的画面竟是在月光下一个人坐在海边，在潮起时候回头看看：竟是收获不了的荒芜。

该忘记的应该已经忘记，该找回的放到了记忆之中。那么，谁又能告诉我，究竟，我们还在偿还几世的债、来渡今生为人的所有悲哀？！倘若有来生，那么请佛化我为蝶，与心中的女子共舞于阳光之下，虽不能牵手，但也了却今生有缘相识、相知、相恋却无缘相守的疼痛；倘若有来生，我必会好好珍惜。宿怨当是潮起潮落，都随了风。

曾在虚幻中和一个女子说，来生做我的恋人吧。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是在梦中。许多得不到的爱情恰如不能草芥的宿命，爱恨交织，误了这一生的韶华，想想，是说不出的悲哀。她在睡梦中，我也不能将她唤醒。可是换做我，哪天曾愿意醒过呢？

想象着爱情、远去的海、白衣的女子，和这悲喜交织的画面，在5月的阳光中，咪起眼睛。祈望她来生醒来的时候，自己恰好在花落那天经过。之后，让我们今天画海，下一天画蓝，在夜晚来临之前打湿所有关于今生的记忆。

这些你不曾了解的情绪，也必将在阳光中慢慢融化，风化成石。

（2004-5-2）

文学鉴赏。有空到我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