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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老妈打过来一个电话:你在干嘛? 今天是雨天,整整一天淅淅沥沥的。女儿上了幼儿园,休假的我窝在家里,如果不是偶尔上上网与一两个朋友聊几句,简直就不像一个人,倒象是个正在冬眠的动物,呵呵,惬意安祥。 回老妈话说:没事啊,正准备冲个澡。老妈说:那快洗吧,洗完过来包饺子。其实那会儿刚刚睡醒,打开电脑没两分钟,准备接女儿放学前好好网上泡一会儿的。看来,泡汤了。 快速洗浴,冲上网,留下一个以前的贴子,拿钥匙,离开家门。 老妈的家就是我家对面的那幢楼里,父亲也在本单位自然分有住房,但是他们的房子在十几公里外为了子女们走动更方便些也为了这儿的交通、医护与购物条件,接受我们的建议,将单位房退了自己买在了这个小区里。我家购这房则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决定,当时老公出差在外,父母有一晚突然问那时老腻他们家有自己小家从不回的我说:对面楼里(那时刚盖好)有一户人家又在别处买房了,这个房不要了,就是个一楼,你们要不要?我一楞,直感父母是希望我要的,毕竟住在一起互相多么好照应。立刻电话给老公,那头更干脆:要就要呗,不要也行,你决定吧,不买咱有住的,买了反正大家都买咱也买呗。就这样,要了。从此,自己在单位里的小家—那个温馨的小六楼就彻底在那儿晒干了,我们三口搬进了再也不用爬上爬下的一楼。嗯,现在的下水管道都是各家走各家的,这房子又是个地采暖,父母家又就在对面楼,这小区不大相对安静很多,总之,总体感觉好极了。 来到老妈家,弟弟家三口与父母已在那儿热火朝天边玩边干起来了,坐下就陷进了声起声落里。一帘饺子包完,老妈又拿来一个盖帘,摆放着弟弟就问起弟媳说你知不知道这个盖帘的历史?父母与我都笑,弟媳也笑但她不明白,说:我就知道咱妈那个小铲子的历史,这个,不知道。 说起那只小铲子,那可真是秀气异常呢。是铝制的吧,圆圆润润的小把柄前面出去一小截铲面,铲头呈直线薄厚呈刀片状。那是父母转南走北搬家无数住过好多个省份用了三十多年的一把铲子了,那原是一把普通的大小适中的菜铲,只是由于用的年头太多了被磨成了袖珍型,现在专门用于盛米饭了,它那大小也早已不适于油锅里翻炒了,每次在父母家里赶上盛饭的当儿握住那东西总是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不知他们每次是啥滋味。说着就说起盖帘,原来这盖帘可是与弟弟同岁的呢! 那时我才三岁,姐姐八岁,未生我时包括医生包括所有人凭科学凭经验都断定妈妈肚里这个小东西一定是个男孩子,结果在一个火热的蓉城的七月,我胖乎乎地以八斤的份量隆重但顺利地来到人世,按说这是多么高兴的事啊,可我那妈,她居然当场就哭了!真是奇怪死了,细一打听,原来是给气的。好好的你说你气什么啊?再问,唉,没面子透了,因为生出来的我,她认为变性了,想不通咋成一破丫头片子了。 (说起这个到现在我还偶尔找老妈算帐,不停问她:“妈,听说你还哭了?你为啥哭啊?”。哈哈,气得老妈发晕。) 不过还行,即使这样,我也没受到丝毫亏待,每日里被狠塞狠喂,养得从小到大就不知啥叫个瘦,不知身轻如燕是个啥滋味。轮到弟弟出世可就没这么幸运了,那时随父亲工作的转移已举家迁往青海了。青海的瓜果蔬菜生活条件哪里能与四川比,况且又赶上一个长长的冬季。在一个隆冬的十二月末,上帝真是眷顾妈妈生我时的泪水,一下给她送来两个儿子。想来用她的感觉描述一定是:个个漂亮、秀气异常,令人欢欣鼓舞。总之一句话:哪象我那时。 在妈妈坐月子的期间里,父亲为了让房间再暖和再暖和些,经常一晚上几乎不睡,守到炉前添火捅炉(这得怪那时候的炉子与煤实在不争气)。可就是因为这些时间,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干什么呢?父亲想象着他见过别人的模样编起了盖帘。这盖帘用起来容易看着也不值个钱可是可以看出工艺不简单呢,需要十分的精心与耐心,盖帘是双层的,正反两面正好呈十字型垂直,每一根根芦苇都是用线绳订在一起的,密不透风,而且帘子周围好看的弧形上苇尖都被削成几十度角的坡面,放心地把手放上去转一圈,不会有丝丝余梢扎你的手。弟弟今年也三十一了,想想看,用了三十多年的物件牢固如初,可想当时父亲的精心程度。(后来父亲还做了可供双胞胎乘坐的小推车,双胞胎一人一个的小椅子小马扎等等许多物件,也可想认真的父亲手工质量和充满爱意的水平了吧!) “啊。。。”弟媳好一阵惊喜。其实她都有些习惯了吧,在父母这个家里,即使被一路的迁移甩掉了许多实在不便携带的东西,但偶尔还是会在哪一天我们不注意的角落冒出又一个几十年的小小惊喜。可是又怎能见怪不怪呢?譬如同样一把炒菜的铲子,为什么我们购买的还全是品牌产品,有时也用不到几个月不甚顺手就想扔掉它。 父母的孩子我们四个都三十多岁了。他们的儿孙都满堂了。但依旧健壮的老爸老妈还能时不时地带给我们惊喜。我在想,他们体内是有着怎样的一种能量。我的身上是否具备。我将留给我的孩子怎样的历史、怎样的家常。
(发生于2004.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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