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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信一 信一,去年冬天我曾答应用纸笔给你写信,转眼已经入夏,你并未收到我的信,也许你一直在等,也许你也淡忘了。 我却一直牵挂着写信的事情。春天的几个周末,我在街上闲走,始终留意着是否有合适的信笺——太普通的我并不想用,况且你也很在意信封等等的精美。然而,我并不能具体地说出自己中意的信笺究竟是怎样,不如慢慢去遇吧,想象中应该是有着古朴的气息,淡蓝的有些忧郁调子的也好。这几日忽然记起城南的一条古风街,全部是仿清的建筑,那里从前曾有几个古色古香的纸笔铺子,已经多少年没有到过那里,不知道那些铺子现在还在不在,闲下的时候,我是要去看看的。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不过是托词和借口。信没有写,实在是因为骨子里的胆怯:我清楚地看见我与自己的隔膜,我害怕我已经不能如我希望的那样真挚而纯净。我感到自己是分裂的,一个自己就在一条喧嚣的小巷里奔波,在纷纷扰扰、琐琐碎碎里,早已是面目全非。另一个却在不能确定的彼处、在不可企及的遥远的地方飘浮;一个自己在不可抑制地坠落,一个自己却渴望着升腾升腾,渴望光亮和内心的安宁。日复一日地挣扎着,我仍旧还是沉下去了,一直不停地沉下去。我开始不断地怀疑我自己:我还能深情地澄澈地和你说些什么吗?还能吗?如若不能,即便勉强着写在纸上,恐怕也是一些岁月的灰烬,那又何必? 你我大概都有些怀念那些用纸笔写信的日子,那是一些简单而又充满期待的日子。春天的傍晚或是严冬的深夜,点一盏温暖的小灯,想着远方某个亲切而熟悉的名字,深深浅浅的墨迹里,心绪梦一样地铺展开去———那些夜晚,我和我的世界因为真挚的牵挂而变得格外美好。“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这几日我常常想,如若我们在年轻的时候就相遇了,我们一定写了很多长长短短的信吧,用纸笔,也用手和心。 我还能用心给你写信吗?我的心早已被岁月掏空复而充满,也许我只能缄默不语。 就让我沉默吧。 |

