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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师 教师是个神圣的职业,它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所掌握的知识传授给学生,自孔夫子开私塾一来,就有“天是君亲师”的排名,可见教师的地位是何等重要和高贵。 但在“文革”中,教师的地位不如学生,完全是颠倒的。其关系是“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究竞谁怕谁”。特别是面对我们这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初中生,老师更是怕讲错一句话,这群红卫兵无限“上纲上线”,有可能今天你参与批斗那位老师,明天就该你站到被批斗的位置上。 站在讲台上就好比骑在地狱的门坎上一般,讲课都不敢有人和事做例子,生怕说错一句话,被红卫兵小将揪住小“辫子”。一位家庭出生不好的数学老师在讲二元一次方程组时,把X1比作大哥,Y1比作大嫂,X2比作二哥,Y2比作二嫂,告诉学生们,所求出的解要这样写才对: “你们大哥和大嫂是一家,你们的二哥和二嫂是一家,万不可将大哥和二嫂配成一家,那就乱套了······” 学生大笑之后,红卫兵小将给他定了个污辱革命后代的罪名,大字报拦腰贴在他的办公桌上,他打不开抽屉也不敢撕毁这些大字报,不然会罪上加罪的。 再上课讲相似三角形时,他吸取了前面的教训,在两个相似三角形的对应边上一边画着横杠和圆圈,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 “这相似三角形的对应边,要棍棍比棍棍,圈圈比圈圈,千万不可棍棍比圈圈,那就要犯错误了,那······” 学生们笑得他再也无法讲下去,这些半小不大的毛孩子,从他那左手食指和拇指合成的“O”和右手食指比成的“1”中,又找到了“阶级斗争”的新动向,有诱导学生性犯罪的嫌疑。从此这位老师再也没有给我们讲过课,听说下放到“五七”农场接受“劳动改造”去了。 印象里出生不好的老师中,只有一位不畏学生,学生因佩服他而怕他。 这位老师颇有风度,戴着一副高度的近视眼镜,在那副如同酒瓶底的眼镜片后面,藏着一双锐利的可洞查一切的眼睛,就是这双高度的近视眼,逼使我们走上一条正确的人生道路。 他代的课比较多,除代数学课外,物理、化学、历史、地理等,只要这些老师有事请他顶课,他都乐意代。他代的课多学生就和他接触的多,相互间的了解胜过对班主任的了解。他不过比我们大十岁左右,也是一身的孩子气,他的背景对我们而言是个谜,只知道他的祖籍在江西,家庭出生地主,他本人什么学历、怎样到湖北的等都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个多面手。 学校的排球队、乐器队都少不了他。他既是排球队的教练,又是乐队的写曲、配器和指挥。虽然眼睛高度近视,偶尔也用根线绳把眼镜固定在脑后,加入到校工队和学生队的排球比赛中去。 我们这班毛孩子都很佩服他,凡他的课几乎是没人捣乱,都认认真真地听他讲。回想起来,在初中学到的那点有限的知识,多是他教给我们的,毕业后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位老师,听说他也被下放到“五七”农场去了,也有人说他回江西老家去了。就是现在同学们聚到一起时也还常常提起他,相互间也打听了不知多少次,遗憾的是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 希望你快乐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